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水鎮（十四）

  虞水鎮（十四）

  紫鸞跟著帶路的男人沒有任何防備，男人將她帶進屋子中，默默地關上了門。

  「堂兄這是哪裡？」

  「弟妹，我堂弟那麼無能，你究竟看上他什麼？」

  「堂…堂兄。」

  「弟妹不然就跟了我吧！我會讓你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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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要過來！」

  男人如狼似虎般地撲了上去，將紫鸞壓在身下，昭顏頓感不妙，將少年小心翼翼地安頓好便沖了上去，想要扒開壓在她身上的男人，卻發現自己的手根本觸碰不到他們。

  紫鸞在男人身下拼命掙扎抵抗，可實力懸殊太大，不僅沒有任何作用還被氣急敗壞的男人扇了一巴掌。

  「你給我消停點！不過是一介煙花女子還敢反抗！你老實點，總不至於下場太慘！」

  「走開啊！」

  掙扎之餘，紫鸞的餘光掃過窗邊站著的一個人影，只能朝著窗子外的人苦苦哀求。

  男人以為外面來了人，急忙起身往窗外瞅去，昭顏也跑到窗邊朝外面的婦人求助。

  可是外面的女人只是嘆了口氣，關緊窗戶搖頭離開。

  「你別走！救救她！」

  昭顏拼命敲打著窗戶可惜沒有人能聽到她的聲音，一旁的男人得逞地笑了笑。

  「你以為我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機會？」

  紫鸞的目光一凜，掙扎的手驀然鬆開，整個人失去了希望。

  「你就乖乖受著吧！這就是你的命！」

  男人還是得逞了，紫鸞只能望著平棋流下絕望的淚水。

  畫面不再繼續，昭顏眼前一黑竟到了周家滅門的那一日，熊熊烈火燃盡了周家的房屋，正如傳言所說，周父急忙跑出去呼救，可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出現在他面前的僅有一人——紫鸞。

  「你，你，你不是死了嗎？！」

  「啊哈哈哈哈，是啊，我死了，但此仇不報我怎麼能安息呢！」

  「求求你，放了我們吧！求求你！」中年男子跪下求饒道，但變成了厲鬼的紫鸞沒有一絲動搖。

  「你們一家，一個都別想活！」

  正當昭顏還在震驚於紫鸞死時，畫面再次一黑，昭顏趕忙跑回少年身邊，四周的場景正是自己的家。

  「看來…」

  「你全部都知道了！」小寐再次出現在昭顏的面前。

  「你就是紫鸞？」

  「哈哈哈哈，不錯，我就是紫鸞。」

  「剛剛窗外那人的臉，我好像見過…」

  「你當然見過，暗室里想必你們已經打過照面了。」

  「是那張慘白的臉…」想起那張慘白的人臉，昭顏咽了咽唾沫。

  「對！就是她。」說話間，小寐染上了些興奮。

  「那麼那個被你做成人彘的又是誰？！」

  「當然是那個害了我的老東西了，阿初喜歡嗎？我甚是喜歡呢。」

  「你簡直是個瘋子！」

  「瘋子？哈哈哈哈哈。」

  「……」

  「他們難道不該死嗎？！」小寐瘋魔地質問道。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我就全都告訴你，哈哈哈哈。」

  「我被那人糟蹋後，周家人便要棄了我，他們說這一切都是阿行的意思，是我勾引了堂兄，是我不知廉恥，他們早已物色好了阿行娘子的人選。」

  「終究是阿行厭棄了我，是他違背了我們的誓言，被趕出家門的前一夜，我自盡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既然會為了一個男人輕生，哈哈哈哈哈，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我始終不能咽下這口氣。」

  「直到阿行回了周家後，我才發現他既然連我是誰都不記得了，果真男人自古薄情，我對於他來說不過是圖一時新鮮的玩物！！」

  「後來我得到了一個機會，入了他的夢，他醒後開始畫我，我也得以重生！我要殺光周家人！全都殺了！！！」

  「所以，這畫裡的人都是你殺死的？！」

  「對啊！我把糟踐我的人全都殺了，關在這裡，任我擺布！！！」

  「……」

  看著昭顏的反應，小寐極其不爽。

  「呵…若是這件事發生在你身上，你會原諒嗎？！」

  「……」

  「你知道我為何會只帶你進這畫中嗎？」

  「……」

  「因為啊，你和我一樣，一樣的可憐！你和我是一樣的人，你也和我有相似的經歷！你也是鬼，為什麼不和我一起留下來呢？」

  「你知道我是鬼？」

  「從看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了！我還看見了你的前世今生，若你想知道，只要你留下我都可以告訴你！」

  一把劍飛向小寐，將她劃傷，昭顏這才注意到一旁的少年已經醒來。

  「你醒了？！」

  「嗯。」少年看了一眼昭顏淡淡道。

  「可惡！！！」惡鬼被突如其來的攻擊激怒，咆哮著。

  一人一鬼纏鬥起來，裴淮卿的眼睛再次變色，惡鬼也不甘示弱，但卻也只能打個平手，落地的瞬間一道人影撲了上來。

  「紫鸞！」

  「夫君？你怎麼來了？！」小寐還沒有意識到眼前的男人喊的名字並不是她現在的名字而是紫鸞。

  「等等，你剛剛…喊我什麼？」

  「紫鸞。」

  「我都想起來了！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沒有第一時間趕回你身邊！」男人帶著哭腔似乎有些痛苦。

  「走開！！！」小寐含著淚一把將男人推開。

  「周舒行你也該死！你也該死！」

  說著便攻向自己昔日的愛人，少年趁機拿劍上前準備殺死這隻惡鬼，周舒行一把抱住攻向自己的小寐，與她翻轉方向想替她擋下這一劍。

  小寐似乎沒想到他會抱住自己，與此同時昭顏也沖少年大喊著。

  「不要！」

  好在少年即使收了劍沒有傷及無辜，可是小寐尖長的指甲卻刺進了周舒行的身體裡。

  「阿行！」

  「沒事了，沒事了，娘子莫要擔心。」即使危在旦夕，周舒行依舊安撫著小寐。

  「為什麼啊？！為什麼啊！」

  「為什麼？當然是因為他愛你，小寐，是你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所以才忽略了他的愛意。」昭顏道。

  「不可能！他的堂兄來糟踐我明明就是他授意的！趕我走的也是他！！！」

  「娘子，我從來沒有想要趕你走。」周舒行努力擡起手顫抖著撫上她的臉，深情道。

  小寐看著手上沾染著的愛人的鮮血，她似乎明白了什麼。

  昭顏覺得眼下的場景甚是悲涼，「你說你愛他，可卻從未信任過他。」

  「呵…原來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我的悲慘都是因為我自己…哈哈哈哈哈哈！」小寐的嘴角向上揚起，聲音卻滿含悲涼，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她極其不願意相信這個結果。

  「小寐…」

  又是一陣的地晃天搖，一個男人不知從何處沖了出來，沖向失神的小寐，臉上滿是恨意。

  「都怪你！都怪你！」

  「爹！住手！」周舒行再次擋在小寐身前。

  噗嗤一聲，鋒利的刀插進周舒行的身體，所刺之處正是他的左胸，他痛苦地噴出一口鮮血。

  少年見狀毫不猶豫地刺向那人，中年男人霎時沒了生氣。

  「娘子，好疼。」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要說話了，我一定會救你的！阿行，我一定會救你的！」

  可她畢竟是個女鬼，滿身的陰氣又如何能救得了他，只能無助地不斷嗚咽。

  「娘子，這句對不起和我愛你我說的太晚了，讓你平白無故地受了那麼多苦…」周舒行斷斷續續地告白著，眼皮越來越重。

  「阿行，求求你了！別說話了！」

  「我怕再不說就來不及了，此生我…對不起你，我們來世還做夫妻，可好？」

  「好，阿行你不許閉眼！不許閉眼！我求求你了，你要是閉眼我就生你的氣了！」

  「娘子，我…來世…再…哄你。」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周舒行也徹底斷了氣，小寐痛苦哀嚎，而後惡狠狠地看向昭顏。

  「若不是你們，我的陰氣就不會消散！我就可以控制這個世界讓他的傷口快速癒合！是你們！」

  「……」昭顏也沒想到她會突然這麼說，她嘴中念念有詞隨後爺爺便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哈哈哈哈，一命換一命，要不是你旁邊的那個人與外面的同伴裡應外合破壞我創造的世界，阿行也不會死！」

  「所以還是一樣，他們兩個必須有一個人償命！」

  「……」

  少年向前走了幾步道：「我來償命，你放了他們兩個。」

  「不行！」昭顏厲聲制止，少年卻回頭對她微微一笑。

  「昭昭，只有我去了，你愛的人才能活。」

  說罷裴淮卿便走向小寐，那女鬼見少年走來眼中透出莫名的心酸，按約定放開老人讓老人走至昭顏身邊，與此同時也結束了少年的生命，昭顏看見即使是最後一秒，少年也衝著自己溫柔一笑。

  「不要！！！」昭顏撲上去，卻發現他的身體一點點的消散，眼淚不自覺地往下掉落。

  「阿初姑娘，咋們也該來解決一下你我之間的問題了。」

  「……」昭顏一句話都無法說出，內心地悲傷好像將她封口，她只感覺自己好像很久都沒有這樣哭過了。

  小寐遞給她一把刀，「來吧，你可以選擇殺了我，但你的爺爺也會就此消失。」

  昭顏毫不猶豫地拿起刀捅向了她的左胸，小寐卻淡定地將她的抓住把刀拔出，而後又將刀尖抵在丹田處。

  「阿初，要捅這才行。」

  可昭顏卻猶豫了，她先前同自己說她死了爺爺也會消失，縱使連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麼一個陌生的老人在心中這麼重要，但她還是莫名地依賴他想要保護他。

  自己已經失去一個人了…

  便不敢再賭…

  「怎麼？你害怕了？」小寐譏諷道。

  「……」

  「只有殺了我你才能出去。」

  「……」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殺你嗎？」

  「因為在剛剛的回憶里你的那顆想要救我的心。」

  「即使你知道那是回憶，但你也並沒有選擇袖手旁觀。」

  「是你的善意救了你。」

  「那你呢？你嘴上說著將周舒行的父親做成了人彘，可他剛剛完完整整地跑出來殺你，你並沒有將他做成人彘，對嗎？」

  「對，你在暗室中看到的人彘是那個該死的堂兄。」

  「我要留下。」

  「什麼？！」小寐有些吃驚。

  「爺爺對我來說很重要，我要留下。」昭顏看了看離她們不遠的爺爺，下定決心。

  「呵…原來這就是我苦苦尋找的情誼…」

  「我留下，不是正合你意？」昭顏一臉冷漠地看著她。

  「我當然高興，但我反悔了，我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