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除夕宮宴

  二人商議之下，已經大致理清了脈絡。秦挽湘送走了夜南儷，不禁感慨世事無常。

  這個年過的是喜氣中又帶著些倉促，身為攝政王，夜北澈不只是忙於年節期間刑部的事務，還有幫小皇帝處理外務應酬，而秦挽湘一邊忙著各家年禮的回禮，一邊挑些必要的宴請去赴宴，幸好有南儷幫忙，才免於手忙腳亂。秦府那邊給遞了消息，說周歲宴安排在了過了年的臘月二十八。

  「這樣也好，讓母親多養養身子。」秦挽湘對著周嬤嬤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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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嬤嬤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王妃對夫人倒是用心，倒不知道將這心思用到自己身上，快點添幾個小世子小郡主豈不更好」

  秦挽湘最怕她念叨自己，趕緊拿了帳本帶著冰糖去了庫房，說是要挑些好東西給宮裡送了做年禮。

  除夕那天宮裡會依例設宴，王公貴族，官員命婦皆要入宮赴宴。夜北澈，秦挽湘和夜南儷自然都在受邀之列。

  秦挽湘向來不喜歡這種場合，只是身為攝政王妃，她也明白這是不可避免的責任。好在近來朝局穩定，大有一派海晏河清的氣象，讓她心中稍感安慰。

  皇宮內燈火輝煌，華服麗影，一片繁華景象。秦挽湘身著華麗的宮裝，佩戴著精緻的珠飾，與夜北澈並肩走入大殿，夜南儷則站在他們身後，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她的目光在林家身上掠過，再不復波瀾。

  宴會進行得十分熱鬧，席間觥籌交錯，歌舞昇平。秦挽湘雖然微笑著應酬著周圍的賓客，但心中卻感到有些疲憊。她不喜歡這種虛假的熱鬧，更不喜歡被人用審視的目光打量。

  好在夜北澈一直陪在她身邊，他的存在讓她感到安心。他會適時地為她擋去不必要的麻煩，也會在她需要的時候給予鼓勵和支持。秦挽湘不禁想起兩人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酒過三巡，秦挽湘覺得有些醉意，正在這時，有個宮女過來傳話，說太后娘娘有事相商，請王妃去御花園一敘，她心下一動，覺得有些不合時宜，只不過沒有理由推辭，便跟著去了。

  秦挽湘披了一件銀狐皮的大氅，一路上慢慢走著，夜晚的御花園別有一番風味，走到湖心亭處，只見太后坐在一張太師椅上，亭子四角燃了銀炭，剛一靠近便覺得熱氣迎面而來。

  「見過太后娘娘。」秦挽湘規矩地行禮。

  「王妃免禮，」太后微笑著賜座，「今日這天寒地凍地，請王妃來此，實在是哀家考慮不周了。」

  秦挽湘不經意地掃了掃四周，除了不遠處的一小隊侍衛之外，就只有平日裡跟著太后的四名宮女，「太后言重了，不出來真是辜負了這一方紅梅花開的盛景呢。」

  太后聽她這麼說顯得很高興，「哀家自幼便酷愛紅梅，只是以前最好的梅花都是緊趕著送去給貴妃，哀家今年才能安心地欣賞這一片美景。」

  秦挽湘以前對這位寧妃確實沒什麼特別的記憶，印象中總是跟著其他妃嬪，不言不語的，世事無常，誰又能預想到鬥了半輩子的皇后和貴妃，太子和二皇子短短几天死走逃亡傷，一直默默無聞的寧妃母子順勢上位，成為了這北靖的主宰呢，「太后是有福之人，日後必定福澤綿長。」

  太后笑著擺擺手，「今日叫王妃前來，其實是有個人想見見王妃。」

  秦挽湘疑惑地看著太后。

  一個人走了進來，他面貌俊朗中略帶陰柔，高大的身材在夜色中看起來十分瘦削。

  秦挽湘的神情霎時間肅穆起來，她咬緊牙關，喊出那個名字，「万俟駿——」

  万俟駿嘴角啜著笑意，先向太后行禮，又轉向秦挽湘，「王妃安好，多日不見，你的風采一如往昔啊。」

  秦挽湘不理睬他，轉頭問太后，「娘娘可知此人是誰？」

  太后呵呵笑了起來，「怎麼會不知道呢？」她招手讓万俟駿走到她身邊。

  秦挽湘現在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呢，「原來万俟駿是太后的人。」

  万俟駿站在太后身後，並不言語。

  「王妃冰雪聰明，現在可知道其中的奧妙了？」

  秦挽湘冷笑一聲，「想必太后早就已經開始布局了吧。」

  太后嘆了口氣，「整整十五年了。」

  秦挽湘吃了一驚，那不是剛剛進宮沒多久嗎。

  太后也不管她的想法，只自顧自地說著，似乎這些話早在她心裡忍了很久了，「我出身邊陲小國原陽國的皇族，與万俟駿本就是青梅竹馬，一早就有婚約，誰知我爹為了能得到北靖的庇佑，便不顧我的苦苦哀求將我送到北靖，從那一日起，我就下定決心，一定要將這北靖握在手中，這是原陽和北靖欠我的！」

  秦挽湘說道，「所以你暗自挑撥皇后和貴妃的關係，讓他們自相殘殺，自己坐收漁人之利？」

  太后搖搖頭，「她們之間哪裡用得到我去挑撥啊，我入宮之後就發現貴妃雖然最得寵，但是皇后的地位根本就是牢不可摧的，無論貴妃如何受寵，皇上都不會廢后，且不說皇后的父親是剛正不阿的太傅，並且曾經對皇上有救命之恩，皇后本人也是恪守禮教，從無錯處，太子雖然年幼，但已能看得出一派的正直，且文武雙全，既為嫡子又是長子，是將來大位繼承人的不二之選，皇上寵愛貴妃和二皇子，除了本身的喜愛之外，恐怕也只是將他們用作制衡罷了。」

  秦挽湘不由得佩服太后對於朝政和人心的觀察實在是細緻入微，恐怕也只是因為她的這種能力才能隱藏這麼多年。

  「所以你一忍就是這麼多年？」

  太后略有失落地說著，「不忍，又能怎麼樣呢？原陽國勢弱，全都是依仗北靖苟延殘喘，我說的好聽是和親的皇族，實際上就是一件討人歡心的禮物而已，只是我不甘心，我才不要做一件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