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好處

  012 好處

  隔天早上，林嶼謙照常到樓下去等談夏一起上學。

  回來的這幾天，林嶼謙發現自己跟著談夏，還養成了一些慢慢變得固定起來的習慣。例如，早上上學路上的聽聽力；例如，每天早上在教室里寫好一天的計劃安排；再例如，每晚躺在床上，關上燈，閉上眼睛，對一天學了什麼進行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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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前復盤這件事，還是談夏主動跟林嶼謙提起的，說是這種方法，可以有效避免睡前玩手機，放空大腦。

  對於避免玩手機這件事，林嶼謙親身嘗試過睡前復盤之後，倒是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應對法子。

  只不過，他還發現了這個法子的別的用途——催眠。

  老實說，林嶼謙每次復盤到數學時，就感覺到一片暈眩，接著，不出一分鐘他就入眠了。

  用這方法入睡，效果甚至可以用特別好來形容。

  -

  談夏和林嶼謙在樓梯口分開，剛進教室，談夏就看見李禾風趴在桌子上睡覺。

  剛把書包放下，李禾風就醒了。

  談夏坐下後，輕聲說：「是不是吵到你了？」

  李禾風揉了揉眼睛，笑著說：「不是，我是夢到你了，所以醒來了。」

  談夏聽完李禾風的這段說辭之後笑了，「你太會說話了。」

  李禾風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攔腰，就著哈欠，她帶著一種睏倦的語調說：「今天來得有點早了。」

  「幾點來的？」談夏問。

  「六點到校，從來沒這麼早過。」李禾風吐槽，「還不是吳川這個神經病，非說要挑戰最早到校。」

  談夏笑了幾聲，「這不還有寄宿生在學校嗎？」

  「是啊，我也是這麼說的。」李禾風雙手撐著下巴，「結果他五點四十就過來找我，還提了早飯。我媽一看，跟我說吳川覺醒了，知道了學習的重要之處，讓我趕緊跟他去學校一起去學習。」

  「現在那他人呢？」

  李禾風往身後看了一眼，「不知道又跑哪去了，剛開始看了不超過五分鐘的書，我就聽見我後面傳來『啪』的一聲，我一看，嚯，睡下了。」

  同學們開始陸陸續續地進班，安靜的教室，變得逐漸熱鬧了起來。

  第一節課上課鈴響起的時候，十一班已經坐滿了人。鄭宇進了教室，坐在講台上沒說一句話，生怕打擾到台下自習的同學。

  李禾風和吳川在偷偷地傳紙條，他倆在討論，今天晚上去補習老師家前要去吃點什麼。

  談夏正在拿白色A4紙計算物理題。每次寫題，談夏就會自動屏蔽掉周圍的嘈雜聲，陷入到一種專一的狀態之中。

  直到鄭宇用手敲了敲她的桌子，她才從那種旁若無人的境界裡回過神來。

  「鄭老師，怎麼了？」談夏擡起了頭。

  「出來一下。」

  走廊上，鄭宇說：「昨天你和二十班的林嶼謙同學一起是不是撿到了一條狗？」

  談夏疑惑：「鄭老師，您怎麼知道的？」

  鄭宇打開手機，把一張照片擺在了談夏的面前：「人家送了幅錦旗過來，年級組辦公室叫你過去。」

  「鄭老師，那狗不是我撿的，是林嶼謙撿的。我只是幫忙照顧了一下，我這……無功不受祿啊。」

  「人叫你過去，你先過去看看。」

  「行吧。」再講下去，談夏覺得鄭宇要跟他說一些車軲轆話了，她只好應付一下。「那我去去就回。」

  「快去。」鄭宇說完便回了教室，繼續坐在了講台上。

  談夏還沒到年級組辦公室，就在樓梯口碰見了從上面下來的林嶼謙。

  「我這……跟著你沾光了。」

  「你照顧得多好，一直抱著那小狗，手酸。」

  聊著聊著就到了辦公室的門口，兩人推開門，就看見昨天在校門口見面的那位「20屆」的學姐站在辦公室里。

  兩人進去之後，緊接著就是一陣熱鬧的打招呼。

  在後面的聊天中發現，那位學姐也是現在林嶼謙和談夏的年級組長的學生。

  錦旗有兩份，一份是給學校的，上面寫著「教育有方，心地善良」幾個大字。

  另一份是給林嶼謙和談夏的，上面寫的，可就不是方才那種正兒八經的大字了。林嶼謙打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救我狗命，汪汪汪汪！」

  落款是「夏小謙」，那隻狗的名字。

  林嶼謙和談夏在看完上面的字後相視一笑。

  約莫過了五分鐘，辦公室里的寒暄聲漸漸停止，林嶼謙和談夏出了辦公室後，準備回教室。

  走廊上，依稀可以聽見外面樹上夏蟬的聲音。

  「好人，你是好人好事的代表。」

  「別給我發好人卡了。」

  「好人卡好人卡。」

  -

  這幾天因為需要備考，於是，談夏便沒有給林嶼謙安排補習課。晚上放學，林嶼謙很早的就去了十一班的後門口。

  教室里的同學已經陸陸續續走得差不多了，林嶼謙靠在十一班後門的門框邊，雙手抱在胸前，安靜地看著教室里的談夏。

  談夏正在收拾書包，她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林嶼謙已經來了。

  靠在門框邊的林嶼謙見談夏回頭，便揮了揮手，笑著跟她打了個招呼。

  談夏不由得加快了收拾書包的速度，她不想讓林嶼謙在後面等太久。

  收完書包，談夏走向了後門。此時，林嶼謙的手裡正在甩著什麼，她定睛一看，好像是串鑰匙。

  「走吧。」

  「走。」林嶼謙說，「今天我們不走路回家。」

  談夏看向一旁的林嶼謙說：「怎麼？飛回去？」

  林嶼謙：「你要是會飛，那我也不攔著。」

  「那我還是選擇走回去。」

  「怎麼？」林嶼謙模仿著談夏的語氣說，「不會飛啊，那我沒辦法了。」

  「不不不。」談夏說，「我是怕你一個人回家太孤單。」

  「好人。」林嶼謙在一旁的談夏眼前比了個大拇指，「滴，好人卡。」

  「彼此彼此。」

  走過教學樓的大門，林嶼謙扯了一下談夏的書包帶子。談夏疑惑，看向一旁的林嶼謙。借著路燈的光，林嶼謙感覺到談夏的眼神里似乎在說：幹什麼。

  林嶼謙立即用手指了指並開口解釋：「走那邊。」

  這下，看完林嶼謙的這套語言加動作，談夏更疑惑了。

  「你帶我來車棚幹什麼？」話音剛落，談夏就反應了過來，「騎車回去？」

  「聰明。」林嶼謙按了下車鑰匙，一輛小電驢立即發出了「啾啾」的兩聲。林嶼謙把車從防雨棚里推了出來，談夏站在路燈旁一看，還是那輛全黑的小電爐。

  巧的是，今天林嶼謙穿的是深藍色的校服。倒是談夏穿的是白色款式的，在夜裡比林嶼謙要打眼的多。

  林嶼謙拿來了兩個頭盔，他給談夏遞過去一個。趁著林嶼謙上車調整，談夏便在一旁戴頭盔。林嶼謙坐穩後，擡頭看向了正在戴頭盔的談夏。

  身後就是路燈的光，林嶼謙看著戴好頭盔的，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

  談夏偏了偏頭，看向笑著的林嶼謙，說：「你笑什麼啊？」

  「沒什麼，沒什麼。」林嶼謙說，「上車吧。」

  「坐穩了？」

  談夏「嗯」了一句。

  開車前，林嶼謙故意晃了晃車頭，嚇得談夏直接扯住了林嶼謙的校服。

  「喂！姓林的。」

  林嶼謙笑了一下，「你得抓緊我，這樣才能保障你的安全。」

  「掐疼你。」談夏邊說邊抓緊了林嶼謙的衣服，「我抓緊了。」

  「那我們出發。」

  小電驢啟動，駛出了停車棚。

  夏天的風從耳邊經過，路燈下，人的影子被拉得好長好長。樹上的夏蟬像是不打算睡覺一樣，正計劃著徹夜鳴叫。

  一個等紅燈得間隙，談夏開口對林嶼謙問道：「什麼時候去拿的小電驢？」

  「今天晚上下訓下得早，我就回家取了趟小電驢，想著晚上放學，我倆就不用走路回家了。」

  「以後晚上都這樣？」

  「你要是想的話，那也是可以的。」

  「那我們早上也騎小電驢去學校。」

  「行，倒是可以晚一點起床。」

  「不行。起床時間是不能晚一點的，我們早點到還是好點。」

  「我聽你的。」

  路上的車漸漸變少，駛入進小區的路時，就只剩下了坐在黑色小電驢穿梭在路燈下的他們倆。

  路過吃茶店時，正好碰見小姐姐在收攤。看見吃茶店小院裡的小姐姐時，坐在小電驢后座的談夏，還不忘給小姐姐打了聲招呼。

  老闆娘小姐姐擡頭，朝路過的小電驢的后座喊了一句：「喲，今天是帥哥騎車帶你啊。」

  漸漸走遠的車傳來了男生的聲音：「姐姐你太逗了。」

  快進小區的時候，車便慢了下來。到了地下車庫的電動車停放區域時，停車，鎖車，放東西，兩人可謂是一氣呵成，配合默契。

  林嶼謙照例把談夏送到了家門口，談夏進家門後，他才爬樓上去。

  不過這次，他回家收拾好了東西後，又坐電梯下樓，敲開了談夏家的門。

  「咚咚咚」的三聲後，門被打開。

  「叔叔阿姨又沒回來嗎？」林嶼謙剛才送談夏時，站在她身後看見了她家的燈是沒開的。

  談夏點了點頭，「進來說。」

  「正好，我也一個人在家，你要不要考慮下收留我。」林嶼謙說，「收留我的好處是……」

  林嶼謙停頓了一下，他在想下一句話該怎麼說。

  趁著林嶼謙停下來的空隙，談夏擡起了頭，她看向林嶼謙說：「好處是？」

  林嶼謙接話：「好處是……」

  「我能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