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鳳樓(Ⅷ)
2024-09-14 03:47:39
作者: 霧知竹
倚鳳樓(Ⅷ)
鼓掌聲響起,少年看向站在一旁的褚師羽,褚師羽緩緩調侃道:「這位小兄弟竟然能躲過我師弟的劍,真是…身手不凡啊。」
阿杜的臉部抽搐幾下幾秒後又掛上假笑。
「這位大人要殺我,我當然得躲開。」
「你今日怕是走不了了。」裴淮卿直入主題道。
「大人們莫不是懷疑我是兇手吧?」
見他們不說話阿杜輕呵一聲道:「你們說阿豪是兇手,結果把他逼死了,現在又跑來說我是兇手,我看你們不是想找兇手而是想找一隻替罪羊吧。」
「那就要看看你倒底是只羊還是只披著羊皮的狼了。」少年的目光與他相對,阿杜絲毫不慌甚至還帶著些許挑釁。
「真是可笑,我們家公子來的那天我可是沒有跟來的,身在府中又如何殺他?」
「是啊,你我不是還專門問過鈺娘和其他招待過死者的人嗎?這小兄弟確實不在。」褚師羽也質疑地問道。
「嗯,的確是這樣不錯,可她也說了,那司徒琛那日帶來了一個甚是怪異的女子,但是死的人裡面卻沒有她。」
「活生生的一個人是如何憑空消失的?」裴淮卿眯起眼睛盯著還想狡辯的阿杜。
「你是懷疑他就是那個消失了的女人?」高遲總算理清思路。
「搞了半天這些還是你的猜測。」
「師弟,有什麼證據說說看吧。」
「他的腳。」少年語氣淡淡卻掀起阿杜內心的波瀾。
「腳?」
「昭昭發現了一處極為隱秘的線索,想必是他當時未來的及處理乾淨而落下的。」
「那腳印極小且痕跡極淺,也正因如此,讓我們以為殺人的是個女子,直到我剛剛看見他走路的姿勢。」
「你習慣性半踮起腳走路,所以那模糊的血腳印才會因此被誤認為女子的腳。」
「那那腳印很淺你怎麼解釋?!」阿杜依舊不承認,質問道。
「那就是要問問你了。」
「我怎麼知道!」
「那我來替你說,你體質特殊,是男身女魂。」少年的話讓眾人皆是一驚。
阿杜臉上的表情扭曲起來,一會兒笑一會兒憤怒,高遲注意到他身下影子的頭髮炸起,像千萬隻長長的蟲子一般扭動,可目光移到他的身上時那些頭髮卻毫無異常。
「他的影子裡的頭髮不對勁!」再次確認過後高遲朝兩人大喊一聲。
「沒想到還是被你發現了,只是可惜了你口中的昭昭了,那個女孩啊,她還真是勇敢呢。」阿杜並沒有看其他兩人,而是直直地盯著少年。
「你把她怎麼了?」
夜風吹得少年衣袂飄飄,狹長好看的黑眸中泛起一種懷疑與嗜血狠厲混在一起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光。
「我當然沒把她怎麼,倒是她的小姐妹中了招,沒想到啊我只是把她的小姐妹抓走,她就放血也進去自投羅網了哈哈哈哈!」
聽到昭顏放了血,裴淮卿的嘴唇便不自覺地緊緊抿起,他感覺血液在自己的身體裡奔騰不休。
高遲自然也聽的清清楚楚,滿腦子都是阿瀾她們有危險了,不覺間竟已咬緊了後槽牙。
「她們現在都還活著,但是啊…一會兒我就不知道了。」
「你是要選擇殺了我?還是去山上救她呢?哈哈哈哈哈。」
「她們在山上。」從他說話的字裡行間少年總算知道她們在哪,聲音低了幾度。
「是啊,這麼晚了想必山上一定很冷吧,她們一定很害怕吧。」
分別時昭顏的話再次迴蕩在少年的心間,裴淮卿閉上眼想著她說她會保護好自己的畫面,極力隱忍著,睜開眼後步步緊逼。
高遲看出來了他做的選擇,朝他焦急地大喊一聲,「裴淮卿!」
「她說過她會保護好她自己,我相信她。」少年的身體有些顫抖,兩人心中雖然擔心但也相信少年的選擇。
「看來你們的感情也不過如此!她在你心裡也沒有多重要嘛!!!」阿杜似乎沒想到事情的走向,繼續諷刺刺激著眼前的少年。
「你錯了,正是因為她在我心中很重要,所以我才會選擇相信她。」
三人沒有再等,互相配合著沖了上去。
來回間,阿杜緊緊攥住褚師羽的胳膊,猶如鐵鉗一般,他使出十成力氣,尖利的指甲深深扎進他的皮膚。
少年見此看準了時機給他當胸一腳,將他踢的倒飛了出去,高遲見他已落入圈套開啟了提前布置好的機關成功將他逮捕。
「師弟,我和高遲去找她們,你留下看著他。」
「不行,我要親自確定昭昭是否安全。」
「不可,只有你會馭鬼之術,我們之間只有你是留下來的最合適的人選。」
見他還是不放心,褚師羽保證道:「你放心我一定找到她。」
「……好。」
—山上—
昭顏感覺一陣窒息而後從高處摔落在地,掙扎著爬起發現自己竟在山上的樹林中。
此刻的慕知瀾被高高的吊起在樹上,身體呈現出扭曲的姿勢。
「慕姐姐!」
慕知瀾陷入昏迷,無法回應昭顏的呼喊,微弱地呼吸著。
「可惡!!」
慕知瀾被掛的太高昭顏根本夠不到,她伸手掏刀時無意間摸到了被她收起的簪子,想到少年的再三叮嚀,將簪子取出插入發間。
「小鬼,有沒有什麼東西能幫我把慕姐姐弄下來。」
「有是有,但機會寶貴,你確定…」
「人命面前,我有什麼可猶豫的,快給我拿來。」
「那你吃了這個吧。」
「這是什麼?」看著躺在手裡的藥丸,昭顏疑惑道。
「這個可以幫助你恢復你生前的功力,切記不可戀戰,這個藥丸只夠支持你半個時辰。」
「看來我活著的時候還真是個女俠。」昭顏毫不猶豫地將藥丸吞了下去。
「媽咪,你一定不能再受傷了,不然你真的會死的!!」
看著昭顏沒有當回事的樣子,系統有些著急又重複一遍,「我沒有開玩笑,這是真的!」
「好,我會努力不受傷的。」
「不是努力,是要一定!」
「……」
吞下藥丸後沒過幾秒昭顏就感覺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沸騰起來,自她醒來成為一隻鬼後,她就從來沒有這樣渾身上下充滿力量的感覺。
昭顏助跑幾步,一個飛身就越上了樹,而後拿著匕首去割那些像紅線一樣的蟲子,她隱隱約約感覺現在的蟲子似乎比先前幾次看到的更粗更長。
那些噁心至極的蟲子被砍落在地不斷扭曲掙扎,慕知瀾沒了這些紅線的支撐往下墜落,昭顏攬住她的腰帶她平穩落地。
「慕姐姐,醒醒。」
慕知瀾的眉心蹙了幾下眼睛緩緩睜開,看到眼前的昭顏第一句話就是:「阿初,你怎麼也來了?快跑。」
「你忘了嗎?我們是夥伴,夥伴不會拋棄任何一個人。」
「夥伴…」慕知瀾勾出微笑,重複了一遍。
「媽咪!快跑,她來了!」
昭顏將慕知瀾背起,右手摸了摸才發現今日出門太急竟忘記帶那些符咒,她立即準備往山下跑去,誰知還沒跑兩步身後的慕知瀾就再次被擄走,昭顏轉身時看到了系統口中的「她」。
紅髮如瀑,皮膚白到發青,咧著嘴歪了歪頭詭異地朝昭顏挑釁地笑著,而擄走慕知瀾的正是她那一頭紅髮。
昭顏感到自己的右手傳來一陣疼痛,低頭一看那紅線不知何時竟刺穿了自己的手掌心,而自己還渾然不知。
看著這根紅線,昭顏擡手握拳將其緊緊抓住,手腕旋轉紅線被一圈一圈繞在她的手上,兩邊極限拉扯著,女鬼被拉扯著微微向前踉蹌一步而後穩住身形,許是見昭顏咬緊不放,那紅髮女子只能忍痛揮手將其割斷。
昭顏並未被這拉扯的反作用力影響,依舊穩穩地站在原地,側眼看了看那節被斬斷的紅線,用左手將其一點點地拔出,鮮血一股一股地流在地上昭顏卻毫不在意,直到紅線被全部抽出她才將其理了理握在手裡。
手指收緊,手中的紅線掙扎扭動,卻在下一秒都爆開了漿,紅色的液體與昭顏的血混在一起,她將其扔落在地,用腳碾了上去。
「親自把這東西砍斷的感覺怎麼樣?」
毫無疑問,昭顏此刻正是在對著那紅髮女子說話,那一雙幽深似寒冰的眼眸中邪肆戲謔的笑意再也無法遮掩,她語氣中透出的玩味讓那女鬼氣急敗壞。
「看來你不僅很勇敢,還是個狠人,但就是不知道你的朋友能不能承受的住了。」女鬼陰狠地看向昭顏,而後指揮著那些紅線將慕知瀾吊起,紅線扯住她的手腳使勁拉扯著似是要將慕知瀾拉裂。
慕知瀾痛苦地大喊著:「啊啊啊啊啊啊啊!!!」
昭顏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尋找著自己一直疑問的答案,為什麼她要殺了那些人呢…
是什麼會讓一個女子去殺人,家恨?情仇?
昭顏沒有一點頭緒,小寐被欺負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難道她也是遭遇了同樣的事情?昭顏搖搖頭,心裡越來越亂。
欺負…
這個詞突然出現在她的腦海中,昭顏深吸一口氣,心道:死馬當活馬醫,只要將她的注意吸引到自己身上,慕姐姐就不會有危險。
女鬼以為她是怕了,才遲遲沒有任何動作,誰知下一秒竟看見她薄唇輕啟說出了幾個不可饒恕的字來。
紅髮女鬼瞬間怒目圓睜,向她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