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舒苒原本沒覺得這話有什麼問題, 只是看清沈御京眼底那抹似笑非笑越發濃郁時，猛然意識到什麼。

  可不嘛。

  她就是那個不花錢，就娶到的漂亮媳婦！

  舒苒懊悔自己打了個不好的比方, 讓自己氣勢瞬間秒沒，不等他開口, 她突地轉過身，低頭繼續切菜。

  「怎麼, 不說了？」沈御京壓著笑, 垂眸瞥她。

  舒苒已經釋放掉心底那股鬱悶，心情緩解不少, 這會兒反倒不想再跟他爭論。

  

  其實站在老闆的立場來說，為公司利益著想他是對的。

  想明白後, 她誠懇點頭：「嗯, 說完了。」

  「行，那我來說。」

  沈御京也不打算出去，側身往後一靠, 隨手拿起料理台上的蒜苗把玩著, 語氣不像在公司那般嚴肅：「預算的問題如果我今天不提出，之後你們所要碰的壁, 還是會在這上面。」

  舒苒動作忽頓，偏頭看他：「這問題我知道, 但是一款高度複雜的APP, 一百萬真的完成不了。」

  不說後期的檢測費，前期的人力成本就要耗費一大筆錢。

  「還記得, 你調研過其他公司的APP嗎。」

  沈御京盯著她, 表情認真起來：「他們主推的APP雖然不是多功能，但主營的功能系統實用性很強, 至於研發費用，每家不超過六十萬。」

  「你這款APP計劃很完美，前景聽上去也很不錯，但是你也應該清楚，產品在開發過程中會出現很多不可控的因素，甚至半途夭折的也不少，一百萬對你這個產品來說，已經是公司先例。」

  舒苒聽完他這番話，默默垂下頭，無力反駁。

  這些情況她怎會不清楚，就是因為史無前例，她才會用心查找各類資料，就是想證明這款APP跟其他產品不一樣，它有繼續開發的可行性。

  再說，創新總是需要有人去突破的，而她就想成為那個創新者。

  見她不說話，沈御京語氣柔了幾分：「你不就是擔心前期的人力成本嗎。」

  舒苒微愣了下，又擡起頭去看他：「你有辦法？」

  沈御京挑眉輕笑：「減少研發人員，不用再去招募，讓每個人成為現實中的多功能。」

  舒苒瞠目：「一人身兼多職。」

  不用重新招募新的工程師和設計師，費用確實能減少，但要一個人干幾人的活，貌似沒有願意。

  她抿唇想了想，搖頭：「這恐怕不行，現在後台的工程師都很年輕，不願意把時間耗費在加班上，而且拿著原本的工資，干好幾個人的活，他們肯定不干。」

  「簡單，那就直接給他們加工資。」

  沈御京見舒苒皺在一起的眉眼，輕勾唇角：「把招募的錢用在他們身上，雙倍工資加獎金，沒有誰會跟錢過不去。」

  舒苒聽完他這個想法，眸光微亮：「我要這麼申請，公司能批嗎？」

  她目光定定望著沈御京，意思很明顯。

  如果他同意，她就這麼幹。

  沈御京瞧見她眼底的狡黠，失笑：「你說呢？」

  舒苒眨了下眼，平靜地垂下頭，嘴角揚起一抹很淺的弧度：「謝謝沈總。」

  「還不夠。」

  舒苒又茫然看他：「那你要怎麼謝？」

  沈御京直起身，笑容懶散又隨意：「如果我再幫你搞定設計師的問題，我需要一份大禮。」

  舒苒認真思考片刻，點頭答應：「行，你說。」

  界面設計很重要，可以說是一個APP成功的關鍵，而這款APP功能多還繁瑣，創建界面和圖標單一個US肯定搞不定，要確保用戶體驗感好，必須要聘請新的設計師。

  「今天看到你設計的原型製作圖，感覺還不錯。」

  沈御京朝舒苒擡了擡下巴：「既然如此，界面設計由你來負責。」

  「我嗎？」

  舒苒在設計方面不專業，再說那麼重要的部分，她哪敢負責：「不行，我不是專業的，怕搞砸。」

  他未免太看得起她了。

  「砸不了。」

  沈御京輕笑：「說了要你一份大禮，我不出力，敢收嗎。」

  「你懂設計？」

  舒苒剛問出這話，就反應過來，京舟科技可是他一手創辦的，軟體開發的這些東西必然專業。

  意識到這個問題很傻，舒苒彎唇找補：「我炒菜還需點時間，要不您先出去等等？」

  客套中夾雜幾絲討好。

  沈御京目光在她臉上掃了幾眼，而後低頭去看她瓷盤備好的食材，意味深長地問了句：「這是青瓜？」

  「嗯，這個季節吃能清涼解渴，還易消化。」舒苒沒聽出他話里其他含義，認真解釋。

  沈御京漫不經心地點頭，將手裡把玩的那根蒜苗放下後，悠悠轉身：「噢，還以為是苦瓜。」

  舒苒擰眉，不太能理解他這句話：「你是……不喜歡吃苦的嗎？」

  「那倒沒有。」

  沈御京勾唇：「只是無意在網上看過一個段子，說丈夫惹妻子生氣，妻子最好的懲罰就是，給他炒盤苦瓜。」

  「……」

  舒苒愣了兩秒，低頭勾了下唇角：「嗯，這個想法不錯。」

  -

  半個小時後，飯菜端上桌。

  這是舒苒搬進沈御京家做的第一頓飯，內心還挺期待他的評價。

  見他吃完一隻雞翅，舒苒委婉問：「不咸吧？」

  「嗯，還行。」沈御京隨口應了聲。

  「……」

  這就完了，不多說兩句。

  舒苒低頭吃了口飯，又擡眸瞧他，本想問問他平常偏愛什麼口味，方便她日後炒菜。

  可轉念一想，這話有可能會讓他誤會，便默默閉上嘴。

  沈御京瞧出她的欲言又止，拿起公筷，給她碗裡夾了塊雞翅：「想了解它味道如何，自己嘗嘗不就知道了。」

  舒苒看了眼碗中的雞翅，又擡眸看他，想了想，索性直接問出：「就是我口味偏甜，炒的菜多數會放糖，如果你吃不慣，我可以適當調和一下。」

  她和沈御京吃過幾次飯，仍舊瞧不出他喜好什麼口味，現在兩人同住一個屋檐下，她不能光顧著自己。

  「不用，按照你口味來就行，甜的我能吃。」

  沈御京拿著筷子的手稍頓，擡頭笑著看她，話裡帶著調侃：「只要別給我炒苦瓜就行。」

  「……」

  舒苒微窘，覺得這話題過不去了。

  她垂下頭默默去吃飯，思量片刻後，覺得還是解釋一下：「不會，畢竟現在我有求於你。」

  說到這，舒苒又想起什麼，擡頭問：「對了，你說的大禮能提前預知一下嗎？」

  對於這種事她還心有餘悸，幫忙結婚就是個例子，她怕下次，他突然提出幫忙生個孩子那樣的話，她得崩潰。

  沈御京慢條斯理吃著飯，故作思考一番：「暫時還沒想好，等我想到了再告訴你。」

  舒苒沉默兩秒，點頭：「好。」

  飯後，沈御京主動收拾碗筷，舒苒幾次擡手要幫忙，都被他叫停。

  舒苒見狀，也沒執意搶著收拾，她轉身回了房間，打算再忙會兒工作。

  將電腦搬上桌，舒苒把沈御京在廚房提出的想法記錄下一一下來，並寫了份申請表。

  他說得對，不對外招募新的人員，確實能節省不少開支，但剩下的環節也還需精準計算，例如要購買的設備工具，以及技術和許可的支付，這些都需要提前把預算表列出來。

  一直忙到深夜，舒苒想著明天還要早起上班，忙關掉電腦去洗澡。

  -

  次日，舒苒梳洗完從房間走出，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她扭頭尋找一圈，沒找到沈御京的人影。

  以為他進房間沒出來，舒苒拉開椅子坐下，想等他一起，打開手機才看見他發來的信息。

  沈御京：【早餐在桌上，我有事要出去就不吃了，你負責搞定。】

  時間顯示是二十分鐘前。

  舒苒順勢垂眸，看了眼桌上兩人份的早餐，覺得這個任務她應該完成不了，但轉念想到是他一早起來做的，本著不浪費糧食的原則，她回一個好，便放下手機開吃。

  吃到最後，舒苒成功打了個飽嗝，心想，她中午飯可以不用吃了。

  步行來到公司，舒苒先把手上的工作忙完，這才打開電腦文檔，接著寫昨夜沒完成的報表。

  等所有細節都標註明確後，點擊列印。

  一張張按順序整理好，舒苒拉開椅子起身，疾步去往羅永駐辦公室。

  「羅總監，這是我連夜趕出來的執行計劃書，後面有詳細的費用列表。」

  羅永駐錯愕地看她一眼，擡手接過：「這才過了一夜，你就想好解決方案了？」

  舒苒抿唇笑笑：「不知行不行，您先看看有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我好拿回去重做。」

  羅永駐：「好，那我看看。」

  幾分鐘過後，他笑著擡頭：「還是你們年輕人腦子轉得快，這雙倍工資的法子，恐怕沒誰不願意干吧，要這麼算起來，比重新招募技術員都划算呢。」

  現在招聘技術人員和us設計師，不像以往剛畢業的大學生也招，公司標準提高，而有經驗技術的待遇要求也不低，事還多，所以想找個合適的，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成的事。

  目前這個方案反而省時，省力，又省錢。

  舒苒沒敢說出這想法不是出自她，只笑著轉移話題：「那您看還有其他地方需要修改的嗎？」

  羅永駐又往後翻看了幾頁：「你標註的費用都很細仔，執行的計劃也很周詳，而且為了節約成本，連圖標都自己設計了，我完全沒意見。」

  他頓了下，又看向舒苒：「不過，預算縮減，產品開發到後期的時候，你所要面臨的困難會不少，更何況營銷推廣上，還需要一筆費用呢。」

  舒苒斂唇沉默了一瞬，才開口：「這些我提前想過了，到時候除了GG植入模式外，我會與其他品牌或者社群合作，跟他們開展聯合活動，共享用戶資源和知名度，以此來提高APP的曝光率。」

  「嗯，這個想法可以，既然你都想好了，那我這就去趟總裁辦。」

  羅永駐起身，兩人一起走出辦公室：「有消息，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舒苒笑著感謝：「那就辛苦您了，羅總監。」

  回到辦公室後，已是午飯時間，舒苒並不餓，便打算靠著桌面眯一會，昨晚睡眠不足，這會兒眼皮都有些睜不開。

  不知睡了多久，舒苒是被一陣敲門聲驚醒的。

  她坐起身，擡手整了整衣著，這才開口喊進。

  「舒苒姐，好消息。」

  聶楚楚拿著她上午交給羅永駐的執行計劃書跑了進來，眉眼間的笑意藏不住：「剛剛羅總監在門口給我的，說是上面領導已經成功簽字，要我們好好準備接下來產品開發的事！」

  舒苒聽完，嘴角也跟著上揚幾分，接過計劃書，翻到最後那頁，沈御京那三個大字映入眼帘。

  他筆墨橫姿，筆力勁挺，都說見字如見人，看來這話一點也沒錯，這簽名真的很乾脆利落。

  舒苒笑著合上，低頭看了眼腕上手錶，已經是下午兩點，她拿著文件站起身，叮囑一旁的聶楚楚：「你去通知一下，要技術部所有人員到會議室開會。」

  聶楚楚笑著點頭：「好嘞，我這就去。」

  舒苒見她快步轉身去開門，忙喊道：「對了楚楚，別忘了要通知趙經理。」

  這時候，項目經理必須在場，方便彼此配合工作。

  「好的，不會忘。」

  舒苒又拿起桌前的筆記，率先去會議室等待。

  二十分鐘後，全部人員到齊，舒苒也不拐彎抹角，把這次的產品計劃書詳細說明後，直接提出不招募新人，每人在原有工資上加倍。

  話語剛落，幾位技術人員面面相覷幾秒後，才紛紛有人出聲。

  「行，不就加班嘛，我年輕熬得起。」

  同事笑著打趣：「周赫楠，別說得這會議室里就你一個人年輕似的，我們也不老！」

  其他人聽完哈哈大笑起來，笑鬧過後，舒苒詳細說了下產品開發的事。

  兩個小時過後，會議結束。

  出會議室時，項目經理趙沅峻，笑著朝舒苒走了過來：「昨天在會議上聽到你的產品計劃書，已經讓我耳目一新，沒想到今天你的解決方案也那麼出彩。」

  趙沅峻在舒苒臉上快速掃了眼，垂眸輕笑：「跟舒經理相比，我這個項目經理自愧不如。」

  「趙經理客氣了，不管產品計劃書再好，在開發的過程中，好產品也離不開您的幫忙。」

  趙沅峻聽到她這番話，表情愣了下，而後彎唇笑了起來：「行，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儘管說。」

  舒苒笑著感謝，與他在走廊分開後，返回辦公室。

  拉開椅子坐下，舒苒偏頭盯著那份計劃書看了幾眼，沉默好一會兒，才擡手拿過手機，點開沈御京的聊天界面。

  信息還是停留在她回復的那個好字上，一整天下來，沒添加任何內容。

  舒苒想到事情能如此順利，全靠他提出的方案，不管怎麼說，還是要發條信息感謝一下他。

  舒苒：【方案通過了，產品成功進入開發階段，謝謝你提供的想法。】

  這次那頭很快就回了過來：【噢，只有口頭感謝？】

  「……」

  舒苒抿唇想了想，指尖快速空格上編輯：【要不，給你做頓好吃的。】

  發送成功，她又忙補充：【或者，也可以點你愛吃的菜。】

  這樣她也不用盲目去猜他喜歡吃什麼，更方便備菜。

  沈御京：【行，那我好好想想。】

  就他這句想想，舒苒等一直等到下班都沒收著。

  出了公司，她也不敢走太快，就怕經過菜市場，還沒收到沈御京的回覆。

  眼看路程過半，舒苒決定再給他發條信息提醒一下，只是剛點開手機，沈御京的信息恰好彈了出來。

  沈御京：【想好了，滿漢全席，不知你會不會做？】

  「……」

  知道這少爺什麼山珍海味都吃過，倒是沒想到他要點滿漢全席。

  舒苒沒見過，更沒吃過，哪裡做得出來。

  她老實回覆：【這個我不會，要不你換個簡單的？】

  沈御京：【那你回來吧。】

  「……」

  舒苒愣了下，好半晌才他這話的意思：【你已經到家了嗎？】

  沈御京：【快點，菜涼了不好吃。】

  得，飯都做好了。

  舒苒沒再回復，收起手機就往家裡趕，輸密碼推開門那一瞬，一股飯菜的香味飄了出來。

  她邊換拖鞋邊往屋裡瞅，並沒在客廳看到沈御京的身影。

  舒苒卸下身上的背包放入玄關抽屜，東張西望地走進餐廳，當看到那滿滿一大桌菜後，錯愕地睜大眼。

  與此同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舒苒回頭望去，就見沈御京端著瓷盤從廚房出來。

  而他身上……

  好像是她平日圍的那條卡通圍裙。

  看到她回來，沈御京勾唇輕笑：「還挺準時。」

  「你……」

  舒苒輕咳一聲，儘量讓自己忽略掉那件與他氣質不符的圍裙，目光緩緩挪向餐桌，動了動唇：「這，都是你做的？」

  她以為他只會做簡單的早餐。

  「不然呢。」

  沈御京將最後一道菜擺上桌，直起身看她時，嘴角很輕地扯了下，拖著聲音道：「舒苒，這一刻你是不是覺得……」

  他頓了下，不緊不慢地聲調再次響起：「嫁給我，你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