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鳳樓（Ⅴ）

  倚鳳樓（Ⅴ）

  「誒，你這個小姑娘，怎麼還罵人呢？」

  「……你幼不幼稚？」

  褚師羽微愣，往事流轉在心尖，從前昭顏也這麼說過自己，看著眼前與昭顏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孩，褚師羽低頭苦笑。

  少年注意到他的情緒波動，開口問道：「剛剛是誰第一個發現的？」

  「…我…我是第一個看見的。」門口的人已經散的差不多了，一個女子守在門口緩緩舉起手，發抖道。

  「給我們描述一下你看到的東西，最好有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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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是來給他們送酒水和食物的，但我來時門緊閉著，裡面一點聲音都沒有，然後我就看見了這門上有紅色的痕跡，打開一看就是眼下這幅場景。」

  「我被嚇到了，大叫一聲，周圍的賓客見我從門裡跌倒在門外都圍過來想要拉我起來，然後他們便也看見了裡面的場景。」

  「你們看這是什麼？！」

  兩人向昭顏看去，發現她正把手塞進那被吊起的頭顱的嘴中，好像是在掏著什麼東西。

  「你在幹什麼啊？」褚師羽問道。

  昭顏抽出手時，手呈拳狀，手慢慢張開才露出掏出的東西。

  褚師羽伸手拿走，少年看著她血糊糊的手後掏出一塊兒帕子而後抓起她的手為她反覆擦拭。

  「你幹嘛？」

  「……」

  昭顏這次倒是沒有抗拒而是靜待他耐心細緻地擦拭，知道擦的差不多乾淨了她才抽回手。

  「這上面寫的字根本看不清了，已經被血染的看不見了。」

  「那怎麼辦？」昭顏看著褚師羽問道。

  「其它頭顱的嘴裡還有沒有這樣的紙條了？」

  「沒有，我剛剛已經仔細檢查過了，只有這個頭顱有，而且這個紙條也是卡在了他的嗓門眼中，所以才能被我發現的。」

  「把這些人都放了。」少年突然出聲。

  「都放了？」褚師羽有些不可置信地又問了一遍。

  「嗯。」

  「你在開什麼玩笑？若是讓兇手跑了怎麼辦？」

  「不會的，他跑不掉的。」

  看著他勢在必得的樣子褚師羽只以為他已經猜到兇手。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知道兇手是誰了？」

  「我當然不知道，但是只要放了人我們很快就知道了。」他的話處處彰顯著屬於少年獨有的狂傲不羈，昭顏被深深吸引著。

  「……」

  「對了，我還要你們散播消息出去，就說我們已經在死者口中找到重要線索。」

  「過上半個時辰再去說我們把這起事件定性為詭異事件，全部都是鬼做的。」

  「啊？」聽著他的安排褚師羽有些驚詫。

  「還要說我們幾個著急回旅店要逃命。」

  「……」褚師羽此時也大致猜到了他要做什麼，點了點頭。

  「那我想我們應該再添油加醋一下，說我們膽子太小竟鬧了笑話，把線索和自己的東西都丟在這裡不管不顧地逃跑了。」

  少年示意他去找鈺娘還有事要問，褚師羽笑笑點頭而後去準備，安排好一切後他站在昭顏身旁溫柔道：「昭昭，我們該走了。」

  「去哪？」

  「你跟我來。」

  昭顏跟上，少年帶著她回到了原先的屋子。

  「昭昭，這一次我們面對的敵人會比之前幾次的更加強大。」

  「我知道。」

  「這一次我怕是不能在你身邊了，你要保護好自己。」

  「你放心好了，我能保護好自己。」昭顏擡頭對上少年的目光沒有絲毫避開之意。

  「嗯，我送你的簪子呢？」裴淮卿看著她頭上換掉的釵子問道。

  「……」

  見她不理自己少年呼喚著，「昭昭。」

  「在我身上。」昭顏的語氣很冷，但少年卻不以為然。

  「你一定要把簪子帶好。」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有他在，他就能幫我保護你。」

  見他如此說，昭顏也不好再說什麼難聽話，「……那你自己也小心。」

  「昭昭，現在只有你能傷到我，其他人傷不了我。」

  「嘁，你都被傷了不知道多少次了，還說別人傷不到你，吹牛。」

  「那些只不過是些皮外傷，對於我來說都不算是傷。」

  昭顏還是沒有聽懂，但也敷衍了事地點點頭。

  「一會兒我們要回客棧對嗎？」

  「對，你和慕小姐回客棧。」

  「那你們呢？你想引蛇出洞可是這裡有這麼多人你怎麼可能一個一個去盯著？總得有個範圍吧。」

  「當然有範圍了，昭昭覺得兇手是男是女？」

  「女子吧，根據現場狀況來看，殺人者應該是個指甲尖利且長的女子吧？」

  少年搖搖頭，昭顏沒有想到自己猜測有誤。

  「不是嗎？可是我有注意到地上有一處極不容易發現的腳印。」

  「並不是說你猜測錯誤，只是我猜測是個男子罷了。」

  「為何？」

  「這些死者皆是身首異處，四肢被砍，而且屍身被立起靠牆擺放，我想一個女子是沒有這麼大力氣做這些的。」

  「……你說的有一定的道理，可是那腳印怎麼解釋？那腳印小且痕跡淺，這都指了向殺人兇手是個女子。」

  「你說的我也注意到了，但我現在還沒有辦法給你一個合理的解釋。」

  「……」昭顏腦海中再次浮現那個腳印，認真思考著。

  少年再次開口：「昭昭還記得你說的那句話嗎？」

  「倚鳳樓中春未現，萬事難收真作驗？」

  「對，剛剛在檢查屍體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也許春未現並不是個名字，也許春代表的是女子。」

  「所以你覺得春未現就是沒有出現的春，也就是男子。」

  「對。」

  「可你怎麼確定我們要查的和這個殺人案有關呢？」

  「因為花紋。」

  「這種花紋的樣式我見過，之前幾次我們不管是在池凝宮、靈廟還是那些詭異的畫上都有這種印記，我想這應該不是巧合。」

  「嗯。」

  「好了，現在你在這待著，我去找褚師羽。」

  「不一起嗎？」

  「嗯，一會你們還有其它任務。」

  「好吧。」

  「慕知瀾一會兒就會來找你的，你一個人先自己待一會兒，不要害怕。」

  「我又不是小孩子！」

  少年寵溺地笑笑，轉身離開。

  「臭子淮！竟然看不起我。」

  「媽咪，你想多了啦～」

  「你怎麼總是神出鬼沒的啊？」

  「嘿嘿～」系統的笑聲不知為何總是憨憨傻傻。

  「我當然知道他是開玩笑的，我也在開玩笑啊。」

  「好嘛好嘛！」

  「……」

  「你怎麼又是愁眉不展的？」

  「有嗎？」

  「有啊，超級明顯誒。」

  昭顏手撫上眉頭，想手動給自己舒展開，發現沒什麼用後找到方才的座位坐下，手撐在桌子上支起自己的腦袋。

  「小鬼…」

  「怎麼了？」

  「哎…沒事，只是不知道怎麼了有些難過。」

  「為什麼啊？」

  「不知道，如果我知道就好了，也許是我感覺我和他們之間的羈絆越來越深，我怕我以後會依賴他們吧。」昭顏說出心中的顧慮，有些憂愁。

  「你們…不是夥伴嗎？」

  「夥伴…」她總覺得她自己一個人慣了，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感覺，只當是生前她就是一個人吧，不管如何她總是不太習慣夥伴這個詞的。

  「是啊，夥伴，一個人太孤獨了，有了夥伴這個世界才會變成彩色的。」

  「……」

  昭顏覺得這句話真難理解，難道沒有朋友世界就不是彩色的了嗎？如果真是這樣，那指定是那人眼睛有問題。

  「也正因為他們是你的夥伴，你們才要相互依靠啊。」

  「……」

  「你不要害怕這些情感，要直面它，這些情感的根本就是真誠，只要你真心以待我相信他們可以感受得到的。」

  「那若是我真心待他們，可是他們卻欺騙我，踐踏了我的真心怎麼辦？」

  「那也沒關係啊，至少你不會後悔，更不會留有遺憾不是嗎？他們踐踏你的真心那是他們的問題，你幹嘛用這種生氣難過的方式懲罰你自己呢？」

  「再說了，任何一種感情都需要信任，沒有任何一段真摯的感情不是建立在真誠和信任的基礎上的。」

  「你個小鬼頭，懂得還挺多。」

  「媽咪！別看不起我了！其實這些你都懂只是沒有勇氣這麼做。」

  「知道了，我會去嘗試的。」

  「嘻嘻～也不枉我這麼煞費苦心地給你講了。」

  門被推開慕知瀾邁著步子走入。

  「等久了吧？」

  「沒有，慕姐姐去幹嘛了？」

  「我啊，我一直和高遲在一起，剛剛裴公子和羽公子去找了我們，本來要去見樓主的，但鈺娘說樓主還是不見我們，還說讓我們不要多管閒事，所以我就回來了。」

  「不要讓我們多管閒事？」不止慕知瀾覺得奇怪，昭顏也心生懷疑。

  「是啊，真是奇怪，我們明明在幫她她卻讓我們不要多管閒事。」

  「不過啊，高遲說也許那樓主只是不喜歡我們插手他的事讓他的把柄落在我們手中罷了，羽公子也認同了他的說法，那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吧。」

  「……慕姐姐，你在陪我去隔壁一趟！」

  「哎！你等等！阿初！」昭顏幾乎是衝出去的，慕知瀾怎麼喊她都不聽，只好無奈地跟上。

  慕知瀾到時，昭顏已經開始翻找起來。

  「你再找什麼啊？」

  「不屬於這裡的東西。」

  「不屬於這裡的東西？」

  「對。」

  可惜的是昭顏將這裡都翻遍了仍然沒有翻到自己想要找的東西。

  「阿初，這裡沒有啊，或者你和我說說你想找的不屬於這裡的東西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麼長什麼樣，也許是我猜錯了吧。」

  「沒關係，不過我們也該走了。」

  「好。」

  慕知瀾伸出手準備拉起昭顏，可昭顏卻再次看到那個花紋。

  「慕姐姐，你手腕的花紋是什麼？！」

  「什麼花紋？我沒有花紋啊。」

  慕知瀾將她拉起後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果真多了個花紋，紅色的花在她手腕綻開，妖艷至極。

  「你不說我還真不知道自己何時多了個花紋，沒關係許是誰惡作劇吧，擦掉便好了。」

  她用另一隻手去擦拭卻發現怎麼也擦不掉。

  「誒？這個怎麼擦不掉？」

  見情況危急昭顏焦急道：「走！我們去和他們匯合！」

  「阿初，真的沒事的，興許就是誰的惡作劇罷了！況且他們已經走了，你上哪去和他們匯合？」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