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鳳樓（Ⅰ）

  倚鳳樓（Ⅰ）

  「我…我只能想起一點…」

  少年自然是看出了她的破綻，但卻沒有戳破。

  「嗯，藥要涼了快些喝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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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苦了。」昭顏坐起身看著黑乎乎的藥湯抗議道。

  看著昭顏抗拒的表情，少年像變戲法一般變出蜜餞，攤開手給昭顏看。

  「蜜餞？！你哪來的啊？！」

  「知道你怕苦，早上出去買的。」

  「啊？你怎麼知道的？我也沒有在你面前喝過藥啊。」

  少年手上的動作一頓，又解釋道。

  「……猜的。」

  昭顏接過少年手中的藥，捏住鼻子一飲而盡，而後痛苦伸出舌頭哀嚎。

  「啊～太苦啦！」

  裴淮卿將碗接回，把蜜餞塞到了昭顏張開的嘴中。

  「唔。」

  甜味在味蕾中散開，少年的手觸碰到她的嘴唇，昭顏下意識嚶嚀一聲。

  「甜嗎？」少年也沒想到自己的手指會觸碰到她，有些慌亂。

  「甜！」

  「……」

  「什麼甜？！」高遲突然闖入，把昭顏嚇了一跳，驚恐地看向門口。

  高遲身後跟著一臉嫌棄的慕知瀾，「阿初，我實在攔不住。」

  「沒關係的，慕姐姐！」

  「我感覺我現在已經好多了！明日我們便出發吧！」

  「不著急。」少年的聲音如山間的清泉一般冷冽。

  「是啊，不著急，畢竟我們這次一點收穫都沒有，下一步去哪還不知道呢。」慕知瀾也附和道。

  「對了！忘記和你們說了，我在和那惡鬼對峙時她曾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倚鳳樓中春未現，萬事難收真作驗。」

  「這是什麼意思？」這句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慕知瀾皺起眉頭。

  「我也沒有想明白，我只大概猜想倚鳳樓應該是個地名，也許我們下一步就是要找這個倚鳳樓。」

  「倚鳳樓…」

  「沒聽說過什麼倚鳳樓啊！」高遲聽著這個陌生的名字在腦中不斷搜索，卻沒有一點關於這棟樓的有用信息。

  「小寐先前叫紫鸞，混跡於風月之地，也許這倚鳳樓也與這有關？」想起在畫中的小寐的回憶里，能與倚鳳樓扯上關係的也許只有她的身世了。

  「我知道倚鳳樓！」

  眾人齊齊看去，來人正是黑夫。

  「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神不知鬼不覺的，嚇死人了！」

  「哈哈哈，我來看看你們，誰曾想你們屋子的門竟未關，我就進來了。」

  「黑夫大哥，你剛剛說你知道倚鳳樓？」

  「嗐！具體的我還真不清楚，只是聽我母親提起過。」黑夫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道。

  「你是說大娘？」

  「對。」

  「差點忘了，周家的事大娘應該都知道的。」

  「周家的事？」黑夫聽到周家好奇地追問。

  「哦，沒什麼，只是些舊事，不提也罷。」昭顏沖他笑了笑迴避著這件事。

  「黑夫大哥，你能帶我們去見見大娘嗎？我還有些事想要問她。」

  「可以是可以，但我母親年紀大了，這次醒來變得腿腳不利索，下不了床。」

  「沒關係，我們可以跟你去。」

  「不行。」少年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昭顏的請求。

  「你身上還有傷。」

  「不礙事的，我沒有那麼嬌氣。」

  「……」少年終究是拗不過她，只能默默地跟著昭顏，小心保護著。

  「子淮。」

  「嗯？」

  「我現在真的不需要保護，你不用這么小心。」

  「……」

  對於昭顏來說，少年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好叭好叭，隨你吧。」

  眾人來到大娘所住的屋中，就見大娘痛苦地躺在床上。

  「母親，你快看看，咋們家的恩人來了！」

  躺在床上的大娘費力地睜開雙眼看向昭顏。

  「我…我…我見過你。」大娘抻直左手，顫顫巍巍地擡起手指向昭顏。

  「嗯，大娘，我們見過的。」

  「母親，除了江小姐，剩下的人你也見過的。」

  老婦人又掃了一圈餘下的三人，搖頭說道：「我沒有見過。」

  見黑夫還想解釋卻昭顏攔住，只有她知道大娘說的見過自己是什麼時候，大概就是暗室那次了，所以再爭論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

  「大娘，您能告訴我，倚鳳樓是什麼地方嗎？」

  「倚…倚鳳樓…」聽到這個名字，老婦人睜大眼睛，似是想起什麼不堪回首的往事。

  「娘，你怎麼了？！」

  「我知道倚鳳樓在哪。」大娘說到一半卻突然停了下來，提出要求。

  「他們，都走。」

  「我…只給你講。」

  無奈，眾人只好先離開，走出屋後，高遲一腳踢開腳邊的碎石，抱怨道：「這個老太婆，事兒真多！」

  話畢卻迎來了慕知瀾一記警告的目光。

  「啊，知道了知道了。」

  一旁的裴淮卿目不轉睛地盯著屋子，手默默地放在自己的配劍上。

  「大娘，他們都出去了，你可以講了吧？」

  「扶我起來。」

  昭顏的肩膀還受著傷，這一扶讓傷口再次裂開滲出絲絲血跡。

  「那紫鸞死了嗎？」開口第一句，婦人便憂心地問道。

  「……死了。」

  「死了就好，留下她就是作孽！」

  「……」

  看著她絲毫沒有悔過自懺的意思，昭顏沉下臉，再次想起小寐死前的話。

  「你為何會問倚鳳樓？」

  「……」

  見她遲遲沒有應答，大娘也不再等待而是提出要求。

  「不說也沒關係，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

  「我知道你已經知道從前發生的所有事了，我要你把這些事爛到肚子裡，不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是嗎？做鬼也不會放過我？」昭顏輕嗤一聲，有些替小寐不值。

  「怎麼？不願意？」

  「我答應你，我知道的事絕不會說出去，不然便不得好死。」再擡頭，昭顏眼神犀利。

  「好，爽快人！」

  「……」

  「倚鳳樓離這裡不遠，就在虞水鎮的隔壁，若是你們早上出發，晚上便能到達。」

  昭顏點點頭，準備起身離開，可邁出的腿卻一頓，有轉過身看著眼前的婦人。

  「紫鸞她一直都在等你的一句道歉，可你卻全然不知自己錯了。」

  只見那婦人一頓，而後囂張地笑了笑道：「一個那樣的女人，本該就是那樣的結局。」

  聽到她這般態度，昭顏厲聲質問。

  「女子何必為難女子？！」

  「呵…這件事又不是我謀劃的，要怪只能怪那周舒行的父親！」

  見她還是如此，她默默地垂下眼眸，有些悲哀。

  「活著或許會比死亡更加痛苦。」

  「既然你不知悔改…那我便不必救你了，你就用你的餘生來贖罪吧！」

  「你什麼意思？！！」

  昭顏背對著她微微側頭輕瞥了一眼她的下半身，冷笑道：「不要著急，很快你就知道了。」

  「什麼意思？！！你站住！！站住！！！」

  這一次，昭顏不再停留，快步走出關上了房門。

  「江姑娘，怎麼樣，問到你想問的了嗎？」

  「嗯，問到了，這次還是多虧你了，黑夫大哥。」

  「不客氣不客氣！」

  「大娘她精神還是有些不正常，興許是驚嚇過度，日後你還是要多加照顧才行。」

  黑夫認真地點點頭道謝。

  「對了，她目前的這種情況可能還是會說胡話，比如誰要害她，若是她說了這些，你不用太在意的。」

  「好的好的，多謝江姑娘提醒。」

  「沒事，明日我們便啟程了，今晚怕是還要再打攪一夜。」

  「沒事的，江姑娘，感謝你還來不及呢，怎麼會算是打攪。」

  四人回到屋子裡後，慕知瀾才問道：「阿初，剛剛大娘和你說了什麼？」

  昭顏斂了斂不好的情緒，回答道：「倚鳳樓確實是青樓，而且離我們不遠，就在虞水鎮的隔壁，若我們明早啟程，晚上就到了。」

  「那太好了！這樣對你的傷來說也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

  「嗯，放心吧，我沒事的。」

  慕知瀾點點頭又囑咐道：「我和高遲出去買些路上要用的東西，你們便留在這裡吧。」

  「好。」

  昭顏朝慕知瀾點點頭，高遲卻有些不滿地問道。

  「怎麼又是我？！」

  「你最好少別囉嗦！」

  感覺到對方在隱忍，高遲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乖乖跟上，嘴裡還不停嘀咕著。

  「凶死了，以後誰敢娶你啊？」

  「你說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我在說你今日怎麼格外的好看！」

  「……」

  兩人走後屋內寂靜無聲，少年臉色有些不好，沒有說話徑直走了出去。

  「你…」看著他的背影，昭顏欲言又止。

  昭顏悄悄跟了上去，卻發現少年往一旁的枯葉堆里扔了什麼東西，走進一看竟是高遲送給自己的金釵。

  「看著挺成熟，沒想到還是這麼幼稚。」

  看著被枯葉覆蓋的釵子昭顏哭笑不得，剛彎下腰伸手撿起，身後就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你在幹什麼？」

  少年此刻正拿著藥，盯著昭顏，一陣心虛過後昭顏才磕磕巴巴地答道。

  「這…這不是秋天了嘛！我…我…」

  「我想著欣賞一下落葉！」靈光一閃，昭顏脫口而出，隨後就連自己也覺得這個理由荒謬。

  「拿出來。」

  聽到這句話昭顏握緊藏在身後的釵子，有些緊張。

  「什…什麼？」

  「高遲送你的釵子。」

  「……」

  「昭昭。」

  「嗯。」

  「我們已經成婚了，再拿其他男子送給你的東西是不是對我太不負責了。」少年的神情間帶著些委屈的怨氣，話到嘴邊又不敢語氣太重。

  「哈哈哈哈，媽咪，他說你渣女呢！」系統突然出聲道。

  「渣女？」

  「是啊，就是指對感情不負責的女子，做不到只喜歡一個人！」

  「……」

  「我們是在畫裡成的親！那都是假的，不算數的！」說完這句話，昭顏只感覺自己更渣了。

  「嗯。」少年微微低頭整個人都被失落籠罩。

  「我…我會去把釵子還給高遲的。」

  「嗯。」

  「小鬼，他如果光回答嗯，我該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要不然你就裝傻吧！」

  「好主意！」

  「子淮，我感覺我的傷口又裂開了，好疼啊！」昭顏往他懷中一倒，裝作嬌弱道。

  少年皺眉，將她拉至一旁坐下，表情嚴肅。

  「你太胡鬧了，明知…」責備的話戛然而止，少年輕嘆一聲似是有些無奈，又放柔聲音問道：「很疼嗎？」

  「有…有點。」

  「忍耐一下，我給你處理。」少年將她傷口處的衣服緩緩扒開，輕輕地呼著氣幫她緩解疼痛，溫柔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