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鳳樓（Ⅻ）

  倚鳳樓（Ⅻ）

  看著躺在床上昏迷的少年，昭顏心尖傳來隱隱約約的陣痛。

  「他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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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與我師妹簽有死契，所以這幾年一直用命吊著師妹的魂魄，本就身體虛弱，現在又受了重傷，他還不要命的去了幽冥道。」

  「幽冥道？」昭顏只是聽過，卻沒有深入了解過。

  「嗯，那裡也叫九幽，人死後都會去那裡，按道理像你這樣的鬼魂也應該待在那裡，想必他此番前去就是為了找你。」

  「……」

  「去一趟幽冥道會怎麼樣？」

  褚師羽解釋道：「幽冥道可不是什麼玩鬧的地方，它與其它五界都不同，進去容易，可一旦進去不管你是人是仙還是魔，都沒有那麼容易出來。」

  「他很厲害，竟然從那裡出來了。」

  「……」昭顏聽後一言不發。

  褚師羽繼續道：「他和我說你就是師妹，可你是嗎？」

  「……」昭顏沒有辦法回答他，可她覺得自己不可能是。

  「你不是我師妹，我師妹不會像你這般。」褚師羽語氣篤定。

  「我確實不是，他對我好覺得我是只是因為江初南長得太像大魔頭。」

  褚師羽垂下眼眸，「想想也是了。」

  昭顏想起他新加的那個條件，提醒他道：「所以，你讓我做的那件事我只能盡力而為，我並沒有把握。」

  「他對你還是有些不同的，你若是做不到我們之間的交易可是要作廢的，到時你可就危險了。」

  「你就不怕我和她玉石俱焚嗎？」

  「你是說這具身體嗎？」褚師羽溫柔地看著昭顏，語氣中滿是不屑。

  「我大可再為我師妹造一個肉身，但如果不完成任務的話你就遭了，況且我說的那件事對你對我都有好處，你可要成功吶。」

  「……」

  「好了，我要給他運功療傷了，你出去給他買些藥熬上。」褚師羽遞給她一張單子，讓她按上面的內容去抓藥。

  「好。」

  昭顏將門關上，心情有些低落，身體靠在門上發了許久的呆，手上的單子被攥緊發出聲響才讓她逐漸回神。

  「我這是怎麼了。」她敲了敲自己的頭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系統默默心道：你完蛋了，你這是陷入愛河咯～

  昭顏先去隔壁看了看慕知瀾而後才出發，下到客堂再次看見了那晚的那位掌柜，那人自然也是看見了她，在吃了一驚後連忙裝作沒看見。

  見此，昭顏歪了歪頭，而後向掌柜走去。

  「老闆，那晚真是抱歉，這是補償。」昭顏掏出點碎銀給他，掌柜卻以極快的速度重新遞給她。

  「不要不要，你走吧。」說罷掌柜就急忙跑開像是見到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一般。

  昭顏一臉莫名其妙的走開，怎麼都想不通他到底在害怕什麼。

  雨還在下，高山聳立在不遠處，許是已漸入深秋，冷氣襲人，就連高山頂部都顯現出白色。

  「小鬼，你說這天怎麼不放晴啊，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昭顏擡頭望向烏雲密布的天空，低聲喃喃道。

  「你不是喜歡下雨的嗎？」

  「是啊，我不是…喜歡下雨的嗎？」

  她一時也有些搞不懂自己，只能想到常常聽到的一句話，脫口而出。

  「也許人真的是會變的吧。」

  系統自然知道她是因為什麼而喘不過氣，畢竟這段時間確實是驚險刺激，她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系統安慰道：「你壓力也不要太大，人各有命。」

  「人各有命？那我的命是什麼？」

  「……我見過很多人，他們都說他們不信命，你倒是我見過的第一個信命之人。」

  聽它這麼說，昭顏覺得這點小事不足為奇。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再說了，信命也沒什麼不好，我只會因為信命而更加努力的追求我嚮往的事物。」

  「也對，信不信都行，主要看你怎麼做。」

  「所以呢？我的命是什麼？」昭顏追問。

  「……天機不可泄露！」

  「嘁，小氣！」

  「好了，不說了，到回春堂了。」見他嘴巴依舊嚴實，昭顏沒有再追問。

  ……

  昭顏走進醫館，那日來的太急倒是沒有仔細觀察過這裡，許是今日下雨醫館中的人不多，加上自己也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人。

  「是你啊！」一位中年大叔看見昭顏後喜出望外道，昭顏順著聲音看去，一眼便認出此人正是那晚的那位大夫。

  「嗯，是我。」

  「你那小郎婿呢？」男人瞅了瞅昭顏身後，發現沒人跟來。

  「什，什麼啊！他不是的。」昭顏連忙否認，淡淡的桃紅爬上她的臉頰。

  「我看他那麼緊張你，還以為是你夫君呢。」

  「……」她不知回些什麼，所幸就不說話了。

  「對了，他人呢？他讓我把那蠶蛹一樣的東西留下說會回來處理的，怎麼沒和你一起來？」想起正事，大叔緩緩問道。

  「他…受傷了，我就是來給他抓藥的。」

  「受傷了？！我瞧著他那樣不像是個會受傷的啊。」聽見少年受了傷，男人表現的有些吃驚。

  「什麼意思？」見眼前之人似乎知道點什麼，昭顏問道。

  「你不是讓我找他？我去了，去時有一個男人被機關困住，現在看那應該是個壞人畢竟當時他說他把你殺了。」

  「然後呢？」

  「然後，那人不知為何就掙脫了機關，那位公子和他纏鬥起來，很顯然那人不是這小公子的對手，之後的事太過血腥就不同你一個小娘子說了。」

  昭顏並不在乎，將他未說完的話接了下去，「之後他捅了那個壞人很多刀，都快成肉泥了對嗎？」

  「你怎麼知道？」男人有些訝異。

  「我的同伴都告訴我了。」

  「原來是這樣，那你的同伴可說錯了，我當時嚇得不輕因此也記得很清楚，那不是快成肉泥，那是已經是肉泥了。」談及當時的情景，中年男人還是有些害怕，說完後打了一個哆嗦。

  「你能帶我去看看嗎？」

  「什麼？」

  「當時那個紅色的像蠶蛹一樣的東西。」

  「好。」

  兩人來到那間出事的屋子，裡面的擺設一點沒變。

  「自從出事開始，這屋子裡的每一樣東西我都再沒動過，你們來的那日是什麼樣，現在就是什麼樣。」

  昭顏點頭給予肯定，還給男人數了個大拇指。

  那龐然大物還緊緊吸附在房頂，像是個休眠的心臟緩慢但有規律地跳動著。

  「它怎麼沒死？」

  「不可能啊，按道理來說那兇手都死了，它不可能還活著。」

  一個驚人的想法出現在昭顏腦中，她將藥單掏出遞給大夫，向他囑託著。

  「麻煩你按照這個單子抓藥，我現在要出去一趟，一會兒來取。」說罷就頭也不回地跑出醫館。

  「哎？！哎！」

  昭顏一路小跑趕到倚鳳樓，樓外被官府派重兵把守著，將她攔下。

  「閒雜人等勿入。」

  「我不是什麼閒雜人等，我是上面拍下來辦案的，和裴淮卿一起來的。」

  兩個守衛面面相覷，卻還是沒有放她入內。

  「有沒有什麼憑證？」

  「沒有。」

  「那便不能進。」守衛還是沒有將她放入內，昭顏硬闖的想法一閃而過，最後被自己打消。

  「……」

  「媽咪，你別和他們浪費時間了，我看著這樓不高按照你現在的身體素質是可以飛身上去。」

  「可是我恢復功力的時間不是早就到了嗎？」

  「你忘了你現在用的誰的身體了嗎？」

  「大魔頭的。」

  「對啊，雖說你動不了法力可是基本的你還是可以做的啊。」

  「對了，差點忘了這茬，我試試。」

  昭顏沒有再和這兩個守衛浪費時間，而是趁無人注意時繞到了側面，想著先前恢復功力時的感覺飛身扒住窗沿，從窗戶進入其中。

  「你說的確實不錯，雖說大魔頭在那副冰棺里躺了許久身體僵硬了不少，但底子還在這種事還應付的過來。」

  「……」

  「沒想到這裡面的守衛也會有這麼多。」這確實是在昭顏的意料之外，她淡淡道。

  系統提醒她道：「你小心些。」

  「放心吧。」

  昭顏貼著牆往裡走了走，時不時躲避一下守衛的視線，「小鬼，幫我查查那屍體在哪裡。」

  「在倚鳳樓的大廳。」

  「大廳？！」昭顏探頭往下瞅了瞅，底下的守衛比二樓多了一倍。

  「看來我們只能從二樓往下看了。」

  好在這些守衛大多都在渾水摸魚，減小了移動時被發現的風險，昭顏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後再次往下看去仔細觀察著那具身體。

  「奇怪。」

  「怎麼了，有什麼新發現？」

  「他們不止一個人說過這屍體的上半身被捅成肉泥，可是我看著沒有那麼誇張啊。」

  「而且這具屍體明明沒有經過任何處理，卻沒有散發出任何腐爛的味道，你不覺得奇怪嗎？」昭顏滿臉疑惑。

  「說不定他是吃了什麼防腐劑。」

  「防腐劑？」

  「哦，忘記你不懂了，其實啊，防腐劑就是一種抑制物質腐敗的藥劑罷了。

  「但最為重要的是它能在不同情況下抑制最易發生的腐敗作用，是不是和這具屍體的情況很像？」

  「按你這麼說確實是，但是這裡又沒有你說的那個什麼防腐劑。」

  「……那確實，不過我也只是提出一個想法。」

  「……」

  【叮咚～】

  【任務完成】

  「媽咪！任務完成了！」

  「什麼任務？」

  「就是要和慕知瀾培養堅定的友情，讓她完全信任你啊！」

  「嗷，這個啊。」

  「你先前為了完成任務那麼努力的救她，怎麼說忘就忘啊！」

  「誰說我救她是為了完成任務？」聽見它如此說，昭顏皺起眉頭，不知道為什麼它會這麼想。

  「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昭顏嚴肅地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