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舒苒心跳停滯了一秒, 緊接著又如鋼琴曲中躍動的音符，輕輕敲擊著她的心弦。

  更有種無法控制的感動。

  舒苒貼著耳畔聽了好幾遍，嘴角上揚的弧度逐漸擴大, 就連眼眉都彎成一輪月牙。

  她斂了斂笑意，指尖快速在空格上敲打：【沈御京, 你這是在哄我嗎？】

  發送成功，她目光緊盯著屏幕, 臉上露出幾分嬌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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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情意相通以來, 這還是她第一次問這麼曖昧的話，莫名覺得有些羞澀。

  沈御京懶散的笑聲傳了過來：「才看出來嗎？」

  接著又跳出來一條, 語氣認真：「舒小苒，無論你想做什麼, 儘管去做就好, 記住了，不管發生什麼，都有老公給你兜底。」

  他這句話並不是故作深情的語調, 卻顯得格外真誠, 能直擊人的心房，讓她暖得一塌糊塗。

  舒苒輕眨著眼睫, 平平復好呼吸後，聲音很輕地回了句：「沈御京, 你這樣會讓我肆無忌憚, 不管不顧的。」

  其實她很想說。

  你這樣，會把我寵壞的。

  沈御京低笑了：「自信點, 你本來就可以。」

  舒苒垂下頭, 在靜默無聲的辦公室里，壓低聲音愉悅的笑了起來。

  這本不是她第一次談戀愛, 卻首次感覺，愛情可以如此美好，單是幾句真誠的情話，就可以甜過那杯加糖的奶茶。

  而且持續的時間能維持到兩人下班回到家，她心底的那絲甜味依舊沒消散。

  沈御京多次偏頭打量她，沒忍住掐了下她的臉，好笑道：「就這麼高興。」

  舒苒擡頭，毫不掩飾地點頭：「嗯。」

  如果可以，她還想原地蹦幾下。

  而她這話剛落，沈御京就猝不及防垂下頭，黑眸與她平視，似笑非笑地問：「噢，那是因為喝了我送的奶茶，還是聽了我說的話。」

  距離驟然拉近，舒苒盯著眼前放大的這張俊臉，認真細看了幾秒，忽而開口：「沈御京。」

  沈御京就著這個姿勢沒動，聲音很溫柔地笑了笑：「說。」

  舒苒捏住腿邊的衣料，視線緩緩下移，最後在他薄唇上停了下來：「…我想親，你可以嗎？」

  她跳了一下午的心臟，擠壓到這一刻，似乎只想找個突破口。

  話畢，也不等他出聲，舒苒鼓足勇氣拽住他的衣服就往自己方向扯，沈御京整個身子下傾，原本就很近的距離，她只需稍稍仰頭，就輕而易舉復上他微涼的唇。

  沈御京看似沒有任何抗拒的意思，還順從的閉上眼睛。

  察覺到他的動作，舒苒膽子更大了幾分，學著平日他吻自己的樣子，張嘴微微含住他的唇。

  由於臉皮薄，她也不敢深入，淺嘗了幾下，就快速退了開來。

  沈御京忽而睜眼，恰好與慌忙退開的舒苒對上。

  兩人無聲對視幾秒。

  舒苒不知所措地咽了咽喉，支吾道：「那我先去做飯——」

  「舒小苒。」

  沈御京一把拽住她要逃離的手，將人抓了回來，視線在她嫣紅的唇上掃了幾眼，彎唇輕笑：「要親就認真點，這麼敷衍算什麼。」

  舒苒眨眼愣，怔地望著他：「…那要怎麼親？」

  沈御京擡手環住她的腰，用力往自己身上壓，而後迅速低頭，準確無誤地吻了上去。

  同時，嘴角還伴隨一句含糊不清的話。

  「好好學，下次記得交作業。」

  -

  舒苒進廚房已經是二十分鐘後的事，她沒想到這個吻會持續那麼久，低頭清洗菜，臉頰紅暈未散。

  她快速舔了下唇，盯著流動的水聲，記憶再度被拉回沈御京拽住她，強勢吻下的場景。

  腰肢忽而被他收緊，男人俯身一邊吻她，還一邊教學的模樣又欲又勾人，特別是偏頭湊到她耳畔低語時，那種若有似無的熱氣從她皮膚上划過，心尖都跟著發麻……

  思及此，舒苒猛然吸了口氣，忙把思緒收回，認真開始備菜。

  簡單的吃完飯後，舒苒沒著急回房間，而是打開電腦，在客廳的圓桌上工作起來。

  沈御京從房間洗澡出來，正打算去冰箱拿水，餘光瞥見在客廳工作的舒苒，他腳步稍頓，盯著看了幾秒，轉身進入廚房。

  再出來，手裡多了兩杯泡好的花茶。

  「忙什麼呢？」

  沈御京落坐後，彎腰把那杯花茶放她旁邊，起身時，順勢瞥了眼她屏幕上的內容：「在修改營銷方案。」

  舒苒側頭看他一眼，目光繼續回到屏幕：「嗯，下午我又查找了一些資料，想把推廣的範圍擴大。」

  沈御京神色認真地在屏幕上掃了幾眼，之後端著茶杯，身子懶散地靠坐在沙發上：「我看過你之前的推廣計劃書，整體來說沒什麼問題，跟各大科技公司常用的推廣方式差不多。」

  聞言，舒苒敲打鍵盤的手指頓住，扭頭看他。

  沈御京對上她的視線，輕勾了下唇，低頭抿了口茶，悠悠開口：「你有沒有想過，其實可以選擇更多新的推廣模式。」

  「新的模式。」

  舒苒詫異過後，又提出疑惑：「需要投入資金嗎？」

  如果不是資金有限，他們何必在營銷推廣上寸步難行。

  聽到這話，沈御京忽而笑了：「有低成本，也有高投入，你想聽那個？」

  舒苒彎唇笑了下，轉身面對他：「我能兩個都聽嗎。」

  「可以。」

  沈御京目光懶散地打量著她，意味不明的黑眸落在她那張粉唇上，斂眸輕笑：「但，我需要好處。」

  具體他想要什麼樣的好處，舒苒已不去糾結，全部心思都放在不需要花錢的推廣上。

  她笑著點頭：「行，成交。」

  沈御京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轉而拿過她的電腦，在她原本的方案下方，指尖快速在鍵盤上敲打：「關於APP的推廣，低成本的方法有很多，你說的社群只是其中一個，還可以用自己的微信拉到微信群里，通過發紅包的方式讓大家下載，來自定數目用戶。」

  他指尖停了下，側目去看舒苒，唇角微勾：「這個方法看似很笨，但很有效果。」

  「……」

  舒苒輕眨著眼睫，抿唇沒說話。

  沈御京目光再次看向屏幕：「還可以利用現在很火的短視頻植入，邀請快手、映客、抖音等一些博主進行推廣，最高轉化率是10:1的效果，算是低成本高效率的回報。」

  「當然也還有多種渠道，像地推、店面、簡訊、搜尋引擎、KOL營銷都是很好的推廣方式。」

  沈御京盯著電腦，指尖依舊在鍵盤上敲打著：「不是要你們所有的渠道都去嘗試，從中挑選最為合適的方式，去做針對性的推廣。」

  舒苒稍稍偏頭，眼眸含笑地看了眼，認真打字的沈御京，隨即視線又落在屏幕上：「嗯，我私下會重新整理一遍，篩選出最合適的方案。」

  「那高投入的都有——」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瞬間將兩人的對話打斷。

  舒苒偏頭看了眼，瞧見是大伯母打來的電話，眉頭微微擰起。

  到現在為止，這已經是她打來的第三通電話。

  沉默兩秒，她伸手拿過手機按成靜音，順勢翻了個面，一擡頭就對上沈御京看過來的眼神。

  舒苒扯唇：「我們繼續吧。」

  沈御京看了眼舒苒，又垂眸落在仍舊震動的手機上，低聲問：「不需要接？」

  「沒事，我等會兒回過去。」

  舒苒不想聊這個話題，轉而說道：「高投入的都有哪些，我好歸納進方案里，方便做出更詳細的執行計劃書。」

  沈御京若有所思的收回視線，餘光又瞥了眼舒苒臉上的表情，這才接著說：「高投入渠道有各類應用商店的推廣，例如手機廠商應用、運營商應用、系統商應用，以及第三方應用商店都是最好的推廣方式，當然，如果你的產品夠好，沒準還能獲得運營商的支持。」

  舒苒眼眸微亮，隨即點頭在一旁默默記下。

  這期間，她察覺再度有震動感傳來，伸手悄無聲息地關了機，認真投入工作中。

  沈御京目光雖然都在電腦上，餘光還是把她所有的反應盡收眼底。

  十幾分鐘後。

  舒苒馬不停蹄把電腦合上，想趕緊回屋去整理一下思路。

  只是她提起電腦剛要站起身，才想到沈御京提出的要求，遲疑扭頭：「對了，你想要什麼好處？」

  「什麼都可以？」

  沈御京懶洋洋地倚靠在沙發上，嘴角笑意漫不經心。

  舒苒想了想，點頭：「嗯，只要我能做到的。」

  今時不同往日，以他們倆現在的關係，好像也沒有什麼需要避諱的。

  「舒小苒，記住你今晚說的這話就行。」

  沈御京回想起她沒接通的電話，嘴角笑意斂了幾分，擡手揉了揉她發頂：「別忙太晚，早點睡，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話里的暗示意味很足，舒苒輕扯嘴角，乖巧點頭：「嗯，不會太晚，剩下的我明天去公司做。」

  -

  回到房間，舒苒剛把電腦放下，手機再度響了起來，她垂頭看了眼，轉身進了洗手間。

  「喂，大伯母。」

  舒苒身體靠著牆壁，儘量壓著心底的情緒。

  「苒苒，跟你打了那麼多個電話，怎麼才接啊！」

  陳淑群抱怨完，就直奔主題：「家裡這事你得管管啊，若不是你借給你哥，讓他有了賭博的資金，他也不敢肆無忌怛這麼玩下去，最後還學人家借高利貸。」

  聽到這話，舒苒抿唇深吸了口氣，反問：「我借我哥錢，也不知道他是拿去賭，難道，這事大伯母也要算我頭上？」

  「你那兩萬就是他的賭資，跟你還是脫不了關係的呀。」

  陳淑群聽出舒苒話里的強硬，語氣緩了下來，開始賣慘：「你嫂子昨晚就帶著孩子回娘家了，若你哥這事一天不解決，這個家早晚要散的。」

  最後，她直接低聲抽泣起來：「苒苒，你也不想看到這種事情發生吧，還有你奶奶年紀大了，又剛做完手術，家裡這些事情不能再刺激到她了。」

  舒苒微蹙起眉心，隱隱透著幾分煩擾，但想到奶奶，她又把那股鬱氣壓了下去。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緩聲問：「堂哥一共欠了多少？」

  陳淑群嘴角扯起笑意：「我們幫忙還了些，現在還差一百六十萬。」

  「……」

  聽到這個數字，舒苒皺眉：「我沒有那麼多。」

  就算有，她也不可能全拿出去，至少要給她和奶奶留些急用錢。

  「你沒有，可以找御京啊，他肯定不差這點。」

  打這通電話前，陳淑群早就想好的話術，好言好語勸導：「你們現在是夫妻，你堂哥有難，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不管吧，再說，也不是要他白給，我們以後會還——」

  「我不會找他。」

  舒苒急忙打斷她的話，嚴肅叮囑：「你們也不許！」

  他們兩家的家庭環境本就懸殊太大，而事業上沈御京也比她有成功，她不想在這段感情甚至婚姻里，還夾雜著別的瑣事，讓她低人一等。

  陳淑群被她這話噎住，半晌才開口：「那你能拿出多少？」

  舒苒閉了閉眼，深吸了口氣道：「四十萬，前提這錢是我借你們的，加上之前的兩萬，總共四十二萬，我不收取你們的利息，但這些錢需要一分不少地還給我。」

  陳淑群不樂意她算得那麼清楚，疾聲開口：「苒苒，四十萬本來就不多，你還要追回原來的那兩萬，你這樣——」

  「不要？」

  舒苒沒耐心聽她說這些，直接反問。

  陳淑群忙閉上嘴，雖然不夠，但總比沒有的強：「行行行，剩下的我找親戚朋友想想辦法。」

  舒苒說過兩天給她後，便掛了電話。

  她垂下頭，後背無力地靠著牆壁往下，身心的疲憊感瞬間席捲而來。

  以至於她從洗手間出來，再看梳妝檯擺放的電腦，已經沒了加班的心思。

  簡單護完膚，舒苒掀開被子上床，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徹底將大腦清空，才沉沉睡了過去。

  隔天一早，舒苒吃完早餐，就急匆匆去往公司。

  聶楚楚見她腳步生風，抱著文件上前詢問：「舒苒姐，是出什麼事了嗎？」

  「……」

  舒苒愣了下，偏頭看她：「沒，就剛才在想事情，步伐走得有點急。」

  剛起床那一瞬，她腦子裡就有了初步的推廣計劃，怕自己會忘記，出門前，還催促沈御京好幾次。

  最後反被他調侃，說她這個產品經理，比他總裁還忙。

  「哦，沒事就好。」

  聶楚楚說著，把手裡文件遞給她：「那我去忙了。」

  舒苒接過文件，邊進辦公室，邊低頭翻了起來，緊接著又想到什麼，扭頭道：「對了楚楚，你有時間把各類手機運營商的聯繫方式找出來，我有用。」

  聶楚楚點頭：「好的。」

  她這一忙，就直接忙到了中午飯點。

  或許是習慣沈御京飯點就會找她吃飯，而今日過了吃飯時間，還沒收到沈御京的信息和電話，舒苒沉默了瞬，狐疑地拿過手機查看。

  確定不是停機和沒信號，她剛要發信息問問情況時，大伯母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舒苒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靜靜盯著手機看了幾秒，最後權當沒聽著，放在一側沒管。

  五十四秒後，鈴聲自動停止，緊接著一條信息跳了出來。

  大伯母：【苒苒，我跟你大伯到處找親戚幫忙，實在拿不出那麼多錢，你看你這邊能不能再想想辦法，四十萬是真不夠。】

  舒苒煩悶地閉了閉眼，似乎早意料到事情會是如此，她睜開眼深吸了口氣：【我買房的錢都拿出來了，你還要我上哪裡去想辦法。】

  盯著電腦屏幕反射出來的自己，舒苒又擡手編輯：【實在不行，伯母你拿城西那套老房子去銀行做抵押貸款。】

  城西那套房子算起來還是她爸媽的產權，當初看大伯有難，大伯母又步步緊逼跟大伯鬧，爸爸想著家和萬事興，實在看不下去，才好心把房子給他們借住。

  也不知中間出了什麼環節，爸媽車禍去世的第二年，她跟奶奶生活困難，想上門討要，大伯母卻說這套房子已經過戶到她名下。

  大伯母：【那怎麼行，現在城西準備規劃新建設旅遊，房子不能亂動的。】

  看到這條信息，舒苒眉頭微蹙，還來不及問清楚，沈御京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舒苒壓著情緒，緩緩接通，那頭愉悅的聲音率先傳來：「吃飯了嗎？」

  她停頓了片刻，才開口：「還沒。」

  「那正好。」

  沈御京勾唇笑：「下來，我在停車場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