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喂，舒苒，你真不記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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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記得他？

  不應該是他……

  舒苒回頭，盯著他臉上的笑容好一會兒，猛然想到什麼：「那天在垃圾站，你就認出我了。」

  沈御京輕挑了下眉，隨意點頭：「嗯，差不多吧。」

  什麼叫差不多？

  多年沒見，這人回答還跟高中那樣，語氣和表情仍舊帶著些玩世不恭。

  舒苒望著眼前的沈御京，想起這幾次見面，她明明認得他卻假裝不認識，甚至還故意避嫌，扯唇解釋：「我也是後面才想起，我們同班過一年半，可您現在是公司總裁，我身為員工，也不好跟您攀同學關係。」

  「哦，這樣啊。」

  沈御京整個人站得鬆散，垂眸望著她時，眼底藏著不與察覺地笑：「那現在是我主動跟你攀同學關係，你打算怎麼辦？」

  「我……」

  舒苒一時語塞，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問，堂堂老總屈尊紆貴來攀她這位普通同學，正常來講，應該是值得高興吧，畢竟在職場上來說，有關係好辦事，這道理誰都懂。

  但她，好像並不想占他這個便宜。

  可這話她不能明說，畢竟還需要他發工資。

  舒苒彎唇，儘量讓自己臉上表情看起來熱情點：「自豪且高興，畢竟能與京舟的老總同過班，說出去都會被人羨慕不已。」

  「真心話？」沈御京挑眉問。

  舒苒嘴角抽了抽，不要臉地點點頭：「當然。」

  「行，那我們加個微信。」

  沈御京乾脆利落地把微信好友碼打開，直接遞到她面前：「老同學難得見面，以後有聚會，叫你。」

  「……」

  舒苒突然發現，她拍馬屁的火力太猛，直接拍馬蹄上了。

  回到家，舒苒懶懶靠在沙發上，望著微信好友列表里，多出的那張星空圖像，心情極其複雜。

  她出了趟門，不僅解決了午飯，還喜提一位老同學。

  想起臨走時，沈御京說的那句「以後有聚會，叫你」。

  舒苒清醒地搖搖頭，除了工作，他們或許沒有那個機會。

  -

  周末過去，很快到了周一。

  舒苒到公司的第一時間就往羅永駐辦公室瞧，百葉窗緊拉，沒見一絲燈光泄露，看來人還沒到。

  坐在辦公室，舒苒盯著黑屏的電腦沉思，如果今天羅永駐還沒給她回復，那她只能主動去找他了。

  可連著兩天過去，舒苒問聶楚楚才知道，羅永駐這幾天出差，人沒在公司，直到周五那天，他辦公室才有了動靜。

  舒苒得知羅永駐回來，拿上周末做好的計劃書，直奔他辦公室。

  「羅總監，您回來了。」

  羅永駐看到是舒苒，笑著打哈哈：「哎呀，這兩天忙，一直沒時間找你，現在你來得正好。」

  舒苒面不改色地走近，手裡拿著的計劃書往身後挪，想聽聽他怎麼說。

  「你交上來的計劃書我看完了，想法非常不錯，能夠把文本、圖像、語音、視頻、音樂等多種信息融合在一起，使AI更全面地理解和處理信息，達到一鍵解放大腦的APP，目前市場上還沒出現。」

  羅永駐認真點評：「說真的，我對於你的這個創意很喜歡，甚至認為一旦發布成功，必定會有很好的反響。」

  舒苒看著他，沒說話，清楚在他誇獎完後，會有但是出現。

  「但是吧，APP功能性多，存在的風險也大。」

  羅永駐把計劃書翻到詳細費用那頁，微微蹙眉：「你看啊，你費用預估需要二百萬，撇去人工不說，一款APP需要幾個月甚至半年才能完成，一般的科技公司就不會批。」

  舒苒抓住他核心詞，直接問：「您問過上面意見了？」

  「……」

  羅永駐也不瞞她，點頭：「嗯，你這個想法確實不錯，就在時長跟費用這個問題上，卡了。」

  舒苒抿唇，皺眉沉默不語。

  這是她最開始擔心的問題，京舟成立以來，除去遊戲軟體開發，就沒研發過超二百萬的APP。

  羅永駐打量半天沒吱聲的舒苒，緩緩開口：「不過上面意思是，減少幾個功能的話，還是可以開發的。」

  「羅總監，功能減少，這款APP的意義就沒有了，跟市場上常見的那種APP還有什麼區別。」

  舒苒把手裡最新的計劃書遞給他，表情認真：「您看看，這是我周末在家查找的一些資料，目前AI趨勢很火爆，已經有其他科技公司在研發類似的APP，這足以證明AI的市場需求很大，各公司都在爭奪這塊肥肉來占領市場，如果我們研發的APP不夠創新，如何要用戶選擇我們呢。」

  羅永駐沒想到舒苒為這個計劃書做了那麼多準備，特別是聽到她這番話後，沉默好半晌，才合上文件看著她：「舒苒，你能不能把這款APP的原型設計做出來。」

  擁有更有利的硬核優勢，他才能去找上面領導談判。

  舒苒鬆了口氣，笑著承諾：「好，您給我一周的時間。」

  回到辦公室，舒苒把聶楚楚叫了進來：「我們現在得把原型設計圖做出來，但時間來不及了，我需要你的幫忙。」

  聶楚楚沒畫過原型圖稿，怕搞砸，沒什麼信心問道：「舒苒姐，我沒畫過，能行嗎？」

  「有什麼不行的。」舒苒把大概需求告訴她後，拿出幾張A4紙遞給她：「按照我說的畫清楚就行。」

  她頓了下，笑著緩解聶楚楚的緊張：「或者，能讓UI設計師看懂你的圖就行。」

  聶楚楚聽完，噗嗤笑出聲：「這個沒問題，若是他們看不懂，我守著他們講解。」

  -

  畫原型圖簡單，只是要在電腦上製作需要花費些時間，作圖期間，舒苒也沒閒著，帶著聶楚楚出外做問卷調研。

  她想通過問卷的形式，收集客戶對這款產品的信息反饋，從而增加這次APP的成功率。

  夏日室外炎熱，這時候對跑市場的人來說，是一大考驗。

  聶楚楚抱著問捲來回跑了好幾次，額頭後背早已沁出汗水：「舒苒姐，願意回答的人不多，一個小時了，我才完成兩張。」

  舒苒拿過她手裡的調查問卷，笑著安慰：「沒事，我也只完成了三張。」

  午後室外太熱，來往的街頭人流量也不多，能耐心幫做完調查的人，看她們是女生，才好心停留。

  舒苒掃了眼周圍，看到不少休閒甜品店，想著去裡面邊吃邊尋找，貌似也會有人願意幫忙。

  「走吧，我們先去那家甜品店休息一下。」

  聶楚楚看到她指的是最近很火的那家網紅店，笑著點頭：「舒苒姐，他家的提拉米蘇特火，包裝也好看，等會兒我們嘗嘗吧。」

  小姑娘大學剛畢業沒多久，對於顏值高的吃食興致濃郁，舒苒平時也愛吃甜的，自然沒意見：「好。」

  「哦耶，終於可以吹空調了。」

  聶楚楚興高采烈地挽著舒苒往甜品店走，隔著一段距離，她突然看到從裡面出來的翟穆遠，驚訝道：「舒苒姐，你看姐夫也——」

  她後面話沒說完，就看到從後挽著翟穆遠出來的女人，兩人說說笑笑，互餵蛋糕的動作，如熱戀中的情侶。

  聶楚楚輕眨著眼，機械般看向一旁的舒苒，舔了舔唇，有點不敢問下去了：「舒苒姐，那人……是姐夫吧？」

  「不是。」舒苒淡然地瞥了眼，上前的腳步沒停：「他出軌，我們已經分手了。」

  「啊？」

  聶楚楚極其震驚地看著她，視線又落在不遠處的男女身上，特別看到翟穆遠臉上那抹賤嗖嗖的笑容時，怒氣開罵：「死渣男，不要臉！」

  她聲音不小，剛出店門的翟穆遠聞聲看了過來，看清人是舒苒，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挽著他的女人貌似也發現了舒苒，目光停留兩秒，嘴角緩緩揚起。

  當她們即將擦肩而過時，她甜甜喊了句：「老公，你以前眼光也不怎麼樣嘛？」

  聶楚楚聽到這話，二話不說懟了回去：「哪來的綠茶婊，年紀輕輕的，就知道用臉嚇唬人了。」

  女人怒氣回頭：「你說誰是綠茶呢？」

  翟穆遠急忙拉住她的胳膊，輕聲哄道：「因因，我們走吧，不是還要去看電影嗎，晚了就來不及了。」

  說完，他心虛地瞥了眼沒說話的舒苒。

  聶楚楚聽完氣得咬牙，回頭剛想罵兩句，就被舒苒扯了下手腕：「楚楚，對於丑的人，細看是一種殘忍，別因此影響了心情。」

  「……」

  聶楚楚看到女人氣得發綠的臉，心裡得意，狠狠剜她一眼後，昂首闊步跟著舒苒進了甜品店。

  兩人點好東西落坐後，不等聶楚楚好奇詢問，舒苒率先開口：「正如你看到的，翟穆遠出軌她人，我提出分手。」

  「……」

  聶楚楚震驚到一時沒說話，她沒想過，像舒苒這麼漂亮優秀的女生，也要面臨男友出軌。

  更想不到翟穆遠看似溫暖如春，卻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渣。

  沒多久，她們點的提拉米蘇被服務員端上來，聶楚楚低頭吃了口，不知如何安慰。

  這種事，不管怎麼安慰，還是很難過吧。

  休息了十幾分鐘，她們又開始了問卷調查，直到暮色降臨，兩人才結束今天的工作。

  舒苒目送聶楚楚上車離開，這才轉身往她家小區方向行走。

  半個小時的路程，她不想打車，也不想去坐地鐵，就想好好感受，這座城市帶來的熱鬧與繁華，以及淹沒在高樓之下，無人察覺的人間煙火。

  不知走了多久，舒苒望著燒烤檔前，那幾桌三三兩兩喝酒的友人，聽著他們興致勃勃分享最近的生活，她鬼使神差走了進去。

  看她入座，立馬有人上來詢問吃些什麼。

  舒苒低頭看了眼菜單，點了些店長推薦的爆款燒烤，服務員拿著菜單轉身時，她突然又加了瓶啤酒。

  「好嘞，您要常溫的，還是冰的。」

  「冰的，謝謝。」

  換作平時她肯定會要老闆來瓶溫的，但這一刻，卻莫名想喝點涼的，特別是與聶楚楚分別時，聽著她小心翼翼且不放心的口吻，舒苒垂眸輕笑。

  她是怕她想不開，會做傻事？

  因為翟穆遠嗎？

  其實不至於。

  沒過多久，燒烤跟啤酒同時端了上來，舒苒往一次性杯里倒了半杯，仰頭喝了一口，冰涼的麥芽香在喉中流淌，瞬間緩解她壓制了一下午氣憤。

  舒苒順勢將杯中啤酒飲盡，正打算再倒一杯時，桌上手機震了兩下，一條微信消息彈了出來。

  她偏頭瞅了眼，眸色微頓，快速拿起手機點開。

  沈御京：【人，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