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小狗

  011 小狗

  隔天早上，林嶼謙是六點起來的。他收拾好自己，整理好書本，就到樓下去找談夏去了。

  樓下的談夏也起的比較早。但她的這個起得早，並不是因為先前要上樓去找林嶼謙而形成了早起的習慣，而是從高一的第二學期開始，她就起早床背英語單詞和語文古詩。

  

  在執禮附中，早起是一種存在於走讀生和住宿生兩部分學生的共有習慣。在宿舍，總會有那麼一兩個同學五點多就爬起來，用小燈看資料進行複習預習；在家的同學稍晚一點，畢竟他們可以晚上晚點睡，沒有熄燈時間。

  執禮附中雖說是七點半到校，但早在每天到教室之前，就已經有部分同學開始了一天的學習。李禾風一開始還以為外界的傳聞多有誇張，直到她進了附中後，向周圍的同學打聽才發現，所謂的「傳聞」都是真的。

  …………

  小學期逐漸接近尾聲，可長宜的夏天依舊是高溫不減。位於亞熱帶季風氣候區的長宜，每年的高溫都會持續到「十一國慶」的前後。

  那天是周五下午，學校照例召開年級會。按照附中的習慣，放學前總要召開這麼一個一周工作總結和下周安排的告知會。

  年級主任說八月二十八日至二十九日兩天，安排了一場四校聯考。由長宜四大名校命題，省內的「言德文化」組織，進行一次高三入學前的聯考。說是「四校」，其實是省內的百校。

  四校作為命題組進行牽頭，其他學校參與。每年的這個聯考，可謂是盛大空前。眾多同一卷種的地區的各個強校集聚於此，紛紛來個大展身手。

  因此，作為命題校之一的執禮附中也不敢怠慢和懈怠。

  考前的一周，也是小學期的最後一周。附中安排的是自習，算是給各位同學的正式開學前的自我調整。

  平常的正常教學時間裡，一遇到考試，就會提前那麼個兩三天進行自習，老師不上課，留給學生們自主安排。

  附中很看重學生們的自主學習能力的培養，按照附中老師的一句話來看，就是「到了大學，沒人拖著你走，你要學會自己學」。

  巧的是，基本上有足夠能力自己學的學生，正好都被附中給招了進來，包括學習能力強的藝體生。

  自習開始前，學校給學生們放了一天的假，讓大家回家休息，這樣，不至於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形成一段長時間的連軸轉。

  放假的那一天早上，談夏是九點四十多才迷迷糊糊從床上爬起來的。放假的日子，她通常會起得晚一些，目的是為了給自己上一周丟失的睡眠時長進行補充。

  她洗漱完，整理好今天的複習計劃，打算上樓找趟林嶼謙。

  來到林嶼謙家門口，她敲了敲門。

  第一下，沒有反應。

  第二下，還是沒有反應。

  看樣子是不在家。

  談夏又不好用密碼直接闖進去，她決定站在門口等。

  不過，等也不是乾等，她打了通電話過去。

  對面很快就接，不過，傳來的倒是浴室里的水流聲。

  談夏慶幸，幸好自己剛剛沒有直接進去。

  「幹嘛？」電話那頭說。

  「催你起床。」

  「早起了。」林嶼謙關掉了水流，「你在哪呢？」

  「你家門口。」

  「等著，我來給你開門。」

  「你不是在洗澡？」

  「不是我在洗澡，開門你就知道了。」

  林嶼謙剛開門，談夏還沒進去，就有一隻小小的柯基寶寶跑了出來，圍著談夏直轉圈。

  「你從哪弄來的？」談夏抱起小柯基。

  「樓下撿的，你信嗎？」

  「樓下會有柯基給你撿？」談夏說，「這麼可愛的柯基寶寶，我才不信是撿的。」

  「它還真的是撿來的。」林嶼謙蹲下來，摸了摸談夏懷裡柯基的頭。

  小傢伙還直往談夏懷裡鑽。

  「看樣子，它還蠻喜歡你的。」

  「真是撿來的啊？」

  「我今天早上去外面跑步，在一個高架橋上，路過一個垃圾桶時，我就聽見了有什麼哼哼唧唧的聲音。一看，是這個小傢伙在翻垃圾吃。」

  「那你打算怎麼辦？」

  「它脖子上有牽引繩的圍脖，我想應該是有主人的。到時候先發個啟事看看，有沒有誰家丟了只柯基。」

  林嶼謙繼續說：「如果沒人來認領的話，那我就自己養下了。」

  「你哪來的時間啊？」

  「那沒辦法，實在沒人要的話，不能讓它無家可歸。」

  談夏在小狗的圍脖上翻找著，不一會，就看見了一串數字。數字後面還有一個括號，用小小的字寫著電話。

  「找到了。」

  「什麼找到了？」林嶼謙疑惑地走上前查看。

  談夏把電話號碼擺在他面前，說：「電話號碼，他主人的電話號碼。」

  林嶼謙笑了，摸了摸小柯基的頭：「現在，你可以回家了。」

  很快就聯繫上了小柯基的主人。小柯基家就住在這附近，於是，他們約好了在執禮附中門口見面。

  「我本來還想找你去圖書館自習的。」

  「去啊。」林嶼謙說，「當然得去。」

  「跟小狗主人見完面就去。」林嶼謙說，「等我收拾一下書包，我們一會就出發。」

  今天依舊是在去往執禮附中的路上，只不過，今天的耳機里放的不是英語聽力，而是歌。

  兩人到附中門口時，小柯基的主人還沒到。也許是天氣太熱，小柯基已經趴在談夏懷裡睡著了。林嶼謙在等它主人來電話時，還在用小扇子給它扇風。

  實在是外面熱得有點受不了了，兩人索性去了「附中轉角」，他們打算在那和小狗主人見面。

  兩人點的檸檬茶剛上桌，小柯基的主人就打來了電話，他們便抱著小柯基先出去了。

  小柯基的主人是位年輕的小姐姐，談夏和林嶼謙一出來，她就朝他們跑了過來。

  「謝謝帥哥美女，幫我找到了小謙。」小姐姐抱著小柯基在懷裡，不停地摸著它那毛茸茸的腦袋。

  「它叫什麼？」談夏聽到方才小姐姐說的名字，頓時來了興趣。

  「它全名叫夏小謙，謙虛的謙，姓氏是因為我也姓夏。」小姐姐揮了揮小柯基的爪子，「快謝謝哥哥姐姐。」

  小柯基「汪」的叫了一聲。

  「對了，你們叫什麼名字？」小姐姐看向林嶼謙問。

  「我叫林嶼謙，她叫談夏。」

  「附中的？」小姐姐問。

  「是的。」林嶼謙說。

  「高三了？」

  談夏點了點頭，回了句「對」。

  「謝謝你們倆哈。」

  談夏連連擺手，「不不不，是他找到了小謙，我只是去他家找他的時候正好碰到了。」

  小姐姐點了點頭，「要不要我請你們吃點東西？」

  「不用了姐姐。」林嶼謙說，「我們倆一會還要去趟圖書館。」

  「自習吧。」小姐姐說，「我那時候在附中，我也經常去市圖書館自習。」

  「你也是附中的？」談夏驚喜。

  「20屆的。」

  「學姐好！」兩人異口同聲地喊道。

  ……

  喝完「附中轉角」的檸檬茶，兩人就出發前往圖書館。太陽不算太大，甚至，還可以看見一些雲在時不時的遮擋住陽光。

  剛進去，談夏和林嶼謙就發現他們去晚了。圖書館的自習室里，幾乎可以用座無虛席來形容。

  沒辦法，總得找個地方看書複習吧。

  談夏立即做了決定，乾脆不留圖書館了。

  去IFS三樓的矢量書店。

  正好，書店裡有家比較安靜的咖啡館，裡面還有簡餐，可以應對一下午餐。

  矢量書店裡的咖啡館和書店同名，叫做矢量咖啡小館。「矢量咖啡」是消費入座式，且一杯飲品的價格抵得上三、四杯「瑞幸」的生椰拿鐵，所以人相對較少，也相對安靜。

  意面和牛排的價格比較正常，飲品貴這件事算是個例外。

  點完單，兩人便選了個靠窗的雙人座坐下了。兩盤意面和兩杯氣泡水剛上桌，外面的天空就開始變得烏雲密布起來。

  還沒開動，雨滴就拍打在了玻璃上，發出了稀稀落落的聲音。

  店裡正在一邊又一遍的播放著Sam Smith的《I'm Not The Only One》，伴著窗外大雨傾盆而下的聲音，空氣里還飄散著微微的咖啡香味。

  「我好喜歡當自己在室內的時候，外面下大雨。」

  「你在外面，你就不會喜歡這個大雨了，你就會開始語言攻擊這場大雨。」

  談夏說：「所以我說是在室內。」

  「那我還是喜歡晴天，無論什麼時候。」

  談夏說：「怪不得。」

  林嶼謙問道：「怪不得什麼？」

  「怪不得，你有點黑。」

  林嶼謙：「……」

  我謝謝你。

  「乾脆，你下次過生日，我給你送點防曬霜算了。」

  「你還是送『YY』的球性價比比較高。」

  「你知道背景音樂是什麼歌嗎？」談夏看向林嶼謙問道。

  林嶼謙說：「當然，Sam Smith的《I'm Not The Only One》，歌名翻譯是『我不是唯一的一個』。」

  「有品。」

  「再給你推薦一首。」林嶼謙說，「Alicia Keys的《If I Ain't Got You》。」

  「這首我知道。」談夏說，「看來，我們倆歌單重合度挺高的。」

  兩人聊著聊著，也就吃完了眼前的意面，直到他們開始寫習題，窗外的大雨都還在一直落下。

  有好幾次，林嶼謙望著窗外的大雨，發了好一會的呆。要不是談夏趁著換書的間隙擡頭發現後，用筆點了他兩下，他都難得自己回過神來。

  到後來，談夏直接拉下了窗簾，省的林嶼謙因為窗外而分心。

  約莫五點半左右，談夏差不多完成了自己的計劃內容。她看了十分鐘左右的書，剛好，林嶼謙也寫完了自己安排的計劃。

  不知在什麼時候，窗外的雨已經停止，太陽趁著在落下前，悄悄地重新出現在了雲層之間。光束穿過雲層間得罅隙，灑在還留有水漬得街道上，反射出高樓大廈的光影在小路的石板上的水窪中。

  「你知道我們現在應該去哪嗎？」

  談夏明白：「當然。」

  「那我們走吧，現在就去。」

  「行啊，去晚了，就占不到最佳觀景區域了。」

  兩人心中同時想到的的「應該去的地點」是位於IFS頂樓的空中花園。

  雨應該是剛停，頂樓的空中花園的地上還有小水窪。玻璃圍欄旁邊還沒什麼人，林嶼謙和談夏到達的時候，還算找了個不錯的，觀賞日落的位置。

  站在這片區域的最高處，眼收一切高樓，不用管林立間的空隙，可以在目視前方之時，直接望見今日太陽的落下。

  兩人耳機中的音樂，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切換成了伍佰老師的《淚橋》。

  「談夏。」

  「幹嘛？」

  「你看。」林嶼謙用手指了指日落的方向。

  天邊的顏色已經被塗上了一抹抹紅色，由深到淺，混合著白雲的停留，一秒一秒地不停地變換著漸變的落日光。

  「林嶼謙。你轉過來一下。」

  林嶼謙轉身，背靠落日的餘暉。

  談夏：「看鏡頭。」

  林嶼謙：「我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