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壞交織難分

  好壞交織難分

  顧明晰覺得一個外人，不會平白無故對她有那麼大的敵意，不惜投毒又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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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晚上狗熊叫了兩聲，我就醒了，隱約聽到有人。我出來後什麼也沒看到，狗熊溜出去一圈回來就中毒了。」顧明晰看向棚屋邊上的小土堆。

  剛才王福順幫她刨的坑，她把狗熊用袋子包裹住放進去，然後用土蓋住堆了一個小土堆。它一直守著菜園，以後還和她一起守著吧。

  「這明顯是踩過點，有準備的，先毒死狗，等人離開，藉機放火。」

  高明摸著下巴：「沒有偷菜？」

  姜城南搖頭：「沒看見，跑的時候兩手空著的。」

  不偷菜，只放火，難道，是有仇？

  高明看向顧明晰：「你覺得是誰，你心裡有人選嗎？」

  王福順聽見他們的談話走過來，輕聲問顧明晰：「前幾天你奶奶不是罵了你，說顧念念被開除是因為你，是不是他們家？」

  顧明晰：「我不知道。」

  這跟上次不一樣，沒有任何現場證據。有所懷疑也不能指證。

  高明和一起來的同事商量了一下，對顧明晰他們說道：「我們先去地里看看，看能看出來啥不，然後再去村里摸排一下，說不定能知道誰半夜出去過。」

  高明他們在大棚周邊轉悠，全是人走來走去救火踩的痕跡，泥濘一片，什麼也沒發現。但是往遠處去，清晰可見是兩排腳印。

  一個是姜城南的，另一個就是放火之人的。腳印比對之下，來人的腳印偏小，個子就如姜城南所說，比他稍矮。

  可是腳印出了麥地就看不出來啥了。到了土路上，因為近來沒有下大雨，腳印一點都不明顯。

  就在高明和同事一起探查時，村裡的廣播突然唧唧刺啦刺啦響了起來。

  「喂，喂，喂！」村長劉進的聲音在廣播裡響起，「各位村民大家好，今天村里發生一件事，大家應該都知道了，村南頭顧家的菜園被人點火惡意燒毀。

  顧明晰是村裡帶頭致富第一人，主動幫扶咱村貧困戶研究大棚技術，帶動鄉親一起種植蔬菜，鄉裡面哪非常的重視。

  這次，有人惡意放火啊，影響非常的惡劣！我接到鄉里通知，必須嚴查、徹查。鄉里已經派人來調查了，要看看是誰，在違法犯罪。

  所以，作為本村村民，希望大家也參與這個打擊違法犯罪當中，有什麼線索都要積極的上報。鄉里村里都會給予獎勵。好了，就這些了。」

  顧明晰聽完廣播吃了一驚，怎麼鄉里都知道了？

  姜城南湊近她身邊：「把你的地位提高一些才會引起重視。以後時間還長呢，這樣辦，這事才能解決的快一些，也能震懾一些眼紅的人。」

  顧明晰想起今天掃到一眼他和村長站在一起說話會，應該是他給村長提的吧。

  「謝謝你！」

  她望向村里廣播的方向，「不過，我沒想到村長會這麼幫我。」

  姜城南安慰她：「不必有心理負擔。劉叔一直想帶大家致富，但很多他都不懂，也施展不開。你種大棚算是開了個好頭，他肯定要支持你。」

  顧明晰點點頭：「嗯。」

  沒過多久，就有穿著警服的幾個人跟著村長過來了。例行問話之後，又和高明匯合，交換了信息，之後就分頭行動了。

  顧明晰繼續回菜地里收拾。菜地里竹竿架子倒了，菜秧都被壓在土裡，西紅柿黃瓜都摔在地上，有的因為救火還被踩爛了，混著灰燼和泥土，一片狼藉。

  李蘭花邊收拾邊哭，顧明晰去棚屋拿了條毛巾用水浸濕給她擦臉：「媽，別哭了，再哭臉都該皴了。我們以後再搭起來就行了。別哭了，你還得回去接石頭和小米呢。」

  過來菜地幫忙的村民也紛紛勸慰。

  顧明晰看著大冷天肯幫忙的村民，心裡也很感激：「叔嬸，大伯大娘，謝謝大家幫忙了。這菜掉了一地，能收拾起來咱都收拾起來，拿回家吃了吧，算是我們家謝謝大家的幫忙。」

  眾人一聽，都不願意，這菜可貴了，他們吃了多虧啊！

  「不用，我們幫你撿起來就行了。」

  「是啊，這菜沒壞，還能賣呢！」

  顧明晰理解他們是不捨得吃：「我手裡沒有多餘的塑料布，短時間大棚也搭建不起來，這一晚上就凍死凍壞了，都可惜了。大家摘回去吃了吧，也不浪費。」

  正忙著收拾的人，聞言手底下動作也快了起來，這個時候黃瓜番茄都是稀罕物，既然顧明晰這樣說了，那就拿兩個回去嘗嘗鮮。

  等到中午的時候，幫忙的人一人拿了一點回家。長的好的又都給顧明晰留下了，整整齊齊的放在棚屋裡面。

  古人云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所以你看，事情好壞交織難分，人也是一樣。眼紅你嚼舌根的是他們，等到你有難了，伸手拉一把的也是他們。

  顧明晰想著，心裡反倒慢慢平靜了下來。

  李蘭花氣歸氣，哭了一場擦擦淚還得回去接兩個小的。

  等到她回去，石頭和小米已經在鄰居家吃過了，李蘭花一點胃口也沒有，就沒做飯，給顧明晰熱了個饅頭，煮了個雞蛋帶了過來。

  石頭和小米知道家裡出事了，來了之後乖巧的坐在一邊，不似往常一般瘋跑玩鬧。

  因為有事，晌午錯才來的李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

  前兩天還支棱著的大棚，現在成了黑乎乎的一片。

  「咋啦這是？」

  顧明晰簡單的說了一下情況，李茂也不多問了。這還有啥好問的，不就是有人眼紅的唄。

  他們那也有這情況，前一天你魚塘掙錢了，第二天魚就全翻肚了。最後一查，就是有人往裡倒農藥了。

  「還好那三個大棚沒事。」

  顧明晰點頭：「嗯。這兩天比較潮，發現的也及時。」

  李茂把給孩子帶的大白兔奶糖遞給她：「給孩子買的，給你弟弟妹妹也帶了一包。」

  「謝謝叔。」顧明晰也不客氣，接過來遞給了巴巴望著的石頭，「快，謝謝叔叔，一人只能吃兩個。」

  兩孩子道謝完就躲到屋裡吃糖去了。

  顧明晰對李茂道：「走吧，叔，先摘菜吧。」

  李茂擺擺手：「不著急，等你收拾完。」

  「已經差不多了。」顧明晰指著已經抽出來的竹竿，還有菜秧子，「這剩下的，也保不住了，就拔了，準備種點別的。」

  李茂看她平靜不似做偽，心裡不禁感嘆，小姑娘比他這個過來人都有瓤。

  王福順和李娟兩家人也過來幫忙，雖說沒了一個大棚，其他棚里菜也不少，光芹菜也能裝半車。

  裝完菜依然去的王福順家裡結算。王福順媳婦和李娟他們有心安慰顧明晰幾句，反過來被她開解幾句。

  顧明晰知道他們關心自己：「你們放心，沒事，這不是鄉里都調查著呢。早晚會有一個結果。」

  大家見她神色平靜，倒不知道說些什麼了。

  賣菜事畢，顧明晰拎著菜去了村長劉進家裡。一來是感謝他為這件事出頭，二來呢，也是想問一下以後村民致富這方面有什麼打算。自己好出一份力算是回報一直以來的支持。

  從村長家裡出來，顧明晰在不遠路口遇到了姜城南。

  顧明晰：「你怎麼在這？」

  姜城南把手電筒遞給她：「我看見你過來一直沒出來。這天都黑了，路不好走，給你送個燈。」

  顧明晰想到自己還要去地里替換李蘭花，接過手電筒：「謝謝。」

  「你今天回家吧，」姜城南突然拉住她，「地里我幫你守著。」

  顧明晰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不用，以後我和王大伯他們輪流過來和我一起守。」

  「可這不是長久之計。」

  「怎麼不是長久之計，我雇一個村里人不就行了！」顧明晰反駁道，「再說，你也不能一直在這啊。」

  姜城南：「我可以。只要你需要，我就一直在這。」

  顧明晰：……

  有一股猝不及防的土味的感覺。

  顧明晰換個思路：「你家裡人肯定也不會同意的，況且你還有很多事要忙吧。」

  兩人剛走到橋邊，就見一個人打著手電照過來。

  「哥！」

  是姜敏的聲音。

  姜城南：「你怎麼在這？」

  「咱媽讓我問問你，是不是要幫晰晰姐守菜園，用不用把鋪蓋給你送來。」

  顧明晰：……

  顧明晰一邊走一邊拒絕：「真不用。」

  結果到了菜園，姜父和薑母正在和李蘭花聊天，還帶著姜城南的褥子和被子。

  顧明晰：……

  你們姜家是怎麼回事啊？誰家好人家會自己把自己孩子送出來給人當勞力啊！

  薑母拉著顧明晰：「他是當兵的，皮糙肉厚，而且有人來偷菜也不怕。就讓他幫你守著吧。」

  她說著摸著顧明晰的手，「哎呀，這手又凍腫了？上次城南給你送的凍瘡膏你用了沒，回頭抹抹，可管用了！」

  顧明晰：……

  李蘭花這才知道還有這回事，白天她感謝他們幫忙給他們送菜，他們不要，合著是惦記上她閨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