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山種樹

  包山種樹

  顧明晰整個十月，不是在移栽各種菜苗就是在摘菜賣菜，沒有停下來一天。

  眼看又一場雨過，石頭和小米的衣服越加越厚，顧明晰又琢磨著該買草墊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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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簡單的草墊子不行，得一捆一捆的，能從大棚一側蓋到另一側。如果寒潮來了，總要能擋個寒，而且也得添個煤爐子。

  當然，燒柴也行，只是煙氣略大，到時候光是散煙味就得好久，大棚里的溫度就會保持的不好。

  她在各個集上跑了一大圈，才見著一個賣的，而且人家也只有兩捆。

  顧明晰一打聽，才知道，這個很多人都會做，買點稻草做來蓋蓋冬天裡囤的菜，紅薯啥的。只有自家做多了，用不了，才會拿到集市上賣。這時候家家戶戶也沒人挖地窖了，蓋個草墊子防凍效果還是不錯的。

  顧明晰疑惑，在村里她也沒見著啊，回去問問吧，要是村里人都能做，她又何必捨近求遠？

  顧明晰花了點錢把草墊子給買了。綁到自行車后座，騎車直接騎到了李娟家門口。

  李娟和李貴正坐在堂下剝棉花，看到顧明晰騎車進來，好奇的問：「誒，你帶著這個草墊子幹啥？」

  顧明晰把草墊子解下來：「李叔，你看你會編這個草墊子不？」

  李貴拿起一角看了看：「會倒是會，但是咱這沒那麼多稻草啊。」

  顧明晰想了想：「那，麥稭稈行不？」

  「麥稭稈容易斷，容易碎，不太好。」李貴搖搖頭，突然又想起了什麼，「對了，可以加點地里的乾草，那草曬乾了也拽不斷，地頭多的是。」

  顧明晰想了想：「那叔，我買點尼龍繩，你看能做成那種一拉，自己就能往上卷的那種不？」

  顧明晰一說，李貴就知道她想要啥樣的：「你是想蓋大棚，到時候白天捲起來，晚上拉下來是吧？我知道你說的那種，早兩年去城裡跟著別人去批牆，見過那種窗簾。」

  顧明晰：「那好整不好整？」

  李貴搖頭：「我也不會。不過我知道誰會。能保證給你做出來。」

  顧明晰興奮的拍手：「好，我明天就把繩子給你送來。對了，麥稭稈我也送來。」

  李娟指著家裡老高的麥稭垛笑道：「還用你送？這只能引火用。這麼多我們用到明年新的下來也用不完。」

  顧明晰一想，這個的確不值錢：「行，那我明天先去買尼龍繩。」

  李娟想了想：「那我明天先去割點草吧。要曬乾也得兩天。」

  事情說定，顧明晰就帶著草墊子回去了。她到地里巡視一圈，該澆水的菜，提了桶，打水一捅一捅的澆。

  現在因為不太冷。顧明晰把大棚兩邊都留著口子，晚上也沒有封嚴實。

  芹菜已經長的約莫小臂長了，菜葉子嫩綠嫩綠的，直稜稜的，看著可喜歡人了。

  剛移栽的番茄和辣椒，也都喝飽了水，蹭蹭的往上長。

  這邊顧明晰忙的連軸轉，李蘭花也沒閒著。今年顧明晰往上竄了不少，春上的秋衣毛衣都快蓋不住手腕了。

  石頭和小米也長個子了，衣服也都小了。

  李蘭花抽空去隔壁村大集上買了些毛線，白天守著菜園子沒事，就坐著給顧明晰弟妹三人織毛衣。

  顧明晰買完尼龍繩，跟著李娟去割草，山腳下臨著田的那一片還挺多的，長的也盛。除了餵的有羊有牛的人家，也不會有誰沒事花力氣去處理大路上的草。

  這山是個土山，不高，也就三百來米。在村側邊上也不影響大家出行。聽說村里人春上挖野菜，打兔子，打野雞。

  聽起來也挺好玩的。

  顧明晰瞅見一棵桃樹，好奇的走過去摸了摸：「這山上的桃樹結果能吃不能？」

  李娟把手裡的草塞到袋子裡，看著桃樹一臉嫌棄：「一到季節，結的可多了，個頭還大。我小時候經常拽著吃，又酸又澀，不好吃。」

  「那，這桃樹上面多不多？」

  李娟指著前面一片桃林：「你看這一片都是，野生的。往上去，還有一大片。都是這種山桃。不好吃。」

  顧明晰的眼睛越來越亮，她在農科院最先參與的項目就是桃干，銷量剛剛的。

  她之前是有計劃種桃樹中核桃來著，因為太忙，就給擱置了。

  不過還有個現實的問題。

  顧明晰：「那這山上我們自己能種東西嗎？」

  李娟不解：「山上能種啥，這麼多樹，種啥也成不了吧？」

  顧明晰嘿嘿一笑：「那就種樹啊！」

  「這樣啊，我有點想種桃樹，不過現在只是一個想法，你先別吭，我先去找村長問問。」

  顧明晰把手裡的鏟子一扔，一溜煙跑了。

  李娟看看手裡拿著的草，又看看山上那丑不拉幾的山桃樹。唉，這人和人怎麼差這麼多呢？

  不行，她這次一定得跟著。人家吃肉她跟著喝湯也行！李娟越想手底下動作越快，把化肥袋子裝滿拎著就往家跑。

  這邊顧明晰一路小跑到村長家，村長夫妻正準備出門，看見顧明晰過來，又把門打開了。

  「晰晰，找我有啥事？」

  顧明晰也不扭捏，開門見山道：「是這樣的，村長，我想問問咱們西邊那個山現在是歸咱村管理不是？」

  村長想了想：「山？哦，你說那個土山啊。原則是歸咱村的地兒，咋啦？」

  顧明晰說道：「我想在山上種點桃樹，不知道村里讓不讓種？」

  村長媳婦也是個爽利人，一直很欣賞顧明晰敢闖敢幹的勁兒，聽見這話一個擺手：「哪有啥讓不讓種？沒人管的荒山，你想種就種。」

  村長多想了一層：「種桃樹？那山上倒是有不少山桃樹，也不好吃，你準備……」

  「嫁接。」顧明晰直接了當說出自己的打算。

  村長夫婦也是幹了一輩子的老農民。一聽這話就對她豎起大拇指。

  村里這麼多老少爺們，這種莊稼也沒人家小姑娘種的明白。可能也有人有這個想法。但就是沒人家小姑娘這個膽量？就沖這個，村里也得支持。

  「那你是咋打算的？」

  顧明晰：「我想包一塊山。當然啦，如果有人不願意我占便宜，我就花錢包唄。就是現在得先欠著，我這菜還沒回本呢。」

  村長媳婦打斷她的話：「說啥錢啊，那本來就是荒山，想種就種唄。」

  顧明晰還是覺得不妥：「不行吧，萬一我掙著錢了，那到時候估計又該給村長添事兒了。」

  村長兩口子一想，是這麼個理兒。你賠錢了，有人笑你，再感嘆自己多明智；你賺錢了吧，他們又眼紅了。

  村長：「那行，那跟我去大隊吧，我們找會計去寫個條子。到時候說事也有個說頭。」

  「好，不耽誤你事吧？改天也行。」說完事，顧明晰才想起來兩人準備出門來著。

  村長帶著她出門：「不耽誤，我們也是沒啥大事。你打算包多大地兒？」

  ……

  包山的事情說完，顧明晰就回家和李蘭花說了。李蘭花對這也不懂，直說隨她自己折騰吧。

  顧明晰說起嫁接，想起來自己一時衝動，現在連桃苗都沒呢！

  不過誰家的桃子甜，可以先剪一些，去外面買的也不知道到底怎麼樣。

  「對了，媽，你說咱村里誰家種的桃子甜啊。」

  「桃子啊，」李蘭花想了想，「咱們這一片沒有幾家種的，也沒聽說誰家甜。不過姜城南家好像種了兩棵，不過這離得遠，甜不甜也不知道。」

  不說還好，一說起姜城南，顧明晰感覺好久沒見他了。也不知道他在幹什麼。

  不過轉頭顧明晰就把這事拋於腦後，他在不在家一樣能去剪點桃枝。

  等到了姜家，一家人正在院子裡熱熱鬧鬧邊脫玉米粒邊聊天。

  顧明晰打招呼：「大娘，你們忙著呢！」

  姜家人擡頭一看，呦呵，這不是兒子（哥哥）被八卦的對象嗎？雖說兩人都說沒處對象，但人家顧明晰否認了之後，姜城南那幾天都是一臉便秘相，跟誰欠他錢似的，沒少被家裡人打趣。也因此，姜敏私下裡偷偷叫顧明晰嫂子。

  姜敏跳起來：「嫂～少見啊，晰晰姐，你有什麼事嗎？」

  姜家其他人也站起來：「是找城南的不是？」

  「不是，」顧明晰搖頭，「我聽說你們家有兩棵桃樹，要是甜的話，我想剪幾個枝回去。」

  「哦。」其他人復又坐下，看來城南還需努力啊。

  顧明晰被他們的一起一坐搞懵了。

  薑母瞪了其他人一眼，回屋了拿了剪刀：「你想插桃樹啊，我給你剪？」

  顧明晰也不藏著掖著：「我想把西邊土山上那一片山桃嫁接一下。」

  姜家人呆了一下，又覺得本來就應該是這樣。

  顧明晰和姜城南是一類人，膽大心細，可著勁折騰。不過倒還真讓他們給折騰成了。

  「那我給你多剪點。」薑母越看她越喜歡，「城南這陣子去省城了，忙酒店裝修呢。等他回來了，讓他給你幫忙啊。」

  顧明晰連連擺手：「不用，不用。」

  可能人就是不經念叨，顧明晰抱著桃枝走出大門，就和許久沒回來的姜城南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