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鳳樓(Ⅳ)

2024-09-14 03:47:34 作者: 霧知竹

  倚鳳樓(Ⅳ)

  酒杯終究是碎了,碎瓷片扎進少年的手心,滲出的血順著他的手滴下。

  裴淮卿冷漠地看了眼流血的手,將其藏進自己的衣袖中,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

  正巧舞姬一舞畢,鈺娘帶著幾位女子走入屋內。

  「這幾位便是名字含春的姑娘,迎春,灑春,惜春和春漣。」

  眼前的幾位只穿著一層薄紗,裡面的肚兜若隱若現,昭顏感覺自己腦袋一熱,鼻子中湧出一股熱流。

  手往人中一摸,竟然是鼻血,昭顏立馬仰起頭,旁邊的小倌急忙拿紙為昭顏擦。

  裴淮卿走過去自然地拉起了昭顏,盤問之事自然落在了其餘人的頭上。

  

  「你幹嘛?!」

  「我帶你去處理一下。」

  「我不要你帶!」昭顏伸手就要扒開他的手,事實上她也確實扒開了。

  「慕姐姐,能不能麻煩你陪我去處理一下?」

  「哦,噢噢,好。」

  慕知瀾沒有反應過來,愣了幾秒才答道。

  少年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中滿是失落,明明在虞水鎮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有所緩和了,為何現在又變成了這樣…

  裴淮卿再次落座,褚師羽笑道:「你不處理一下你的傷口嗎?」

  少年回頭看他,想到昭顏似乎就是在見到褚師羽之後才變成這樣的。

  他知道昭顏不止把褚師羽當師兄,更是心慕之人,只是沒想到她失憶了還是會喜歡上他,除了這個原因少年再想不到其他的昭顏會突然冷淡自己的原因。

  「……」少年沒有回答而是死死捏住自己受傷的手,血液流出的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快,他像是不知疼痛一般。

  褚師羽見他不聽也沒用再管他,開始詢問起幾位姑娘。

  另一邊慕知瀾想了很久才開口問道:「你們吵架了?」

  「……」昭顏垂眸卻也變向地承認了這件事。

  「阿初,我能看出來他還是很喜歡你的。」慕知瀾看著她想要她接受來自裴淮卿的愛意,可少女卻低下頭。

  「慕姐姐,難道只要是一個男子喜歡我,我就應該感激涕零,答應遷就嗎?即便他的心中早已有了別人。」

  「阿初,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昭顏知道她沒有惡意,可是卻也明白她想說什麼,畢竟對於她們這些女子來說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就是要體諒男子,以夫為天。

  可自己接受不了…

  「慕姐姐,我做不到依附他人,更接受不了他在透過我看其他人。」昭顏擡起頭挺起腰堅定道。

  「阿初…你同我們不同,同那些上京的女子也不同,所以…」

  慕知瀾也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一般,深吸一口氣慢慢吐出,而後說著。

  「你就盡情地去做自己吧。」

  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說,昭顏想好的說辭都未來得及說出。

  「慕姐姐…」

  「我們從小受到了過多的錯誤的教育和思想,可自從和你接觸後我所認知的一切都被你推翻。」

  「開始我是有生氣的,認為你難以教化,可慢慢地我發現…也許你才是對的。」

  「你是翺翔於天際的鷹,不該被束縛在一個名為女德的金絲籠中。」

  昭顏怔住,緩緩道:「謝謝你。」

  也許正是從這一刻開始,兩個女孩最純粹的友誼就此建立,也許也正是從此刻起她們都在成為更好的自己。

  「阿初,應該是我謝謝你。」

  「你做了我想做卻不敢做的事,所以啊,你先在這條路上走著,我會很快追上你的!」

  「好,一言為定!」昭顏終於露出微笑,誠懇道。

  「嗯,一言為定。」

  兩人回去時屋內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那些人,氣氛微妙。

  少年向昭顏看去,可她卻沒有看自己。

  「你們怎麼這麼安靜?」慕知瀾問道。

  「嗐!阿瀾你可別提了,我們什麼都沒有問出來!今天怕是白跑一趟了。」高遲還在吃飯,嘴裡鼓鼓囊囊地朝剛進門的慕知瀾說道。

  慕知瀾道:「那些人都不是嗎?」

  「嗯,她們什麼都不知道。」褚師羽並未擡眼,而是一口一口地喝著酒。

  「會不會是裝的?」

  「我想應該不會。」褚師羽掏出一個小瓷瓶,朝眾人搖了搖。

  「我在酒里下了藥如果她們撒謊藥效會讓她們痛不欲生的。」

  「……那現在我們走嗎?」一無所獲讓慕知瀾片刻沉默而後問道。

  褚師羽道:「時間也不早了,我們確實該回了。」

  就在眾人起身時隔壁傳來一道極為尖銳的尖叫聲。

  「啊!!!!!!!」

  「發生什麼事了?!」高遲起身問道。

  「不知,過去瞧瞧吧!」褚師羽也皺起眉頭,酒醒了一大半。

  「好。」

  待眾人到時門口已圍滿了人,水泄不通,五人擠進人群,才看見裡面的慘象。

  「天啊。」慕知瀾驚呼一聲。

  殘肢被隨意的遺落在地,屋頂被許多根紅線纏繞,垂落的紅線上綁著死者的頭,血淋淋的脖子還在不停往下滴著血,這些人頭皆被挖去了眼睛,兩個血洞暴露在空氣中顯得格外恐怖。

  而被砍去四肢的身體被整整齊齊地立起擺放在面對門口的牆邊,血腥味和屍體的味道散步這個房間。

  人群中不少人因無法忍受這股惡臭而發出嘔吐的聲音,可想而知畫面有多麼噁心。

  「這哪裡是個人能幹出的事啊!」不少人議論起來,倒也是驚醒了他們一行人。

  「不是人幹的,那就是鬼。」昭顏緩緩道。

  「可是這次明顯比前面幾次更加嚴重也更加血腥啊。」慕知瀾有些不願再看眼下這場景,蹙眉道。

  昭顏突然想起小寐臨死前同自己講的話,與此刻的場景呼應起來,不由地轉述而出。

  「這只是剛開始,這場關於生死的較量才剛剛開始,以後我們要面對的怕是比這更恐怖也更加的血腥。」

  「……」眾人知曉她說的話其實並沒有任何問題,紛紛陷入沉思。

  「好了,大家都振作起來!這殺人兇手還沒找到呢!再說了,這個也不一定和我們要查的東西有關,所以我們還是得先找找看誰是兇手才行!」

  下午時褚師羽從慕知瀾那打聽了他們的主要任務,算是大致了解情況了,見他們一個二個都不說話安慰道。

  「羽公子說得對!我們要加快進度!」慕知瀾率先回應。

  高遲:「可是我們該從哪開始查?」

  「只要是殺人就一定會留下線索,我們不如找找看?」褚師羽看著滿地狼籍的現場有些頭疼。

  鈺娘此時也趕到,看到如此景象嚇得腿腳一軟差點跌倒,如今發生了這樣的事,以後的生意該如何繼續做下去?。

  「我們要見你們樓主。」一旁的少年終於出聲。

  「各位公子,我們樓主不見客。」

  「給你們樓主捎句話,就說如果想要解決問題日後生意還想繼續做,就和我們見一面。」少年將目光從鈺娘臉上移走,沉穩道。

  「……好的,我會悉數傳達給我們樓主的,不知各位公子是?」

  「上京城中天子麾下查案大臣。」高遲臨時想了一個頭銜,乍一聽感覺還挺厲害,可就是禁不起細細琢磨,不過臨時應付一下還是可以的。

  「是奴家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各位大人恕罪。」鈺娘雖半信半疑但還是有規矩地朝幾人行禮。

  褚師羽擺擺手示意她起來,接著問道:「無礙,今日賓客名單可有?」

  「有,每一位客人樓主都會讓我們記錄在冊。」

  少年雖未說話但心裡早已懷疑起來,這樓主倒是有趣竟會將每日每個賓客的名字記錄在冊。

  不過想想也沒什麼可疑的,畢竟這裡還會提供情報,做的周密些也沒什麼可疑。

  「好,把門封鎖,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

  「可是兇手會不會已經跑走了?」高遲問道。

  「有可能,所以還得請鈺娘派人按照名單去找。」

  「好的。」

  「羽公子,讓這麼多人一直都留在這個樓里會不會不太現實,畢竟我們也沒有那麼多房間提供給賓客休息。」鈺娘有些猶豫,提醒他。

  「給我們一個晚上,明天一早便放人,對了,還要麻煩你把每個人都搜一遍身,一定要仔仔細細地查。」

  「還有,明天需要你們在門口設障,每個走的人要再搜一遍身。」

  「好的,那奴家現在便去準備。」

  「慕小姐,麻煩你和高公子疏散一下人群不要讓他們堆積在此處,更不要讓閒雜人等靠近這裡。」

  「好。」

  褚師羽看了一眼少年,沒想到他已經進去開始查屍了,而昭顏就在他旁邊不遠處。

  「既然你們都進去了,那就咋們三個查吧!」

  「一共有八具屍體,全部都是身首異處,眼睛也都被挖掉了。」

  昭顏仔細觀察一番眯了眯眼,一旁的少年接上她的話繼續補充著自己的發現。

  「嗯,他們的嘴都大張,我查過了,這些死者是死後被人將下巴捏脫臼的,看樣子是有人故意而為之。」少年的聲音依舊冰冷,不帶任何表情。

  看著昭顏一臉認真的模樣,褚師羽心中多了些佩服。

  「阿初姑娘,你不怕嗎?」

  「怕?怕什麼?」少女並未移開目光,只是不解地問道。

  「這些人死狀這麼詭異血腥,你就沒有一點點害怕嗎?」

  「哦,你是說這個啊,怎麼了,你怕嗎?」昭顏並未回答她而是反問回去。

  「我是個男子我當然不怕。」

  「哦,那我是個女子我當然也不怕。」

  「……」

  看褚師羽被懟了,少年搖了搖頭輕笑出聲。

  「師弟,你笑什麼?」

  「師弟?」

  「你不知道嗎?他也是玄天宗的弟子啊。」

  「我知道,我只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兩個性格截然相反的人竟然是師兄師弟。」

  「對啊,很神奇吧,我們稱之其為緣分,這世間能相遇的人之間都有緣分哦!」

  「……」

  「我看你也挺親切的,不如也叫我一聲師兄聽聽?」氣氛被死亡的氣息渲染的太過凝重,褚師羽開了開玩笑想要調節氣氛。

  「我又不在玄天宗叫你師兄做甚?」昭顏只覺得這人真奇怪,可礙於禮貌還是回答了他。

  「誰說一定要同門才能叫師兄的?我好久都沒有聽到有女子叫我師兄了。」

  「不要。」

  被昭顏拒絕,褚師羽依舊不想放棄。

  「那我們來比個賽,如果你輸了就叫我師兄,好不好?」

  「神經,誰要和你玩了。」

  昭顏一臉傲嬌不再搭理他扭頭繼續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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