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館

  海洋館

  第二天早上六點，林時躺在自己的大床上。

  罵了一句:「該死的生物鐘。」

  林時想繼續睡也睡不著了。躺在床上更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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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了個身爬起床。

  簡單洗漱好，坐在了書桌前，每天早上必備的單詞。

  已經形成了習慣。

  背完單詞快七點了，林時準備下樓去弄早餐。

  林時看到餐桌上喝了一半的咖啡。就知道凌萬然昨晚又加班到很晚。

  走到凌萬然的房間門口，輕輕地打開一條縫，確認還在熟睡。

  轉身把那杯咖啡倒了，然後把杯子洗乾淨。

  「早上吃點啥呢？」

  林時繼續在冰箱面前沉思。

  翻找了一下，看見幾片麵包。

  「有了。」

  林時把麵包片放在麵包機里。

  從下層翻了兩包牛排。

  「又忘了沒青菜。」林時點開手機趕忙訂了一些青菜和小蔥。

  「應該來的及。」

  「先把牛排解凍。」

  「干吃會不會很噎？拿點牛奶來熱。」

  過了一會，院門的門鈴響了。林時出去取了回來。

  起鍋燒油，蔥姜蒜爆香。

  然後把牛排放進去。

  煎至兩面金黃。

  正好麵包也熱好了，先在第一層抹上沙拉醬，然後放上牛排，把青菜洗乾淨放上去。

  給番茄洗個澡，再開個刀。

  放上番茄片。再抹上沙拉醬。

  最後把另一片麵包片蓋上。

  一個簡單的三明治就做好啦！把兩份三明治端上餐桌。

  又拿出兩個杯子，都倒滿熱牛奶。

  林時剛擺好，凌萬然的房間門就嘎吱一響。

  「媽，來吃早飯吧。」

  凌萬然已經是一副洗漱好的模樣，盤著頭髮。

  聞言走了過來。

  「謝謝兒子。」

  林時乾笑兩聲，然後自己坐下吃了起來。

  太安靜了，整個大廳里只有咀嚼聲。

  兩人都沒說話，像剛認識一樣。

  好像都在心裡想著什麼。林時則是想著等會先做哪科作業。

  「語文？先不慌，上午腦子更清醒，先做數學吧。下午再做語文和英語。晚上就留給理綜。」

  「除了家庭作業，終風晴還給勾了一些題。先做這個。」

  「林時。」

  「好像化學老師還給發了一張壓軸題……」

  「林時？」

  「啊？」林時這才聽到凌萬然叫他。還有點懵。

  「你怎麼了？在想什麼？」凌萬然一臉關心道。

  「我……沒想什麼，發呆呢。」

  凌萬然又回歸平靜。

  「你爸今天回家。」

  「哦。」

  等等！誰今天要回來？

  「誰……？」林時問道。

  凌萬然重複了一遍:「你爸今天要回來。」

  「我爸……」林時喃喃道。

  到底怎麼回事？這倆怎麼同一時間回來了？以前除了過年，他倆還從沒這麼默契過。

  林時也不是怕他爸爸，只是有點震驚。

  可能是害怕這一切是假的。怎麼可能嘛！

  良心發現？知道要多陪伴兒子了？

  但又總感覺……有點不安。不知道是不是林時的錯覺。

  「幾點到家？」林時問。

  「中午十二點。」凌萬然正在回著手機消息，然後把屏幕舉到林時面前。

  屏幕里是林時爸爸的聊天框，有幾條消息發了過來。

  確實是真的。

  「他是到城東的機場嗎？我們去不去接他？」林時問。

  「要去。到時候定個餐廳，午飯就在機場附近解決吧。」

  「好。」

  一年中屈指可數的情況，竟然今天遇到了。

  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什麼。

  「下午帶你出去玩，我搜了安城附近的旅遊點。雖然沒什麼特別。但還算可以。」凌萬然滑動著手機屏幕。

  那真是意料之外了！

  「這次沒工作？」林時不相信地問。

  「沒有，都推掉了。好好陪林時玩一天。」

  凌萬然放下了手機，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

  「半天。」林時卻毫不留情地說出實話。

  凌萬然:「……」

  「半天也陪你好好的玩。」話又被圓了回來。

  其實半天林時也很滿足了。

  「今天上午你陪媽媽出去轉轉吧。挺久沒回來了，看看安城變化大不大。」

  其實並不大，但又不想掃興。

  「好。」

  好了，這一天的作業都不用做了。也推掉了。林時內心無奈地笑了笑。

  吃完早餐，凌萬然畫了一個精緻的妝，換上一件白色風衣，背上包包。

  林時簡單地收拾了一下，穿上一件白色外套就算弄好了。

  院門外有汽車按了兩聲喇叭。

  林時早就等在客廳里了。凌萬然從房間走了出來。

  「走吧林時。」

  凌萬然先上了副駕，林時把門關好，坐到了后座。

  「凌老闆，今天準備去哪玩啊？」秦叔叔禮貌問道。

  「聽說城東開了個海洋館。去那吧。」

  「好的，凌老闆。」

  路上，林時望著車窗外發呆。窗外的高樓一棟接著一棟。

  「也不知道終風晴現在醒了沒？有沒有難受？昨晚的事……忘了嗎……」

  凌萬然似是看出了林時的心不在焉。

  回頭看了看林時，林時正用手撐著腦袋，眼神望著車窗外。

  「林時，這段時間在學校怎麼樣？」凌萬然主動找話題。

  換做昨天以前，林時會說遇見了以前的朋友，可是現在……

  林時不敢說出口。

  只能含糊道:「和以前一樣。」

  「學習是不是進步了？」凌萬然又問。

  「嗯。」林時嗯完後才奇怪，凌萬然怎麼會知道？

  以前她可沒有這習慣。

  「你怎麼知道？」

  「我有你班主任的微信，進步了怎麼不和媽媽講？」

  對哦，差點忘了，雖然電話號碼沒留，微信卻有個家長群。

  「沒多大進步，談不上和您講。」

  「確實沒太大進步，連前一百都沒進。你班主任卻還很高興和我說。」凌萬然認真地分析。

  林時:「……」

  「你想過考哪個大學嗎？」凌萬然劃了幾下屏幕。

  林時下意識想說「沒想過」或者「不讀大學了。」

  可是現在不一樣，雖然知道自己的那點分，林時還是小心翼翼開口道，

  「上……上個本科的吧……」林時原本想說得更高一點，但又怕被他那母親一本正經地分析。

  凌萬然手機屏幕停在了一個表格。

  「你這成績在國內恐怕有點難。我看了一下今天安城一中的本科錄取率，在根據你的排名。別想了。」

  林時:「……」

  說話間車子已經駛到了城東。安城城中是最繁華的地帶。而這城東因為修了個機場，且緊挨著隔壁城的中心地段。

  所以有不少遊客明明是來安城旅遊，結果都跑去了隔壁城的中心地段遊玩。

  車子繼續開了一段路，遠處的高樓是隔壁城，這近處也有很多高樓，不過實在沒隔壁那些要繁華。

  「凌老闆，到海洋館了。」

  秦叔叔把車停在海洋館外的露天停車場。

  「小秦，晚上空出個時間，來城東。」

  「好的，凌老闆。」

  林時先下了車，看了看這城東海洋館的外觀。

  這個海洋館確實是最近一年才開館的，林時只是知道，沒有來過。

  「還挺大。」林時心道。

  安城不沿海，但離海只隔著一個城。

  「林時，你小時候不是很喜歡這些東西嗎？一起進去看看吧。」

  凌萬然走了上來，拍了拍林時的肩膀，笑著說道。

  「好。」

  今天是周末，海洋館門口排著許多人。大多都是外地遊客。

  「看來要排一段時間了。」林時心道。

  凌萬然卻走向了另一個通道，

  「林時，這邊，我提前預定了。」

  林時:「。」

  海洋館進門就有各種小魚缸，裡面放著各種色彩斑斕，形狀各異的魚。

  林時對這些沒興趣。

  想進裡面去看看門口GG牌上的鯊魚。

  「林時，你看這魚挺漂亮的。」凌萬然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嗯。漂亮。」林時兩隻手揣在口袋裡。

  凌萬然看出了林時對這不是很感興趣。於是閉了嘴，向前走去。

  再進到裡面，周圍不再是牆壁，而是玻璃缸，裡面關著魔鬼魚。

  缸里有一些彩光打在水中，把水照的五顏六色。

  水底有些擺設，大石塊，一眼假的水草。

  再穿過一扇門，這裡的天花板上吊滿了水晶燈。

  有長有短。

  白色的燈光映照得周圍水缸里的魚更加璀璨。

  「吸引遊客。」林時心道。

  這時走來了一個工作人員，微笑道:「兩位，下面是本館最受歡迎的鯊魚展。這邊請，如果喜歡，可以給個免費的好評嗎？有小零食贈送。」

  「原來好評是這麼來的。」林時不屑地站在一旁。

  「不用了，我們自己參觀。」凌萬然正在拍一群小魚。

  「好的，女士，祝您參觀愉快！」那個工作人員笑著道。

  然後又走向了後面過來的人。

  林時等凌萬然拍完，一起去到鯊魚展里。

  「好多人……」林時心道。

  一個很大的圓柱形玻璃缸，半徑大概有二十多米長。

  立在這個大廳的中間。

  裡面有兩條鯊魚，管理人員正在上方一個開口處投餵食物。

  一條鯊魚正在津津有味地拒絕食物，另一條在旁邊等著不動。

  「有點意思，要不坐下來看會？」林時問凌萬然。

  逛了幾個展，林時都是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

  凌萬然以為林時對這些已經不喜歡了，看來是喜歡這種兇猛的。

  「喜歡鯊魚？去那邊吧，有兩個空位。」凌萬然指了指離玻璃缸比較近的兩個位置。

  「嗯。」林時點了點頭。

  林時坐下後終於摸出了手機，準備拍照的。

  解了鎖界面卻停留在終風晴的對話框。

  早上想給終風晴發個消息問問怎麼樣的，猶豫了半天，結果忘了。

  林時對自己的記性輕笑一聲。

  這個小病林時發現最近經常發生，老是會忘記一些事。

  有時剛剛才準備去做某件事，中間被打斷了一下，就給忘了。

  林時這段時間以來，都是任由這個小病猖狂。

  林時對於這個毛病，就是採取什麼時候記起什麼去做，記不起就不管了的措施。

  既然記起了……

  那要不要發個消息問一下？

  還在猶豫，凌萬然開口了:「拿出手機不拍嗎？」

  林時怕被凌萬然發現，趕忙退出微信界面，點開了相機。

  但是已經無心去拍鯊魚了。隨便拍了幾張，就退出了相機。

  在點開微信與不點中，反覆橫跳。

  「就問一下他早上起來有沒有不適，不提昨晚的事，他應該不會刻意去想。問完再找個話題吧。」林時心道。

  點開了微信。

  看著那個對話框。猶豫兩秒，然後點開了鍵盤。

  【林時:醒了沒？有沒有不舒服？】

  發完林時就摁熄了屏幕。

  盯著玻璃內的兩隻鯊魚。

  過了一會，手裡的手裡震動了幾下。

  【終風晴:醒了，還好。】

  【終風晴:你呢？】

  【終風晴:感覺……還好嗎？】

  林時心道自己酒量這麼好，又沒喝多，當然好了。

  【林時:我也還好。】

  發完這句，對話框裡陷入了兩秒的沉默。

  林時點了一下鍵盤旁邊的加號，在相冊里選了剛剛拍拍的鯊魚照片。

  【林時:看鯊魚。】

  林時發這個單純是找話題，也避免終風晴提起昨晚的事。根本沒去細看圖片。

  【終風晴:兩條鯊魚。】

  解讀照片？林時心道，他也知道是兩條鯊魚。

  【終風晴:從生物學角度上講，照片上這種情況，是兩隻鯊魚正在……□□。】

  靠！拍下了人家兩隻鯊魚的纏綿！林時感覺天都塌了。

  連忙想把照片撤回，結果一慌張把第一張點成刪除了。

  ……

  林時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想把第二張圖片撤回，結果撤回不了了！！！

  對面久久沒回消息，終風晴又發了一條。

  【終風晴:可以當作一個知識點。】

  林時愣了兩秒，才明白這是台階。

  【林時:對！我就是想跟你分享這個知識點！記牢了沒？】

  過了兩秒。

  【終風晴:嗯。】

  【林時:城東這家海洋館還行，有機會我們一起去。】

  【終風晴:好。】

  「呼……」林時呼出一口氣，感覺身上有點熱。

  「你怎麼了林時？」凌萬然看著林時的樣子，總感覺不太對。

  「啊？啊……沒事，沒事。有點熱，嘿嘿……」

  「裡面開了空調。」凌萬然的話像冷水一樣潑了過來。

  林時:「……」

  「你剛剛在和誰聊天？」凌萬然凌厲地盯著林時的眼睛。

  被發現了？

  等等！他慌個屁啊，同學同學同學。

  「同學。」

  「哦，余岳嗎？」凌萬然收回了目光。

  「對！我給他發了鯊魚的照片，他說很酷。」

  林時乾笑兩聲。

  凌萬然卻皺了皺眉。

  「還是少接觸一些不學好的同學。」

  林時閉嘴沒說話了。

  在凌萬然眼中，自己和余岳都是不學好的差生。

  但因為自己是她兒子，所以話總要說得好聽點。

  「他不是。」林時漠然道。

  沒想到林時會開口頂嘴，凌萬然拿手機的手頓了一下。

  「你不要被帶壞了。」凌萬然嚴厲道。

  「我沒有被帶壞，在您眼中，我不是早就已經不成氣候了嗎？」林時冷漠地說完。

  轉身走向另一個展點。

  凌萬然看了看那個背影，嘆氣一聲，點開微信給一個人發了個消息。

  【凌萬然:我看必須要讓他出國留學，鍛鍊一下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