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七章

  舒苒盯著這條信息看了好幾分鐘，避免誤會，決定先問問。

  主要是不敢相信，沈御京為什麼會給她發來這麼一條信息。

  感覺他發錯的可能性很大。

  舒苒：【沈總，您……問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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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邊回得很快，點開卻是句反問：【不然？】

  舒苒眨了眨眼，不明白大晚上他找她能有什麼事：【哦，您有事？】

  沈御京：【我媽給你帶了點東西，現在你家小區門口。】

  很意外姜韻清竟然會給她帶東西，舒苒算不准自己什麼時候吃完，又怕沈御京沒耐心等，只能要他暫放保安亭。

  誰知，他直接發來一條語音：「我媽叮囑要親手給你，你這樣敷衍，我回去沒法交代。」

  舒苒來回聽了兩遍，眉頭皺起，她覺得沈御京有點矯情，姜阿姨又看不到，他完全可以找個藉口解釋，可轉念一想，人家特意過來給她送東西，若她再三推辭，確實不太禮貌。

  她仰頭看了眼燒烤店名字，直接報給了沈御京。

  知道他要過來，舒苒放下啤酒，雙手搭膝，望著路邊來往的車燈，靜靜等待。

  十幾分鐘後，眼前的視線被物體遮擋，舒苒擡眸，沈御京那張俊臉映入眼帘，她下意識站起身：「你來了。」

  沈御京漫不經心地嗯了聲，視線從她桌上那杯啤酒掃過，目光又落在她臉上：「一個人喝酒？」

  舒苒垂眸看了眼，隨便找了個藉口：「嗯，天太熱。」

  沈御京沒說話，把手中食盒放她跟前：「我媽做的馬蹄糕，她說你喜歡吃，特意要我給你帶過來。」

  聞言，舒苒驚訝擡眸看了眼沈御京，又低頭拿起桌上的食盒：「阿姨太客氣，我那天只是隨便說了一嘴。」

  廚房聊天，姜韻清得知她喜歡吃甜食，還知曉馬蹄糕是他們老家過節，她奶奶常做的糕點，沒想到幾天過去，她竟然真給她做出來了。

  舒苒覺得過意不去，又說了聲謝謝：「你回去記得幫我感謝一下阿姨，我很喜歡。」

  沈御京慵懶地嗯了聲，目光卻落在桌上的烤串上。

  舒苒注意到他的視線，加上這人送完東西也沒打算走，猶豫兩秒，客套邀請：「要吃點嗎？」

  「行，你都主動邀請了，我要不同意，貌似不給同學面子。」

  「……」

  舒苒看著他很自然拉開椅子坐下，一時愣住沒動。

  怎麼就……答應了？

  沈御京擡眸，視線在舒苒臉上掃了一圈，嘴角輕扯：「怎麼，後悔了？」

  「沒有。」

  舒苒忙搖頭，順勢拉開椅子坐下，隨後抽出紙巾一點點擦拭桌面：「就挺意外，你會吃路邊攤。」

  高中那會兒就算她再不關注沈御京，也知道他家境很好，父親是大學教授，母親也是大學老師，從小錦衣玉食，他也從不在食堂吃飯，只聽同學說，他家裡有阿姨做飯，營養搭配比食堂飯菜乾淨衛生。

  現在又是成功的企業家，就這樣的人，舒苒確實沒料到他會同意。

  沈御京懶散靠著椅背，看她認真擦著桌角：「我是人，不是神，怎麼就不能吃。」

  聽到這話，舒苒擦桌子的動作頓住，而後緩緩擡眸看他，思緒有些恍惚。

  越跟他接觸，越讓她發現，沈御京私下的行為跟他表面看上去，好像嚴重不符。

  舒苒輕咳一聲，擡手把菜單推到他面前：「那你看看，還需要吃點什麼？」

  沈御京低頭隨意看了眼，隨即將菜單推到一旁：「不用，跟你一樣，來瓶啤酒就行。」

  舒苒餘光瞥了眼她喝掉半瓶的啤酒，又擡頭看著沈御京，溫吞提議：「你確定要喝啤酒？」

  沈御京不解：「嗯？」

  舒苒拿起一串牛肉，低頭吃了口，小聲嘀咕：「就感覺洋酒會比較配你。」

  他人生得高大，坐在這狹窄的椅子上，長腿都塞不進餐桌，顯得束手束腳，另一條腿乾脆支在外側。

  不等他開口，舒苒又道：「不過這裡可能沒有，我還是幫你叫瓶啤酒吧。」

  沈御京望著回頭跟老闆去要啤酒的舒苒，頭頂那盞暗黃的燈光從她臉頰灑下，像帶了一層霧蒙蒙的濾鏡，讓他仿佛看到當年那個，總喜歡看著窗外發呆的女孩。

  幾秒後，他垂下眸，低笑了聲。

  舒苒回頭聽到他這聲笑，好奇問：「怎麼，你不想喝冰的？」

  剛才老闆問是不是要冰的，她沒問沈御京意見，直接說可以。

  「沒，我也熱。」

  舒苒抿了下唇沒說話，低頭繼續吃那串牛肉，只是在收回視線時，餘光不經意掃了眼沈御京身上的穿著。

  除了第一次在公司見他穿過正裝，私下的他穿著都很隨意，貌似休閒服偏多，不是白就是黑，就像他此時，黑衣黑褲，配上他淡漠不羈的姿態，莫名有幾分拽酷。

  沈御京隨意問：「平時喜歡喝酒？」

  上次從她垃圾袋裡，也看到了罐裝啤酒瓶。

  「沒有，不喜歡，酒量不好。」舒苒解釋：「今晚，我規定自己只喝一瓶。」

  老闆這時正好把啤酒拿了過來，舒苒說謝謝後，給沈御京倒了一杯，試探問：「我們……要碰一下嗎？」

  好像請人喝酒的流程是這樣。

  沈御京看她一眼，笑著端起酒杯，懶散地碰了下她跟前的酒：「謝謝老同學請客。」

  舒苒慢半拍地端起酒杯輕抿了口，腦中忽然想到什麼，猶豫了下，扯唇問：「私下能聊工作嗎？」

  沈御京擡眉：「想聊什麼？」

  舒苒不清楚羅永駐是把計劃書給他審，還是商旭舟，只能側面摸摸底：「最近AI挺火的，沈總對這塊應該有了解吧。」

  「嗯，知道。」

  「……」

  舒苒眨眼，這就沒了？

  不再說點別的嗎。

  沈御京看她臉上凝滯的表情，好笑道：「你到底想問什麼？」

  「我……」舒苒停頓了下，直言問：「我提交的APP計劃書，是您審核的嗎？」

  沈御京皺眉想了想，搖頭：「我不管這些，若是遊戲開發，這類歸我。」

  結果很明顯，是商旭舟卡了她的計劃書：「哦，沒事，我就隨便問問。」

  舒苒低頭繼續吃烤串，突然意識到自己聊了些不合適的話題，不管是在公司還是此刻，她都沒有權利去過問這些。

  換成是沈御京卡了她的計劃，難道她真要在這跟他理論，仔細想想，太不應該了。

  沈御京聽出她話里意思，掀起眼帘，懶懶開口：「計劃書沒過？」

  舒苒倏地擡頭，詫異他怎麼會猜到，片刻後，誠實點頭：「嗯，卡在費用太高。」

  沈御京給自己倒了杯酒，隨口道：「下個月會有場高層會議，每個部門要提出月計劃表，如果你想爭取自己的APP計劃，那天會有投票選擇權。」

  舒苒眼眸微亮，公開投票權是公司給高層人員制定的一條申述權利，可以通過投票，來改變上層否定過的決定。

  她怎麼忘了呢，那天她可以讓羅永駐發起申述，自己來講解整個APP的計劃內容。

  「沈總，我敬你。」

  舒苒笑著端起酒杯，真誠感謝他提出的這個想法。

  沈御京漫不經心端起酒杯，笑著調侃一句：「怎麼，提前受賄？」

  舒苒：「……」

  這麼看來是有點像。

  -

  一瓶啤酒確實也不需要喝多久，半個小時後，兩人慢步往回走。

  燒烤店離舒苒住的小區近，她看著還要繼續往裡走的沈御京，輕聲提醒：「沈總，我到了，謝謝您特意把東西送過來。」

  沈御京偏頭看她，似是沒聽出她話里的意思，腳步未停：「嗯，奉命行事，不敢不從。」

  「……」

  舒苒看著前面人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我意思，您不用送我進去，我自己可以。」

  「我沒記錯的話，你剛剛喝酒了。」沈御京停下腳步，側身看她。

  舒苒被他這話問得有點懵：「嗯？」

  「你喝酒的對象是我。」

  舒苒擰眉，更加不解：「然後呢？」

  沈御京笑了下，一本正經跟她科普：「同桌喝酒，對方若出事我需要承擔一定的責任，萬一你出現什麼樓道摔倒事件，沒準我還要賠付高額的醫療費，到時候吃虧的人是我。」

  「……」

  舒苒動了動唇，有點想罵人。

  沒他這樣詛咒人的。

  停息片刻，她深吸了口氣：「我沒醉，不會出事。」

  「不呢，我剛回國，還不想擔什麼責。」沈御京擡頭看了眼四周黑漆漆的樓棟，問道：「往哪走，指條明路。」

  舒苒沒轍，只能悶頭往裡走，到了單元門口，她擡手指了指樓頂：「樓層太高，就不請沈總上去坐了。」

  說著，她拿起手中的食盒：「別忘了，替我謝謝姜阿姨。」

  沈御京順著她指的方向，仰頭看了眼，收回時不經意瞥見烏漆麻黑的樓梯道，試著問：「你們小區在提倡環保？」

  舒苒：「啊？」

  「一路過來，亮燈的頻率比天上星星都少，確定不是供電不足？」

  舒苒聽到他這話，愣了兩秒，低聲笑了起來。

  路燈這事前段時間李樂彤也吐槽過，說他們小區物業只收錢，不辦事，忽悠鬼呢。

  「最近小區在修老化的電線，暫時還沒弄好。」舒苒怕他不信，解釋：「你下次來，肯定就不會那麼黑了。」

  話落，舒苒才意識到自己都說了什麼，果然一擡頭，就撞進男人意味深長的黑眸，她忙不疊改口：「我的意思是，你要站在你家陽台往這邊看，就知道我說的都是真話。」

  聞言，沈御京順著她的目光偏頭，望向旁邊那棟建築鱗次櫛比，燈光五彩斑斕的水岸銀庭，靜看了幾秒後，漫不經心開口：「哦，原來站你家樓頂，還能看到我家陽台呢。」

  舒苒沒聽出他話里的意思，點頭應聲：「嗯，其實距離不遠，有時候我拍照取景，還會借用你們小區的景色。」

  沈御京忽地回頭看著她，濃眉微微皺起：「那我沒穿衣服出陽台，豈不是也被你看到了。」

  舒苒：「……」

  「這樣算起來，吃虧的人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