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鳳樓(Ⅶ)
2024-09-14 03:47:38
作者: 霧知竹
倚鳳樓(Ⅶ)
昭顏將慕知瀾背起朝屋外跑去,那些紅線似乎也知道了她們要跑,咕扭著躁動起來。
「慕姐姐,我帶你去找大夫!你別怕!」
「阿初,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會的,你別亂想。」
昭顏快速背著她下樓,許是因為半夜三更的緣故,客堂只有一位在櫃檯撐著頭睡著了的掌柜。
「掌柜的,這裡哪裡有有醫館?!」
掌柜被昭顏抓著胳膊晃醒,帶上了些起床氣,語氣不善道:「不知道不知道!」
也不知道昭顏哪來的力氣,一隻手托著背上的慕知瀾,另一隻手竟然還能揪著掌柜的衣領將他拽起。
「說!」
掌柜也沒想到一個姑娘家竟然也會如此厲害,結結巴巴的同她說道。
「在…在東大街有一處名叫回春堂的醫館,但我也不知道這麼晚他…他們還開不開門。」
「多謝。」
昭顏衝進前院將拴馬樁上被拴著的馬解下,扶慕知瀾上馬後,自己也一躍而上,掌柜在後面邊跑邊喊:「我的馬!我的馬!誒呦,完蛋了,這下要怎麼和客人交代啊…」
掌柜回到客堂,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有些惆悵,感覺頭上痒痒的,伸手便去撓,誰知還沒碰到頭就先摸到了一根線,擡頭一看嚇到一個沒坐穩同椅子一起翻到在地。
「這…這都是什麼啊…」纏繞在屋頂的千萬根紅線不停扭動,似乎是餓極了,掌柜連嚇掉的帽子都不顧了,急忙跑了出去。
昭顏帶著慕知瀾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疾馳,她能明顯的感覺到慕知瀾已經奄奄一息了,此刻正靠在自己的背上微弱地呼吸著。
她明白慕知瀾為什麼不再繼續說她很難受,無非就是不想要自己擔心,可偏偏現在自己就想要她說說話一為了防止她真的昏死過去,二則是她說說話自己也能安心些。
「慕姐姐,別睡,你陪我說說話吧!」
「……阿初想聽我說些什麼?」慕知瀾半睜開眼睛,極其虛弱道。
「那你就同我說說看你的家人或者你最在乎的人吧。」
「我最在乎的人啊…」慕知瀾想起那人的臉,眼中含笑。
「算了,不說他了,還是和你說說我的家人吧。」
「好。」
「我啊,有一個極其疼愛我的父親,還有一個如溪水一般溫柔有禮的母親,對了,我還有一個哥哥,他討厭極了,總是趁爹娘不在欺負我,可是…」談及到自己的家人時,慕知瀾臉上掛上幸福的笑容。
「也是他在一直保護我,小的時候啊,每次我被欺負了都是他替我趕走那些人,只是我已經很久沒見他了,不知道此刻在戰場上廝殺的他是否安好。」
「既然你這麼擔心,那就堅持住,等一切都結束了,我陪你去看他,好不好?」
「好。」
「……」
「阿初,我…我怕是撐不住了,我想睡一會…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慕姐姐!慕姐姐!」
慕知瀾沒了聲音,昭顏緊張地又加快了些速度。
「駕!駕!!」
—回春堂—
叩叩叩——
叩叩叩——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過後,裡面還是無人應答,昭顏回頭看了一眼昏迷的慕知瀾,繼續敲門,直到將手都敲到作痛回春堂的門才緩緩開了一個小洞。
「麻煩您開開門救救我的朋友吧!」
大夫聽到救人急忙將門打開,昭顏將馬上的慕知瀾抱下一路小跑著入內。
「她怎麼了?」
「她…」昭顏無法將紅線的事說出停頓後才繼續說道:「她喘不上氣了,您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幫她通氣?」
「好,我看看。」
大夫將手搭在慕知瀾的手腕上仔細地把著脈,同時也注意到她手上的花紋,此時的花紋不再是大紅而是更偏向於紫紅色。
「她這是中毒了吧?」
說罷掏出一個小瓷瓶而後倒出一粒藥丸餵入她的嘴中。
「這個可以緩解毒性,我去給她抓些藥,還需你熬著,我要去翻翻典籍才能解決這個棘手的問題。」
「好。」
「還有一件事要麻煩您。」
「什麼事?」
「如果我們有任何情況,你就去倚鳳樓或者客棧去找一個叫裴淮卿的男人。」
「好。」
「多謝。」
「姑娘客氣了。」
熬藥的過程難熬,昭顏端著藥回到房間時,慕知瀾不知所蹤,藥碗掉落在地四分五裂,藥汁濺起染髒了昭顏的衣裙。
擡頭向上看去,又是那些可惡的紅線,只是這回紅線像是包裹著什麼東西,像蠶繭一樣。
好在這裡的房頂不高,昭顏拾起桌上的匕首又將靠椅放在榻上,踩上去後踮起腳將其剌開。
可惜裡面空無一物,根本沒有慕知瀾。
「可惡!」刀尖不小心劃破她的手指,血腥味讓那些紅線再次躁動起來。
「看來血能夠吸引它們。」
昭顏握緊手中的匕首,心中已有了計劃。
尖利的匕首劃破手掌心,昭顏握拳想要血流的快些再快些,沒過一會兒,手上的血量便差不多了,她伸手抹向那些紅線,果不其然,它們躁動的更加厲害,將昭顏層層圍住,裹成蠶蛹吊起。
而腳底下的椅子也因此被踢翻倒在床上。
少年這邊的戰況也不容樂觀,兩個人遲遲不踩進預設好的陷阱中,眼看計劃就要落空,那兩人就要逃跑,褚師羽不再等待沖了出去。
「站住!!」
「這位公子是?」阿豪開口問道。
「受官府所託辦案之人。」
阿杜點了點頭微笑道:「原來如此,我說怎麼如此眼熟,既然是這樣我們就不打擾各位大人查案了,告辭。」
褚師羽用劍攔住他們問道:「說說看你們來這裡是幹什麼的?」
「我們自然是受家主之命來為我們家公子買些布置靈堂的東西。」
「買東西?買東西你會跑到這裡?」
見始終是這個叫阿豪的人接話,褚師羽看向阿杜:「你呢?也是買東西?」
「阿豪兄,不然我們就說實話吧!」阿杜似乎膽子很小,禁不住他的質問就想要投降。
「……」阿豪咬緊牙關,死也不肯說。
「我看啊,這兇手就是你。」高遲見狀一口咬定。
聽到他說自己是兇手,阿豪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什麼兇手?!我不是兇手!你們不要血口噴人!」
「不是就不是唄,你這麼激動幹嘛?」
「我…我…」面對高遲的咄咄逼問,他頭上的汗越來越多,整個人發起抖來。
阿杜求情道:「大人你們放過我們吧,我們都是奉家主之命前來為自家公子收屍的。」
「收屍?」高遲瞅了一眼房間裡的一片狼藉,人都死了不讓死者安息確實也不太好。
阿杜問:「我們都老實交代了,您看能不能讓我們走了?」
「你可以走了,你留下。」褚師羽指了指阿豪不讓他離開。
「憑什麼?!」
「憑你有嫌疑。」褚師羽的聲音還是很溫柔,但即便他用著最溫柔的語氣,也依舊能震懾住這兩人。
「證據呢?沒有證據你憑什麼不讓我走!」
「你說的是這個嗎?」
褚師羽跨出幾步,兩指將露頭的紅線從他身上拽出,溫笑著。
「這是什麼東西?!」阿豪有些無措大喊道。
高遲嫌吵地捂了捂耳朵,「你問我們?這東西在你身上你問我們會不會太刻意了些?」
阿豪驚恐地看向旁邊的阿杜,吼叫道:「是你!是你要害我對不對?!就是你!!!」
「阿豪兄在說什麼啊?我怎麼會害你呢!分明是你自己做賊心虛!」
阿杜似是害怕三人信以為真趕忙跪下,「大人們明鑑吶!小的哪有這個膽子!」
誰知阿豪突然上前虜起阿杜,威脅著他們三個。
「別動!不然我要他死!」
「你隨身帶刀還說你不是兇手!」高遲看他拿出刀,嗤笑道。
「我說了!我不是什麼兇手!!!」
「好好好,不是就不是,咋們有事好商量,你先放了他。」
「不可能!你們放我走我自然不會傷他一分一毫!」
「好,我們答應你。」褚師羽點頭同意。
阿豪緩步後退,可還沒走幾步就腳下一滑帶著阿杜一起摔倒在地。
只是摔倒的瞬間阿豪勒著阿杜脖子的手也就此鬆開滑落,阿杜藉機跑到褚師羽的身後躲著。
「他怎麼不動了啊?」
躺在地上的阿豪一動不動,眼睛大大地睜著,高遲上前踹了踹他的腳,沒想到人沒動,血倒是從嘴中滲出,腦袋與地面相觸的地方慢慢流出大量鮮血。
「死…死了?」
少年上前蹲下,將他的肩膀握住上一拽,果然看見地上嵌著一枚鐵釘。
高遲湊上去想看卻也腳底一滑,好在他即使穩住身子,也是這一滑才讓他注意到地上的一顆彈珠。
「這裡怎麼會有彈珠?」
少年從他手中接過彈珠,這確實不像是屬於這裡的東西。
「……」
「阿,阿豪死了嗎?」躲在褚師羽身後的阿杜害怕地顫顫巍巍地問道。
「師弟,怎麼樣?」
「鐵釘插入後腦,一擊斃命。」裴淮卿淡淡道。
「這麼看來,兇手已經死了,那我們便回去吧。」
「可以走了嗎?!」阿杜有些激動。
「嗯。」少年起身垂眸答道。
「各位大人,那我便先回了。」
「……」
阿杜一身輕鬆地從褚師羽身後走出,往外走去,卻不料同意他離開的少年再度出聲。
「看來你要找的東西,已經找到了。」
「大人是在和我說話嗎?」阿杜停下腳步,回頭一笑。
「……」少年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並沒有回應他。
「大人們還在辦案,想必那屍體是不能及時入棺了,大人們還請放心,我一定會如實和老爺說的,相信他也一定非常願意配合你們的。」
說罷阿杜轉身繼續向前,利刃出鞘,少年毫不留情地握劍沖向他,快到一旁的高遲都沒有反應過來,倒是褚師羽在一旁氣定神閒地看著。
劍沒有戳中他,而是被阿杜一個閃身躲開。
「大人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