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水鎮（十三）

  虞水鎮（十三）

  「你們終於來了，我已經在這裡等你們很久了。」

  「你是誰？！」

  「怎麼，才一晚未見，阿初便不記得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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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寐？」

  「哈哈哈哈，正是我。」聲音詭媚，昭顏感覺後脊一涼，似乎有什麼東西正趴在自己的背上，耳旁泛起絲絲涼意，毛骨悚然。

  魂如煙，她在昭顏背後只是停留了片刻，又如雲般飄遠，最終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歡迎你們加入這丹青的世界！」惡鬼漸漸現行，雙手攤開做出歡迎的姿勢。

  「誰要加入你。」

  本來滿臉笑意的惡鬼，臉上的表情在此刻僵了又僵。

  「阿初，過河拆橋可是不對的。」語氣明明十分溫和但昭顏卻透過她空洞的眼睛看到了無盡的陰鬱和惡意。

  「……」

  「這裡難道不好嗎？你最想要的東西在這裡都有，任何事都能滿足。」

  「你捨得這裡的一切嗎？捨得你的爺爺嗎？」

  「留下來，我能滿足你的一切。」

  「果然，你先前都是騙我的，我根本沒有摔倒失憶，那些都是你騙我的！」

  「哈哈哈哈，沒錯！可是即便我說的是謊言，你也願意相信，不是嗎？你明明早就懷疑了，可卻在這裡待了這麼久，這些還不足以證明一切嗎？！」

  「……」

  「阿初，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割捨不下的！留下吧，和我們一起享受極樂！」惡鬼不斷地蠱惑著昭顏，少年在一旁提醒。

  「屏息凝神，不要被她迷惑。」

  「這裡的一切都是假的，對嗎？」看著裴淮卿淡定地神情昭顏全都明白了。

  「對。」

  「你早就知道？」

  「是。」

  「雖然我還沒有記起你，但我能感覺得到你是個好人，帶我和爺爺出去可以嗎？」她滿懷著忐忑問道，卻迎來了少年的沉默不語。

  「……」

  「哈哈哈哈哈哈！帶你和你爺爺出去？他怕是沒有這個能耐！」小寐的身後走出一人，正是昭顏口中的爺爺。

  「爺爺！」

  老人雙目失神，面容慘白，看上去命不久矣。

  「你把我爺爺怎麼了？！」

  「你爺爺？問問你自己，你真的還有爺爺嗎？只要出了這裡，他就會消失。」小寐囂張地嗤笑道。

  「……」

  「來吧！別猶豫了，為了一個男人真的值得嗎？留在他身邊還是來到我這裡，你也該做個選擇了！」

  昭顏垂下頭，內心掙扎著鬆開了少年的手，一旁的少年不斷地喚著配劍，劍終於出現在他手中，他微驚片刻，隨即便握緊劍柄趁惡鬼不注意之時沖了上去。

  「我的地盤你也敢放肆！」

  只見小寐的衣袖一揮，無數的黑氣沖向少年，裴淮卿揮劍抵擋卻發現自己的身上竟沒有任何妖力。

  「很意外吧？！這裡可是我的世界，一切事物都受我的控制，包括你。」

  沒幾個回合，少年就被團團包圍，無法掙脫。

  「阿初姑娘，你可要快些選，你的爺爺和這個不自量力的男人只能活一個。」

  「……」

  「親情？亦或是，愛情？」

  緊握的手緩緩鬆開，昭顏一步步走向小寐，看著昭顏掙扎的模樣，惡鬼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好！」

  「昭昭！」他額頭的青筋暴起，極力地呼喊著昭顏。

  「……」昭顏還是來到了小寐的身邊，陰沉的表情讓人捉摸不透，她什麼都沒說只是靜靜地附到小寐耳邊。

  「我來了。」

  本還警惕地女鬼聽到這句話後笑著放鬆了戒備。

  「來殺你了。」

  話鋒一轉，被昭顏藏起的利刃劃破了她的喉嚨，小寐似乎沒想到她的膽子會這麼大，捂著冒血的脖子有些吃驚。

  「呵…可惜你攻錯了地方！」

  昭顏被一掌拍開，口吐鮮血，倒在地上，手捂著被擊到的胸口猛咳幾聲。

  「既是如此，那便是你們自找的！」

  惡鬼吼叫的聲音刺耳，黑氣直直地朝著昭顏攻去，少年沖開禁錮撲上前緊緊護住她，可意料之中的衝擊並未出現，相反地震天搖，周圍的景象不斷變換。

  待二人再擡起頭環顧四周時，一切早變了樣。

  「這是哪裡？」

  「不知道。」少年鬆開了抱著昭顏的手，警惕道。

  「周公子？」

  循著昭顏的目光，少年也往過去瞧，男人長得十分清秀，身邊還站著一對夫婦，看上去像是他的父母。

  「爹，娘，兒子想為紫鸞姑娘贖身娶她進門。」

  「你想都別想！」

  「爹！」

  「孽子！你若是帶那種青樓女子回家，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兒子！」

  「兒子不孝！」周舒行給兩人磕了三個響頭後決然地轉身離去，中年婦人見此一口氣未喘上暈死了過去。

  隨著周舒行的離開，畫面也隨之改變，還是少年的他此刻正身處於風塵之地。

  「這又是哪裡？」昭顏不太習慣，有些頭暈。

  「想必是青樓。」觀察了一圈，裴淮卿才緩緩開口。

  「青樓？！！」

  「嗯，他方才不是說了嗎，想為他心愛的女子贖身，這裡也許就是那個女人所在的青樓。」

  屋外傳來腳步聲，昭顏回頭，看到坐著的周舒行似乎一點也不著急，悠哉地喝著茶。

  「呦！讓周公子久等了！」來的人年紀不小，走路時身上的肉也跟著來回晃動。

  「這就是…他喜歡的紫鸞姑娘？！」

  「……」少年輕挑一眼，對於剛剛昭顏所說的話有些想笑。

  「紫鸞姑娘呢？」

  「紫鸞姑娘在接客呢。」

  「砰」一聲，茶杯被重重地砸在了桌上，嚇得那婦人一顫，眼珠來迴轉動。

  「我說過！我會來為她贖身，為何還要讓她出去接客？！」

  「周公子，我做的不過是小本買賣，再說了，和你約定的期限已經過了，紫鸞不出去接客哪來的錢呢？」

  「你！」

  「周公子先莫要生氣，把錢交了，紫鸞姑娘自然就歸你了！」

  周舒行將早就準備好的銀票掏出，昭顏瞪大了雙眼。

  「他也太有錢了吧！那可是兩千兩銀票啊！」

  看著她吃驚的模樣，少年俯了俯身子，低沉的聲音中略微帶了些醋意。

  「為夫也有，娘子何須羨慕他人。」

  「……」

  「銀票是娘子的，府邸是娘子的，我…也是娘子的。」

  「你你，你正經些。」

  昭顏將少年推開，臉頰變得潮紅，自己前幾日倒是沒發現他這麼會撩人。

  隨著紫鸞姑娘走進房間，昭顏也逐漸回神。

  「這紫鸞姑娘怎得與小寐一個樣？！」

  青樓的老鴇拿了錢便命人將紫鸞的賣身契拿來給了周舒行，他二話不說便將賣身契撕了個粉碎，老鴇也識趣地離開還貼心地為二人關上了門。

  「公子～」紫鸞的聲音嬌中帶媚，極具誘惑。

  昭顏偷偷地觀察著少年的表情，他似乎不為所動，納悶兒之際，那紫鸞竟開始脫起了衣裳，一件一件的薄紗落地，嫩白的皮膚裸露，周舒行伸手一拉便輕易地將人拉到了自己的腿上，紫鸞隨即拿起桌上的酒往他嘴中餵著。

  昭顏臉一熱，將手捂在了少年的眼睛上，不知為何竟不想讓他看到這香艷的場景。

  感到眼前一黑，少年明白了昭顏的用意，勾唇一笑。

  「娘子這是吃醋了？」

  「我沒有，我只是…」

  「只是什麼？」少年似乎心情不錯，就連語氣中也帶上了笑意。

  「……」

  昭顏沒有編出理由，沉默片刻想轉移少年的注意，正巧不遠處的周舒行一把抱起了懷中的美人朝著床榻走去。

  裴淮卿溫柔地將昭顏的手拽開，而後熟練地牽上，床榻上的幔帳落下，只能隱隱約約地看見裡面的二人，稀稀碎碎地聲音傳出配上床榻有規律地晃動，昭顏瞬間明白了他們在幹什麼，一時間無地自容。

  「我們要不然走吧！」

  「恐怕走不了，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導致我們進入了他們的往事回憶中，你沒發現嗎？我們的移動是隨著周舒行的，他若不前往下一個回憶，我們便無處可去。」

  「那…」昭顏瞅了瞅床榻上正運動的兩人又看了看少年，不知所措。

  少年搖了搖頭，但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不是都說你們男子最看不得這種香艷場景嗎？你怎麼不受影響？」

  「你不會…那方面…」

  「有問題吧？」

  昭顏說得儘量委婉，但似乎也沒什麼用，只見少年步步緊逼，將她逼至了牆角，雙手將她環住，讓昭顏無路可逃。

  「娘子大可一試，為夫甘願奉陪到底。」

  「誰，誰要和你試！你快些起開！」

  「我不受影響是因為只有你才會影響到我，倘若是你…」

  「昭昭…」

  「我也不確定我能不能控制住我自己。」

  「……知，知道了。」

  「……」

  「你，你先起開。」

  「昭昭，我有些累了，借我靠靠，可好？」

  可還沒等昭顏回應，少年便將頭靠在了她的左肩上，整個人卸了力氣。

  「子淮？」想起他先前說他叫子淮，昭顏試探地叫了叫，手也跟著在他的背上拍了拍。

  少年不再有反應，昭顏不禁有些著急，手胡亂擺著卻摸到一片濡濕。

  「子淮？！」

  他何時受的傷自己竟毫未察覺，少年的頭髮很軟，毛茸茸的倒是顯得他很乖巧。

  場景再變，他們離開了青樓，又回到了周家，天空下著大雨，一個女子跪在院中。

  那人正是是紫鸞…

  「弟妹快快起來！這麼大的雨怎麼還跪在這裡！」來人是一位男子，聽他對女人的稱呼，昭顏猜想這人應該是周舒行的堂兄。

  「堂兄。」

  男人將紫鸞扶起，紫鸞也沖他顫顫巍巍地行了一禮。

  「是堂弟叫我來的，說是知道你被為難所以讓我來帶你走！」

  「多謝堂兄。」

  「客氣客氣。」

  「那母親那兒？」

  「放心吧！我帶你走的，她不會怪你的。」

  紫鸞微微點頭，隨著男人一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