倚鳳樓（十四）

  倚鳳樓（十四）

  「司徒府。」

  「司徒琛家？」褚師羽挑眉，有些意外。

  「嗯。」

  「為何突然想到要去這裡？」

  「那日我與那女鬼交手時注意到她對於被欺負這一詞很是敏感。」

  「我想也許她和小寐一樣經歷過什麼，阿杜和女鬼一體又是司徒家的下人，恐怕這其中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所以既然要去查不如一起把司徒府查了。」

  「好。」

  

  「對了，那晚的屍體都入棺了嗎？」

  「嗯，他們的身上已經沒有更多的有用的證據了，都已經安排入棺了，畢竟死者為大。」

  昭顏點點頭，「那正好我們以此為理由去司徒琛家探探情況。」

  「我就不去了，阿瀾手上的花紋還沒有消失，我得留下看著點。」高遲道。

  褚師羽答應下來，「也好，有師弟在，你們也算有個照應。」

  「慕姐姐手上的花紋還沒有消失就證明那女鬼還沒有死，我一會兒會去問問子淮那日阿杜還有沒有告訴他什麼。」

  「好，我留在客堂準備一下。」

  昭顏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突然道：「對了，還要去煎藥。」

  見她皺眉，褚師羽主動攬下這個活。

  「我來吧，一會兒你下來拿。」

  「好，多謝。」

  「客氣了，那畢竟是我師弟。」

  昭顏沒有再回話，隨便吃了些就起身端上準備好的飯菜往樓上走。

  「阿初怎麼就吃了這麼一點？」

  「看樣子就知道她是無心吃飯的，不過也是，這樣的情況下還能吃下飯就怪了。」褚師羽的目光掃視著正狼吞虎咽地吃著東西的高遲。

  又調侃道：「怎麼？你沒看出來嗎？」

  「我、我當然看出來了！」高遲努力咽了咽嘴裡的東西，含糊不清道。

  褚師羽輕笑一聲，起身準備離開，「我要去煎藥了，你慢慢吃。」

  「……」

  昭顏回到房間，發現少年已經穿戴整齊，此刻正站在窗邊，她也朝他看的方向往外望去卻什麼都沒看見。

  「在看什麼？」

  「沒什麼。」

  「快來吃飯吧。」

  看見她將飯擺在桌上，裴淮卿道：「下次不用這麼麻煩，我下去便好。」

  「既然知道這是麻煩，就好好珍惜，要不是看在你是為了救我的份上，我才不給你端。」

  少年看著她嘴硬心軟的模樣低頭勾了勾唇，應答道：「好，辛苦昭昭了。」

  「……」

  「還有一事要問你。」

  「什麼？」少年拿著勺子悠哉地攪了攪碗裡的粥。

  「那日你一個人在倚鳳樓時，阿杜有沒有和你再說些什麼。」

  「……」

  昭顏看著他聽到這話後眼睛中染上寒意，又見他停下手中的動作後平緩了一下情緒才徐徐開口。

  「他說他殺了你是因為你不知道他永生的秘密。」

  「永生的秘密？」

  「嗯。」

  「我猜測他不是男身女魂，而是男身雙魂。」昭顏也將自己的結論說了出來。

  裴淮卿若有所思，「男身女魂本就難得一見了，擁有雙魂之人更是少見，為何會這麼想？」

  昭顏隨即解釋道：「出事的那天晚上阿杜和你們在一起，而殺我們的卻是一隻女鬼，如果是男身女魂的話他們就不可能分開行動。」

  「嗯，確實，是我疏忽了這一點，阿杜能把他永生之事說出證明他根本不怕，或者是…」

  少年沒有繼續說，而是看向昭顏，引導著她去思考，昭顏也果然不負他所望很快便接上他的話。

  「或者是他覺得我們就算知道他死不了也永遠找不到殺死他的方法！」昭顏有些激動。

  「嗯。」

  「可是，那會是什麼呢…」

  「現在還不知道，還需要我們去找到更多的線索才行。」少年似是一點都不著急。

  「嗯，正好我們要去倚鳳樓和司徒府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你還受著傷，你留下和高遲一起保護慕姐姐，那東西現在沒有一點動靜一定是它受傷了沒辦法來，但是它的癒合能力那麼強，我覺得它很快會再來的。」

  少年聽後有些不滿，對昭顏冷冷道：「……讓褚師羽留下，我陪你去。」

  「子淮！」

  裴淮卿還是有些不願意，但也拗不過她，只好退一步答應下來，囑咐她注意安全。

  「…好吧，你要小心。」

  見他不再執著，昭顏笑著答應他道：「好，我們會快去快回的。」

  少年極不喜歡她口中的「我們」，埋頭開始吃飯不想再和昭顏說話。

  「你慢慢吃，我去給你拿藥。」

  見她要走，少年也顧不得醋意，連忙抓住她的手腕。

  「怎麼了？」

  「……」

  「我去拿藥。」昭顏又耐心解釋了一遍。

  「別走。」

  「……」

  「昭昭，留下。」

  「……好吧，那我看著你吃完再去拿藥。」昭顏有些無奈，眼前的少年時而老沉時而幼稚，自己確實招架不住。

  確定她不會走後裴淮卿才再次拿起筷子吃飯，昭顏撐著頭坐在一旁靜靜看著他。

  「你不喜歡你師兄嗎？」

  「沒有。」

  「沒有？可是我感覺每次提到他你好像都不是很高興。」

  「你少和他接觸。」

  「為什麼啊？」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可是我還蠻喜歡他的誒，溫文爾雅的翩翩公子。」

  少年的臉色變了變，表情極其不自然。

  「你喜歡他這樣的？」

  昭顏想都沒想回答著，「還好吧，我對於喜歡沒有一個標準，像我這種人都是感覺至上，我不懂什麼是喜歡，所以就認為感覺來了就是喜歡吧。」

  「……」少年陷入沉默，認真思考著她說的話，昭顏看他這幅認真的模樣，不禁想要逗逗他。

  「怎麼？你想試試啊～」

  女孩突然的靠近讓他一動也不敢動，但卻在注意到門被開了一個縫的瞬間湊了上去，這一湊讓原本就近在咫尺的兩人挨在一起。

  感覺到嘴唇上軟軟的觸感，昭顏才意識到這個意外的吻，想要躲開少年卻一把按住她的後腦。

  麻意傳來，少年的吮吸刺激著昭顏，讓她有些不知所措地閉上眼睛，而少年在她閉眼的瞬間瞅向門外，眼神中充斥著占有欲。

  此刻門外的褚師羽眯起雙眼，握著藥碗的手暴出青筋，碗中的藥汁微微搖晃。

  叩叩叩——

  昭顏回神將少年推開，朝門口問道：「誰？」

  「阿初，是我。」

  聽出是褚師羽的聲音後昭顏小跑過去，將門打開。

  「羽公子，你怎麼來了？」

  「我能進去嗎？」

  「嗷，快進快進！」

  昭顏小跑到門口接過藥碗，褚師羽看著她溫柔地笑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謝謝，阿初…妹妹。」

  「……」看在他救了自己的份上，昭顏沒有多計較，可是坐著的少年卻早就黑了臉。

  「不是說我去拿嗎？你怎麼還親自送來了？」

  「看你這麼久都沒下來，害怕藥會涼所以就送上來了。」

  昭顏將藥遞給裴淮卿示意他喝掉，少年接過後將其放在桌上往過推了推，繼續低頭扒飯。

  「……」屋內的氣氛越來越奇怪，少年全然不在乎地繼續吃飯。

  昭顏沖褚師羽尷尬一笑，「他這是和我鬧脾氣呢…」

  「你的脖子怎麼了？今早就想問一直沒找到機會。」

  「哦…」昭顏不知為何有些心虛，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被咬的地方。

  「沒什麼事，就是這裡蚊子有些多，可能是昨晚被咬了吧。」

  褚師羽嘲笑地看了一眼少年，似笑非笑道：「看來還真是呢，不過天氣都這麼冷了，還有蚊子，真是討厭。」

  她哈哈一笑，敷衍道：「是啊，真是討厭極了。」

  「阿初妹妹下次可要注意，不要再讓那隻該死的蚊子得逞了。」

  昭顏偷偷瞧了一眼少年又快速回答道：「嗯。」

  「看來你們還有事要解決那我就先走了，阿初妹妹。」

  「好。」

  走至門口褚師羽又回頭道：「我在樓下等你，我們一起走。」

  少年聽出他說話時還將最後半句加重了讀音，臉更黑了些。

  「好。」

  啪——

  少年將筷子放下時聲音極大，驚的昭顏回頭看了一眼。

  將褚師羽送走後，昭顏才又磨磨唧唧地回到桌邊。

  「脾氣這麼大可不好。」

  「我沒有在和你生氣。」少年的聲音有些低沉。

  「……」

  裴淮卿擡眼，「你真的不能不和他去嗎？」

  「不能，況且，羽公子剛剛也沒說什麼啊？」

  「……你不懂。」

  「好好好～我不懂，但我知道你該喝藥了。」

  「我不喝。」

  昭顏將糖拿出，一臉惋惜的模樣，「啊，那正是可惜了，這可是我專門給你買的糖呢。」

  少年偷偷瞄了一眼，裝作滿不在乎的模樣，「專門給我買的？」

  「當然了，我怕某人嫌苦，專門去買的呢！對了，還有這藥，也是我一回來就馬不停蹄地去買的呢！」

  「……」

  「唉，真是可惜了，快來只能倒掉了。」

  昭顏裝模作樣地拿起藥碗，準備倒掉，少年一把搶過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而後伸出左手。

  知道他在要什麼，昭顏滿意地笑了笑將糖放進他的手心。

  「好了，我要走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少年點頭，「我給你的符紙和簪子一定要記得帶。」

  「……嗯，放心吧！」

  昭顏走後，少年又走至窗邊，一隻信鴿飛來穩穩地停在他的手臂上，他將紙條取下後信鴿便立即消失不見。

  [屍身消失，殿下可歸？]

  少年垂眸咬破手指，在紙條背面寫到。

  [可歸，勿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