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鳳樓（Ⅲ）

  倚鳳樓（Ⅲ）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昭顏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最後穿好衣服踏出客棧。

  街上幾乎沒什麼人，昭顏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間走到一處拱形的橋上，見此處相對較高，她緩緩停了下來。

  「媽咪，檢測到你心情很不好，你怎麼了？」

  「沒事，只是有些想爺爺了。」昭顏擡頭望著掛在天上的月亮，心中難言的情緒更甚。

  「……」系統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靜靜陪著她。

  昭顏也不知道自己盯著月亮愣了多久，肩膀突然一重讓她警惕地朝身後瞅去。

  「是我。」少年的聲音富有磁性，在晚間更是格外好聽。

  昭顏注意到自己的身上多了一件銀狐輕裘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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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蹤我？」

  「……我只是看你這麼晚出來，有些擔心。」

  「是嗎？真的是關心我嗎？」昭顏側頭看去，眼中滿是考量。

  「嗯。」

  「……」

  她伸手想將披風拿下，卻被少年出聲阻攔。

  「晚上冷。」

  簡潔的三個字從他口中說出卻變得那般好聽，昭顏果真沒有再反抗。

  「在想什麼？」看昭顏似乎沒有理自己的打算而是自顧自地看著月亮，少年開口問道。

  「……」

  「想爺爺了？」少年也一同望向月亮，猜測道。

  「你怎麼知道？」

  少年輕笑一聲，溫柔地看向昭顏。

  「放心吧，我已替爺爺招過魂了，他現在應該已經在轉世的路上了。」

  「可是，那些不都是幻境嗎？」

  「……那裡面的人都是被惡鬼殺害的人，只是靈魂被困在其中了，我已經把他們送去九幽了。」

  昭顏還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只是低頭緩緩道：「不管怎麼樣，都要謝謝你。」

  看出她的低落，少年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她的頭，可伸出的手卻又停在半空，終究是沒有觸碰到她。

  「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那我和你一起。」少年見她要走，也開口跟上。

  「……」昭顏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一路上內心也十分抗拒他的接近。

  ＊

  許是城市旁有兩座山的緣故，清晨時街道上起了霧，竟意外讓這裡看著像是仙境。

  「羽公子可知倚鳳樓？」

  慕知瀾發現自從昨天下午碰到褚師羽後昭顏似乎就變得興致不高了，一旁的少年也一句話不說，沒辦法只好自己開口。

  「倚鳳樓？原來你們要去倚鳳樓啊。」

  「嗯，正是。」

  「這倚鳳樓一般到了晚上才會接客，若你們想去那就得等到晚上。」

  「原來如此。」慕知瀾點點頭表示同意。

  「後面我想要加入你們，不知你們介不介意？」

  「玄天宗弟子自然是不弱的，我們當然願意。」一旁的高遲好像很希望他的加入，搶先道。

  「哈哈哈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昭顏注意到他手上端著的花盆，可盆中卻只有一株蒲公英，手不自覺地想要上去撫摸，卻被褚師羽生硬地躲開。

  褚師羽似乎很介意其他人觸摸，面上透出滿滿的不喜。

  「不好意思，剛剛沒忍住。」昭顏也很快注意到自己的失態歉意道。

  「江小姐，若是其它的東西我就不和你計較了，但除它以外。」

  「好。」

  早飯過後，慕知瀾帶著高遲出去打探，少年也消失不見，昭顏被留下養傷，一個人在客棧的房間內，可是她卻發現自己越來越困，控制不住地闔起眼睛。

  迷糊間昭顏努力將眼睛睜開一條縫發現有一個人站在自己身前，手上還運轉著靈力。

  張了兩次嘴卻沒發出一點聲音，而後徹底昏死過去。

  站在昭顏跟前的男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顯然是有些震驚。

  「你是準備殺了她嗎？」

  少年的聲音從門口幽幽傳來，那人也將表情及時地收好轉頭。

  「你不是走了嗎？」

  「怎麼，我走了，你就要殺她？」少年眯起鳳眸。

  「我是什麼人你不清楚嗎？我從不殺無辜之人。」褚師羽有些生氣，而後還是解釋道。

  「我把她迷暈只是為了用探靈術看看她到底是不是昭顏。」

  「結果。」少年並不想聽他說那麼多，直接讓他說出結果。

  「她確實不是昭顏，她身上連帶著靈魂沒有一點昭顏的蹤跡。」

  「……」

  「裴淮卿，她只是恰巧與昭顏長得像而已。」

  「我知道了。」

  少年轉身就要走，褚師羽追上前握住他的肩膀。

  「我答應你，我不會為難她，甚至對她會比對別人更好，但你必須把昭顏找回來。」

  「昭顏的事我會上心，無需你提醒。」少年看向床榻上睡的正香的昭顏，眼眸中暗藏的情緒隱晦。

  他確信，那就是昭顏…

  可經歷過兩世的他早已不信這世上的任何一個人，包括被昭顏視作親人的師兄。

  昭顏一直睡到傍晚才醒，只是等她醒來衝出房間時他們已經準備出門。

  「等等我！」

  「阿初，你的傷還沒有好，要不你就留下休息吧。」

  「不行的，你想想靈廟那次我就留下了，不是還受傷了？」

  昭顏找的這個藉口讓人無法拒絕她。

  「我馬上就好！」

  草草收拾一番，昭顏趕了出去，雖然她並未表露出來，但不代表她就不知自己被迷暈的事，只是她一醒來就檢查過了，沒有任何東西丟失，就連一個小傷口都沒有，那迷暈她究竟是為什麼呢？

  望川城比虞水鎮熱鬧，街上擠滿了人，好在五人出門早，到達倚鳳樓時樓外的燈剛掛起沒一會兒。

  「這就是倚鳳樓了。」褚師羽擡頭望著這樓緩緩道。

  「今早我和高遲出來打探時大致了解了一下它的情況。」慕知瀾將早些問的到的情報同他們道來。

  「這倚鳳樓的原身是青樓，後來生意越做越大還做起了情報工作，裡面的飯菜也遠超其它的食肆，因此越來越出名。」

  「這裡竟然還做情報工作？」昭顏有些意外，這樓主還真是有些本事。

  「嗯，像這種煙塵之地一般人多口雜，自然是各路情報都有。」

  「我們不如進去再說？」高遲適時地插空問道。

  「好。」

  一進樓眾人便被圍住，「呦～三位公子怎麼還帶了兩位小娘子？」

  「麻煩給我們安排一處雅間。」褚師羽作為幾人中最年長的，自覺的安排交涉起來。

  「好嘞，請各位隨奴家來。」

  樓內燈火輝煌，猶如白晝，大廳內更是熱鬧，賓客圍坐在桌旁，欣賞著台上舞姬的曼妙身段和勾人舞姿，伴隨著絲竹聲，杯盞交錯。

  少年有些擔心昭顏會不習慣這裡，望向她時才發現她哪裡有什麼不習慣，分明是如魚得水。

  感受到炙熱的目光，昭顏含著愜意的笑也轉頭看去，誰知竟四目相對，昭顏先是一愣而後別開眼不再看他。

  少年感受頗深，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麼竟把小姑娘惹生氣了，這會兒與自己這般賭氣，看來得找個合適的時機哄哄了。

  「姑娘可知『倚鳳樓中春未現，萬事難收真作驗』這句話？」高遲湊近帶路的女子問道。

  「公子在說什麼，奴家聽不懂，只知道你說的倚鳳樓正是這棟樓。」眼前的女子也只是笑笑，回答著他。

  「你們這有沒有一個叫春未現的姑娘？或者名字裡帶春字的？」

  「春未現這個名字倒是沒有，不過名字中帶春的可是有好幾個呢，不知公子您說的是哪一個？」

  高遲怎知是哪一個，只能就此作罷。

  「麻煩你幫我們把所有名字裡帶春的都帶來吧。」

  「這…」

  見她有些猶豫，褚師羽掏出錢袋，悉數都給了她，那女子才笑意盈盈地答應下來，而後同旁邊的小廝說了些什麼才小步離開。

  「麻煩你出去時幫我們帶一下門。」

  「是。」

  褚師羽彬彬有禮的樣子深得人心包括昭顏。

  飯菜上齊，一隊女子湧入，坐在他們身旁，四個小倌緊隨其後落座在昭顏和慕知瀾身旁。

  「各位公子可還滿意？」

  「讓他們下去！」少年看著對面的昭顏被兩個小倌簇擁著，有些吃味，一旁的高遲也附和道：「就是！」

  高遲說完掃了下慕知瀾而後快速看向昭顏。

  「為什麼？憑什麼你們要得，我們要不得？」

  「……昭昭，你聽話。」

  一旁的褚師羽本笑著看著他們的熱鬧，可在少年說出這個名字後還是不由得垂了垂眸，看著在自己手中轉動的小瓷杯。

  「不要。」昭顏一點不配合，坐在她隔壁的慕知瀾自然也和昭顏站成一隊。

  「……」少年身邊坐著的女子見狀也開始安撫，手盤上他的肩膀，另一個斟滿酒朝少年餵去。

  「玉郎莫要生氣～姑娘還小，還不懂事，那小倌也不會對姑娘做什麼的～」

  「滾！」

  酒盞落地，兩人皆被嚇了一跳跪倒在地，似是沒想到這麼好看的一個少年郎竟然會如此恐怖。

  「哎，裴淮卿，你也不必遷怒於她們，都是些可憐的女子罷了。」

  褚師羽身邊的女子給他餵著酒，他抽空調笑道。

  少年只是不屑地輕瞥一眼，冷冷道：「不需要。」

  兩人授意後退下，房間內又進來了些舞姬，在屋內翩翩起舞。

  「姑娘，那幾個名字中帶春的人呢？」屋內聲音繁雜，褚師羽不禁加大了些音量問道。

  「公子叫我鈺娘便好，那幾位姑娘還在接客，一會兒便來，公子稍安勿躁。」

  褚師羽點點頭繼續欣賞著眼前的節目，眾人皆是如此。

  可反觀少年就沒有這等閒情逸緻了，他死死握住手中的酒杯，盯著昭顏，就連酒杯出現裂痕他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