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鳳樓（Ⅱ）

  倚鳳樓（Ⅱ）

  「子，子淮。」少女的呼吸不由地加重了幾分，艱難道。

  「怎麼了？」少年對一切全然不知，依舊專心地為她處理傷口。

  「癢。」

  少年停下呼氣的動作，擡眼看著昭顏一臉忍耐的表情，快速收尾後答道：「好了。」

  而後替她將衣服拉起，「我去弄些吃的，你乖乖在這裡呆著。」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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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他離開後，昭顏進入靈識中，系統卻早已在此等候多時了。

  「媽咪，你來啦。」

  「嗯。」

  「你也真是的，怎麼和我說話說到一半就不見了。」系統有些抱怨，畢竟昭顏每次都是如此。

  「那不是迫不得已嘛！」

  它自然不會因為這一點小事就同她計較，試探地問著昭顏。

  「你在畫中有沒有什麼…發現？或者想起來什麼？」

  昭顏狐疑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團白光，「為什麼問這麼奇怪的問題？」

  「因為…因為我和你失聯了這麼多天，難免有些擔心你嘛！」

  昭顏心中有些猜想但未經證實她還不想貿然說出，因而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與它糾纏。

  「……你問的這些倒是沒有，可是卻有一點很可疑。」

  「什麼？」

  系統話里話外都透露出緊張，昭顏只是頓了頓繼而又說道。

  「那裡有一個老人，他待我很好，但他臨死前和我說讓我不要再停留在過去，不要再想著為他報仇。」

  說罷，昭顏眯起眼睛觀察著系統的反應，想從中找到些什麼。

  「不應該啊，他不是已經死了嗎？」系統小聲嘀咕著，昭顏聽的不真切。

  「什麼不應該啊？」

  系統過回神卻答非所問。

  「哦，那裡面的所有一切都是惡鬼製造的幻影，你心裡最想要最嚮往的東西都會幻化而生。」

  「……」

  「我想，你之所以會看到那個老人大概也是因為他就是你渴求的。」

  「你是說，我渴望親情？」

  「嗯，可以這麼理解。」

  「可是他對我說的那一番話也說不通啊。」她依舊在試探，好似自從入畫經歷那些後昭顏的每一句話都是帶有目的性的。

  「哎呀～媽咪，也許是你想多了！」

  「是嗎？」見它還是一點都不願意透露，昭顏也不再過問。

  「嗯嗯，一定是這樣的！！」

  「好吧。」

  【叮咚～】

  「新的任務又來了。」

  「什麼？！」

  昭顏有些驚訝，驚訝這任務越來越頻繁，凝眉道。

  「我不是還沒有用到上一個任務的機會嗎？怎麼又來一個？」

  「……它又不管你有沒有用，我也很無奈啊…」

  不願再為難小鬼，昭顏平息了一下心情繼續問道。

  「那你說說看這次又是什麼離譜的任務？」

  「這次倒不怎麼離譜。」簡單地查看過任務後總結道。

  「哦？」

  「這次的任務是和慕知瀾培養堅定的友情，讓她完全信任你。」

  「……」

  「這次的對象竟然不是裴淮卿？」

  「嗯，我確定我沒有看錯。」系統堅定道。

  「這任務真是換著花樣整我。」

  「可是這任務看起來比前幾個都正常很多啊。」系統有些不解為什麼她還是這麼說。

  「那只是表象，只是看起來正常罷了，慕姐姐現在還懷疑著我，想要一個人託付真心是何其的難。」

  「更何況還是堅定不移，願意將後背託付給對方的友情，這一輪怕是要考驗人性了。」

  ……

  翌日清晨…

  「高公子，你來一下。」昭顏將高遲叫了出去，看著單獨出去的兩人少年極其不爽。

  「阿初姑娘，怎麼了？」

  昭顏將昨天撿起的金釵從袖口掏出，遞給了高遲，「高公子，這個，我不能收。」

  「為什麼啊？」

  「沒有為什麼。」

  見她態度堅決，高遲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將金釵收下，有些失落。

  兩人剛準備回去，黑夫便帶著阿恙從不遠處走來，屋內的兩人也將行李收拾好，走了出來。

  「黑夫兄弟，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高遲和黑夫打著招呼，問候道。

  「這不是你們幫了我們家這麼一個大忙，要來送送你們嘛！」

  「你太客氣了！」

  「對了阿初姑娘還真是料事如神。」

  「怎麼了？」

  「昨日你們回房休息後，我的母親便真如你所說那般。」

  「她說你們要害她，可是這怎麼可能呢？！畢竟是你拼死將她救出來的，她真是老糊塗了。」

  昭顏勾起嘴角諷刺地笑了笑，只是這一笑只有慕知瀾注意到了，默默地皺起了眉頭。

  「大娘畢竟經歷了那種事，只要黑夫大哥知道便好。」

  黑夫點了點頭，昭顏道別道：「我們也該走了，你們今後要多保重！」

  「好，你們也路上小心！」

  阿恙躲在黑夫的身後，一手抓著他的衣服，一邊咬住手指怯生生地擡眼看著昭顏。

  「阿恙，快和哥哥姐姐道別啊。」

  小姑娘慢慢移著步子，昭顏看著她心生憐愛，蹲下身子。

  「阿恙，姐姐要走咯，不和姐姐說再見嗎？」

  「姐姐，再見。」阿恙撲到昭顏懷中，撞的她傷口一疼，少年擔心地伸手想要將兩人分開卻被昭顏攔住。

  阿恙毛茸茸的頭埋在昭顏頸窩，惹得昭顏心疼不已。

  「喜歡…姐姐，姐姐能不能不要走？」

  此話一出昭顏又想到畫中世界坍塌時自己對爺爺的苦苦哀求，鼻頭一酸，眼眶有些濕潤。

  「阿恙，姐姐是哥哥的，他們要走了。」黑夫早就看透，拉了拉阿恙說道。

  阿恙退出她的懷抱，可憐兮兮地看著昭顏，直到最後也沒敢問出那句，「真的嗎？」

  臨走時，昭顏又回頭看了看老婦人所在的屋子，深吸一口氣，心道：今後這老婦人不僅要受病痛的折磨，而且再也無人會相信她的話了，這種有苦說不出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懲罰呢…

  僅僅幾秒後她便轉頭決然地離開，只是這一切都落入慕知瀾眼中。

  四人晚些時候才到達虞水鎮隔壁的望川城中。

  望川城顧名思義，因兩面圍山而出名，整座城就像被夾在兩座山的山谷中一般，可實際上兩座山距離甚遠，可容下一城。

  秋入雲山，夜晚的風帶著絲絲涼意。

  「裴淮卿？」一道陌生的男聲傳入大家的耳中。

  昭顏掀開帘子向外看去，是一位俊俏的男子，渾身上下都給人一種溫潤如玉的感覺。

  「好巧啊，竟然在此碰到你。」

  「這位是？」客棧就在眼前慕知瀾下車問道。

  「奧，在下複姓褚師，單名一個羽字，你們叫我褚師羽便好。」

  正巧昭顏也從車上下來，褚師羽第一眼見到，瞳孔微張，猛然看向裴淮卿。

  昭顏也發覺了他的不對勁，揚唇調侃道：「看來羽公子認識我？」

  褚師羽收起眼底的詫異，柔和地笑了笑，「姑娘誤會了，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京都江家，江初南。」昭顏不卑不亢地答道。

  「江小姐。」褚師羽微微欠身行禮道，「方才是在下唐突了，還望見諒。」

  「無礙，畢竟…」

  「不打不相識。」

  「江小姐真是好性格！」褚師羽笑得爽朗。

  「你呢？你的身份是？」一旁的慕知瀾問道。

  「在下只是一名玄天宗弟子，現下已離開宗門正無處可去。」

  「啊，裴公子的朋友便是我們的朋友。」高遲倒是滿懷善意，很快便接納了他。

  褚師羽微微一笑，而後看向少年，「你們舟車勞頓快些去休息吧！我與裴公子許久未見，想同他敘敘舊。」

  眼前之人溫潤有禮，眾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只能紛紛入內。

  「你怎麼在這？」少年皺眉問道。

  「我還想問你呢，昭顏都還未尋到怎麼這麼快就找了個替身？」褚師羽的語氣也極為不好，似是在為昭顏打抱不平。

  「……沒有。」

  「沒有？沒有是什麼意思，我還在想我都已經將方法告訴你了，為何卻遲遲沒有進展，眼下我算是明白了。」

  「你真的覺得她不是嗎？」少年並沒有解釋什麼，而是突然問道，問的褚師羽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誰？你是說江家的那位小姐嗎？」

  「……」

  「我確定，她不是。」

  少年垂眸沉思…

  「你這次來到底是幹什麼的？」回歸正題，褚師羽繼續追問。

  「最近有一個神秘的組織引發了多起詭異命案，陛下派我們暗中查探，我懷疑這也和尋找昭顏的魂魄有關，所以想借著這次機會去找她的魂魄碎片。」

  「那我和你一起。」

  「不需要。」少年的聲音疏離，眼中儘是冷漠。

  「那是我的小師妹，我給了你這麼久的時間你都沒有進展，所以這次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和你一起去找。」

  「……」

  「你找到幾片了？」

  「在畫中世界裡我找到了一片，現下那片靈魂碎片已被收進江初南隨身帶著的那半枚玉佩里了。」

  「好，還有三片，我會幫你一起找。」

  「……」

  兩人的對話結束，昭顏又往暗處躲了躲，苦笑不得。

  她知道自己還是快要淪陷了，即使在小鬼問自己時嘴硬否定，可事實就是事實，不會因為自己的嘴硬而改變。

  明知道他心有所屬，卻還是幻想著他是為了自己。

  江家他救下落水的自己，又從那對母女的手中帶走自己，皇宮裡他擋在自己身前，靈廟中他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一人戰鬥，虞水鎮他以魂入畫，送自己的簪子和專門去買的蜜餞，一瞬間都變成了笑話。

  自己到頭來也只是替身…

  可是成為替身能為自己省去不少麻煩，這明明就是她想要的結果，可為何現在如此難過？

  昭顏將頭上的少年送的簪子取下收了起來，轉頭離開。

  很長一段時間，昭顏都在盯著玉佩發呆，就連慕知瀾走到自己身邊都不知道。

  「阿初，你怎麼了？」

  「阿初？」

  「啊？」突然回神，昭顏有些無措。

  「你怎麼了？怎麼心不在焉的？和裴公子吵架了？」

  「沒有，我就是想發發呆。」

  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剛剛不只是在發呆，而是在思考，若是如他所說那位女魔頭的一片魂魄真的在玉佩里，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將這玉佩砸了毀了他們的計劃，以解心頭之苦？

  這個想法很快被昭顏打消，如果真的這樣做，那自己真是壞透了，她不允許自己變成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