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水鎮(Ⅻ)
2024-09-14 03:47:25
作者: 霧知竹
虞水鎮(Ⅻ)
「為何如此心不在焉?」
「沒什麼,我們快些回家吧。」
月光被雲層遮蓋大半,冷風襲來,兩人依偎著走向家的方向。
離家不遠時,昭顏便注意到了不對勁,家門大開,似乎是被人強行踹開的。
「爺爺…」心下一橫,昭顏便不管不顧地沖回家中。
家中的物件全部被掃落在地,桌椅也被打翻,此刻老人正躺在地上掙扎著起來。
「爺爺!」昭顏撲上前去,將爺爺扶起,可老人的要似乎受到了重創,只能虛弱地枕在昭顏腿上。
少年緊隨其後地跑來,蹲在老人身邊為他檢查傷勢,老者看著他們二人欣慰地笑著,將少年的手拽著同昭顏的手疊在一起拍了拍。
「若哪天我不在了,我的孫女日後交給你我放心。」
「爺爺,說什麼呢!您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好,長命百歲,我還要看看我的重孫女呢!」
少年快速檢查了一番,好在並無大礙,昭顏這才放下心來,裴淮卿將老人背起帶回屋中。
「我去找他們算帳!」昭顏的眼神中帶上一股狠勁,起身卻被老人拽住。
「站住!」
「……」
「阿初,你太胡鬧了!他們人多勢眾,你能打得過他們嗎?」
「……」
「再說了!你現在去,不就是羊入虎口嗎?!咳咳咳咳!!」老人說話太急,一連咳嗽了好幾聲,昭顏趕忙坐下替爺爺順氣。
「爺爺,我不去了,你別生氣,別著急。」
老者看了看昭顏,眼中遮不住的擔憂,長嘆一聲。
「我同意你們的婚事了,我這兩天挑了挑日子覺得明日最合適,你們便明日成婚吧。」
「爺爺…」
「你個小丫頭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你那婚服早就背著我買好了不是嗎?」爺爺伸手點了點坐在床沿的昭顏的鼻尖,怪罪中帶著長輩的寵溺。
「您都知道啦。」
「你是我的孫女我怎麼會不了解你呢?我知道一旦你認定一件事,那便是誰阻攔你都沒用的。」
「……」
「所幸,我也不阻攔著你了,想做什麼便放心大膽地做吧!爺爺無能,沒有能力繼續護著你了。」
「從前是您護著我,那以後便由我護著你,好不好?」
「哈哈哈,真是爺爺的乖孫女啊!」
「爺爺要永遠陪著我!」
老人被昭顏擁進懷中,死死地抱著,但卻沒有回話,片刻後就拍了拍昭顏的背說道:「你先出去,我還有話同他說。」
「爺爺,你這是有了孫女婿就忘了孫女!罷了罷了,你們聊吧!」昭顏假裝賭著氣替自己忿忿不平道。
老人笑著目送她出門後才拉回目光移向少年。
「昭顏她要沒時間了,今日已是第八日了,等到第十日她便再也出不去了!」
裴淮卿的目光裡帶著震驚,眼前的老人喊的不是阿初,而是昭顏。
「您…不是幻影?」
「是又不是。」
「什麼意思?」
「我早在六年前就死了,因為執念所以才意外留在了昭顏的魂魄中一直無法投胎轉世。」
「我一直都沒有辦法離開,直到昭顏進入了這個畫中的世界才有了機會出來,我在這空殼中同它鬥了很久,現在已經能完全控制了。」
「而本來這副軀殼應該是幻影,但由於我的靈魂的注入,它便不再算是幻影了。」
「爺爺,昭顏這些年一直很想你。」
「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所有的一切我都看到了,我一邊生氣她這些年為了替我報仇而沾上的滿手鮮血,又心疼她小小年紀便要承受那麼多。」
「裴公子,你們要快些出去,這裡的一切都被那鬼監控著,要萬事多加小心才好。」
「果然不出我所料。」
「你是個好孩子,我能看出來阿顏是喜歡你的,今後我便將她託付給你了。」
裴淮卿篤定地點點頭卻又低頭苦笑一聲,眼眸中滿是落魄。
「她不喜歡我,她有喜歡的人了,她對她的師兄很好很好。」
「我的孫女我是不會看錯的。」
「……」
「看錯什麼啊?」昭顏破門而入,滿臉探究地問道。
「怎麼還偷聽?」
「爺爺,我哪有偷聽,你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剛走過來就聽你說這話,所以才問問的。」
「……」
「我已經想好了,明日我們成完婚便一同離開這裡。」
「去哪?」
「去哪裡都行!只要有您在的地方便都是家!」
「那怎麼行,你們以後會有個自己的家,也會有個自己的孩子。」
昭顏擡眸看了看少年,臉頰一熱感受到他的目光後立馬躲開,心也跟著猛跳了幾下。
「好了,快去休息吧,明天還有許多事呢!」老人看出了昭顏的害羞解圍道。
出門後,昭顏一臉凝重。
「明日,我想去雅人堂。」
「雅人堂?」
「嗯,我今日去小寐家時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東西,我想雅人堂也許有我想要的答案。」
「好,那我便陪你一起。」
「可是,按禮成親儀式應在昏時舉辦,但我怕來不及便想提至晨時。」
「不過是些禮數,既然我認定了一生一世一雙人,便也無須擔心這些。」
「謝謝你。」
「怎麼又謝我?」
「……」
昭顏不知怎麼回答自然也就緘默不言。
大雨如注般下了一夜,但好在翌日雨過天晴,兩人舉行了成婚儀式,蓋頭下,昭顏有些激動又有些緊張。
「合卺逢晚夏,夕暉遇朝華。鸞生鎖竹葉,秋意念嬌花。天上雙星並,人間兩玉夸。」
「從茲締結良緣,訂成佳偶,赤繩早系,白首永偕,花好月圓,欣燕爾之,將泳海枯石爛,指鴛侶而先盟,謹訂此約。」
老人笑意盈盈地看著兩人說道。
「四海八荒,萬物皆證,吾心可刨,吾血可流,只為永生唯汝一人。」少年聲音有些顫抖,但倘若不仔細聽也難分辨。
昭顏回答道:「今後唯願與君相濡以沫,赤繩永結。」
「今日,承天地之誓,願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此生此世,永結同心。」兩人的聲音合在一處緩緩道。
隨著話落,兩人按規矩跪拜天地和高堂,對拜時紛紛露出微笑,爺爺也總算是放心地點點頭,眼圈早已紅透。
最後一步自然是洞房花燭,兩人回到房中。
昭顏將自己的蓋頭揭下看向少年。
「我們該走了。」
裴淮卿準備拿喜秤的手一頓,收了回去。
「好。」
注意到他有些奇怪的眼神,昭顏關心道:「你怎麼了?」
「沒怎麼,我們快走吧。」
「你…不換身衣服嗎?」
「……」
「你今日怎麼這麼奇怪?」看著若有所思的少年,昭顏遲疑道。
「……」
見他沒理自己,昭顏脫下外衣換起了衣服,少年似乎沒想到她會毫不避諱,急忙背過身去。
看著他的模樣,昭顏輕笑出聲:「我又沒有全脫,你怎麼還害羞起來了呢?」
說著還不忘走至少年身邊,摸了摸他紅透的臉。
「明知故問。」似是被她撩撥的有些羞惱,裴淮卿輕輕地拍掉了她胡亂摸的手,想讓她老實一點。
可奈何昭顏起了勁,手又不安分的往他身上摸去,這一次,少年不再慣著她,將她壓向了桌子。
反轉來的太快,昭顏一時無措。
「你你你,你要幹嘛?!」
「你說呢?今日本來就是我們成婚之日,既然娘子喜歡,就順便將洞房花燭的事也一併提前了吧。」
少年的眼中染上了情/欲,步步緊逼。
「我…我何時說喜歡了?」昭顏看著近在咫尺的臉說話都有些磕巴了。
「娘子不是很喜歡摸我嗎?」說罷將昭顏抵著桌子的手拽開,強制地讓她的手又撫上自己的身體。
昭顏咽了咽口水,不禁在心中感慨:看著挺瘦,但這身材…也太好了吧,明明隔著這麼多層的衣服卻還是能摸到塊塊分明的肌肉。
「我…我錯了!」
「晚了,昭昭。」
裴淮卿的聲音低沉誘惑,昭顏竟真的跟著情迷意亂起來,他低眸觀察著昭顏的反應而後又將她的身體往前一按,兩人便緊貼在了一起。
看著少年越來越近的嘴唇,昭顏急忙用手去擋,突然想起他剛剛叫的名字似乎又是昭昭,連忙說道:「昭昭…昭昭是誰?」
「……」
「是你。」
「我?可我叫阿初啊?」
「……」少年往後退了幾步,鬆開了昭顏,她的話再次讓少年清醒過來。
昭顏現在用的確實是江初南的身體,他不能這麼做。
「你在這換衣服,我出去等你。」
「哎?!」
少年沒有再留給她一個眼神徑直走了出去。
……
—雅人堂—
這雅人堂極其難找,二人費了一番力氣才在一個偏僻之地找到此處。
「周公子怎麼會來這麼偏僻的地方畫畫呢?」
「周公子?」裴淮卿挑眉,自己禁不知她何事又認識了個周公子。
「周公子便是小寐的夫君。」
周公子…
少年盯著眼前的雅人堂陷入深思,也許這個周公子和那周家父子有關。
「這裡感覺陰森森的。」
「嗯,進去後要小心!」
「好。」
大門推開,堂內極暗。
「怎麼會沒有人?!」感覺不對勁,昭顏遲遲沒有踏進去。
少年握住昭顏的手,將她護在身後,自己率先踏入。
「別怕。」
看著緊握住自己的手,昭顏有些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