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練

  陪練

  兩人一起來到操場不遠處的大堂，學校要舉報什麼藝術節都在這兒。

  大堂里有一個主堂和兩個副堂。鋼琴應該是在右邊的副堂里。

  這個大堂外的燈光也還算充足。比剛剛那個陰森的雅迎樓好多了！

  林時看了眼正堂里沒什麼人，只有幾個帶紅標袖識的。

  「終風晴，鋼琴應該在右邊的副堂，我們繞到右邊去。」

  林時下意識抓起終風晴的手腕，想了想，覺得終風晴應該找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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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準備放開，終風晴卻握緊了林時的手。

  林時愣了一秒，旋即又想到這裡可能到處都是眼睛，慌張起來，另一隻手按上去，準備把終風晴的手扯下來。

  「終風晴，鬆手，那麼多人。」

  終風晴也沒用力，乖乖聽話:「好。」

  繞到右邊，門的地方有一盞燈，還挺亮。

  林時推開門，漆黑一片。

  靠，怎麼這麼黑？

  突然，身後的人又握緊了林時的手，林時這次沒再反抗，回握住終風晴。

  「林時，別怕。」終風晴在後面安慰道。

  這裡很黑，就算有人，也不一定能看見他和終風晴正在黑暗裡牽手。

  林時大膽起來，和終風晴十指緊扣。

  今晚被嚇了幾回，現在又走進這樣的黑暗裡，林時一顆心完全緊繃著。

  這條小道應該是上場前走的那條，不過怎麼這麼黑？

  兩人走了一會，前面出現了亮光。

  有人？

  「終風晴，鬆手，手心出汗了。舞台那裡應該有其他人。」

  林時停下腳步，看了看黑暗裡的終風晴。

  「嗯。」

  感覺終風晴像只聽話的小狗一樣，鬆了手，林時反而覺得有點愧疚。

  考慮再三，林時向終風晴靠過去，短暫地吻了終風晴一下。

  「好啦，走吧！」

  「嗯！」

  兩人走向那光亮處。隨後林時站住了腳，終風晴也停了下來。

  裡面有幾個同學正在練習，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正在唱歌，另外兩個人都沒穿校服，一個拉小提琴，一個彈吉他。

  下面觀眾台還坐著兩個女生。

  果然有人在練習。

  林時又看了看舞台上，鋼琴擺在中心的位置。

  那個女生的歌聲很動聽，婉轉悠長，那兩個男生的伴奏也不錯。

  林時和終風晴就這樣站在小門門口聽了一會兒。

  因為副堂不怎麼用，加上現在又沒表演什麼節目，所以整個副堂里，只有舞台上頂端的燈亮著。

  也最耀眼。

  舞台上的人正在練習，見有人從側面進來了，都去看了一眼。

  那個唱歌的女生先停了下來，望向這邊。

  林時揮了揮手，道:「你們先練吧！我們等一會都行！」

  說完就拉著終風晴走到觀眾席去了。

  那女生也微笑道:「好！多謝這位同學體諒啦！」

  舞台上的三人正準備重新開始，下面觀眾席坐著的那兩個女生中的一個女生。

  走了上去，手裡拿著幾張紙，應該是去指導。

  果然，幾人在台上開始討論起來。具體的林時沒去聽，大概就是這首歌該怎麼怎麼，又應該怎麼怎麼。

  林時和終風晴坐在了第三排。剛剛剩下的那個女生坐在第一排。

  從剛才開始，林時就發現那個女生一直在有意無意地望向他和終風晴。

  剛剛坐下來的時候，林時正好和她對視上了。

  那女生像是不好意思地轉過了頭。

  應該是林時太帥了。

  盲目自信。

  -

  林時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準備在網上搜一下這首歌的鋼琴譜子。

  林時放學的時候聽了一遍，《青春樹》的難度和兩隻老虎相比……

  也不能說相比，那肯定是要比兩隻老虎難的，但也難不了多少。

  算了，反正是湊個節目數量，簡單一點就簡單一點吧。

  沒彈兩隻老虎已經很對得起了。

  以前對鋼琴挺感興趣的，學的也基本沒怎麼忘。兩個周應該可以熟練。

  但要精緻，那就別想了。

  林時還在搜，上方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女朋友給你分享了一張圖片。】

  終風晴正坐在林時旁邊，林時下意識去看終風晴。

  終風晴也看著林時:「女朋友……是誰？」

  林時尷尬地笑了笑:「是……你。」

  「馬上，我點開給你看看你就知道了。」

  林時點開那條未讀消息，遞給終風晴看。

  「所以……你給我的備註，是女朋友？」

  「怎麼樣？不錯吧！」林時還有點驕傲。

  終風晴也忍不住笑了笑:「對你來說，是挺不錯的。」

  兩人隨便聊了一會，林時點開那張圖片。

  「你都找到了？」林時問。

  「嗯，這個比較詳細。」

  「謝謝終大學霸！」林時笑道。

  林時重新戴上耳機，對照著譜子，循環播放了好幾遍。

  良久，舞台上的幾人都在收拾東西了，林時才把耳機摘下。

  「同學！不好意思哈，耽誤你這麼久，我們練好了，你來吧！」

  唱歌的那個女生笑著向林時這邊揮揮手。

  「沒事！」

  幾人走後，林時站起身準備去舞台上。

  頓了頓，回頭對那個要跟上來的人說:「終風晴，你當我的觀眾吧，不用跟上來。」

  「好。」終風晴又坐回了位置。

  林時借著舞台頂端的燈光，走上舞台。這個舞台不大，頂燈直直照著鋼琴。

  感覺這台鋼琴在發光。

  林時走到鋼琴邊，用手摸了摸琴鍵，轉頭看向台下的終風晴。

  「終風晴，看我給你露一手！」林時笑道。

  把手機上的譜子打開放好，林時坐了下來。

  時隔挺久的了。

  林時先試了幾個琴鍵，隨後兩隻手都擡了起來。

  林時再次看向那個身影，終風晴默默地坐在台下。

  今晚這個禮堂里，只有兩個人，他，和終風晴。

  這首曲子，只有兩人聽到，他只彈給他聽過。

  《青春樹》的譜子林時熟悉得差不多了，改天再練也行。

  但以後不一定有這樣的機會。

  等了一會，林時也沒有其他動作，終風晴關心道:「怎麼不彈？」

  「終風晴，今天這個舞台，只有我們兩個人，我想送一曲子給你。致我們的相遇！」

  台下的人是什麼表情，林時並未去看，手放上琴鍵，開始彈奏起他最熟悉的一首曲子。

  他們的第一次相遇，在夏天，確定彼此心意，在冬天。

  林時小時候學的那首曲子，正好叫《冬夏》

  夏天，敬相遇。冬天，敬他們。

  林時很喜歡冬天，喜歡冬天的雪，冬天的風，冬天的一切……

  對於終風晴來說，林時像夏天一樣溫暖。

  對於林時來說，終風晴就是他喜歡的冬天。

  台上人熱情演奏，台下人靜靜聆聽。

  頭頂的燈照得林時整個人周身都像在發光。

  燈的餘光掃向觀眾席，一排排減淡，直到第三排以後，再無多的亮光。

  而終風晴，就在這最後一點裡。沒有隻差一點。

  剛剛好。

  手指在不同的琴鍵上跳動，從指尖彈奏出一首悠長的《冬夏》。

  「終風晴，我喜歡你，一直都會喜歡你。」

  -

  這兩周，一三五練琴，二四上晚自習，白天也比平時刷的題多了不止一倍。

  大合唱排練安排在中午，因為歌曲比較簡單，肖楠練了一個星期左右，能唱齊就行了，她也不想要求太多。

  林時幾乎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注意其他了，因為，時間快到了。

  「這周五就是藝術節了啊，大合唱我們也準備得差不多了。就是另外兩個節目。」

  肖楠看了眼班長，又盯向林時這邊。

  林時比了個ok的手勢。

  肖楠笑著點了點頭:「也辛苦這兩位同學了！」

  課間，林時翻著手中的習題冊，眼神已經黯淡無光了。

  靠！學習果然廢陽壽！

  正準備繼續奮鬥，終風晴往林時桌上放了個東西。

  「蘋果？」林時有點懵。

  終風晴看向林時:「今天是平安夜，晚上注意吧。」

  靠！時間過得也太快了！今天都是平安夜了？！也就是說，12月末尾了！

  那離期末考試……

  還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

  林時拿起蘋果看了看，很大，顏色也好看，終風晴應該是精心挑選的。

  「謝謝啊，不過……我忘了今天是平安夜，沒有準備什麼……」

  「沒事，你不用和我說謝謝。」

  「你最近太累了，今晚好好休息吧。」終風晴想伸手摸林時的頭髮。

  林時沒躲，終風晴的手卻懸在了空中。

  頓了頓，又收了回去。

  「終風晴。」林時看著面前這個人。

  「怎麼了？」

  林時把那隻手往桌下拉，在桌子的掩蓋下，十指緊扣。

  好像確實是這樣，他們好像只能在桌子這個掩蓋下，才能大膽牽手。

  好像只能在黑暗裡，在不為人知的地方，他們才能大膽地表露心中的愛意。

  好像永遠都要小心翼翼，不被別人發現，才能安心。

  這層關係好像只能掩藏在這裡。

  為什麼呢？林時想。好像真的就是下意識這樣覺得。

  林時頓了頓，小聲道:「終風晴，你想過未來嗎？」

  「未來？」

  「對，你有想過未來去哪裡，幹什麼，怎麼生活嗎？」

  終風晴還沒說話，林時又道:「終風晴，我們一起吧！」

  「什麼……一起？」

  「我說，我們未來一起吧！一起生活，一起待在一個城市，永遠都在一起！」

  「只有我們兩個人，那樣，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牽手，擁抱和……接吻。」

  終風晴看向林時，嘴角勾起一抹笑:「或許，你可以這樣說。」

  「怎麼……說？」

  「我們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