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發

  批發

  丁健康來通知顧明晰，說學校的菜不讓他們送了。

  顧明晰疑惑：「今天早上王大伯還把菜送過去啊。」

  王福順和玲玲回來的時候也沒說什麼呀。

  丁健康思忖：「可能校長怕有矛盾，不好當著面直接說。」

  顧明晰點頭，她說呢，今天早上財務還把最近的菜錢給結了一下，李娟都高興的準備買肉吃呢。

  「行吧，我知道了，叔。」

  丁健康跟她解釋：「其實校長也不想換，說你們種的菜新鮮還實惠。不過他有個親戚聽說了之後，以為這是多大肥差，死乞白賴找到他家，非要接送菜這活。當著家裡老人的面，他也沒辦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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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明晰笑起來：「叔，你不用解釋，我懂。做生意，講究你情我願，上杆子不是買賣不是。」

  丁健康知道她通透，也不多說了。看她手裡拿著一卷薄地膜，有些好奇：「你這是準備幹啥？」

  顧明晰揭開地膜的一頭，交給丁健康：「叔，你先幫我拉一下。」

  顧明晰拉著另一頭一點一點把地膜拉開，蓋在澆過水的菜地上，才開口解釋，「我剛種了辣椒，菜椒，還有黃瓜，青菜那些。到時候等苗長成了，再移到大棚里。」

  丁健康跟著她一起把地膜邊用土蓋上，騰出來手，對她豎起大拇指：「行，到時候你丁姨我們兩個就靠你了。」

  顧明晰哈哈笑，帶他走到壓井邊上，壓水讓他洗手：「行，到時候首先供給你們。」

  玩笑後，就是正事了。

  丁健康問她：「那這菜，你打算咋辦？」

  「哎呀，我真不想去賣菜。」顧明晰頭禿。

  大集她跟著李蘭花去過，每個地方還不一樣。

  這個村是逢一三五，那個村是二四六。趕上哪個集，早上三四點起床，去占個好位置。然後地上鋪個大包，菜往上面一擺。

  一上午過去了，菜都曬蔫了也沒賣完，到最後還要便宜處理了。

  人坐著等著，曬得頭髮昏。要是有那功夫，把菜批發出去，干點別的不比那強！時間也是金錢啊！

  顧明晰眼睛一亮，哦，對哦，批發！

  「叔，你知道哪裡能批髮菜不？」

  這個丁健康真知道：「就在縣東邊，三岔口邊上，有個大廣場，早上很多菜販子去那裡批菜。

  「不過，批發畢竟比較便宜。我知道你有想法，但是別人未必同意啊。」

  顧明晰知道他說的是玲玲李娟他們。這倒是，每一個人心中價值衡量的標準總是不一樣的。

  「嗯，我明白。那我問問吧，他們願意就一起，不願意那就去集市上就行了。」

  丁健康點頭。

  等把人送走後，顧明晰鎖上屋門，去菜園找了李蘭花。跟她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下，李蘭花想了想，覺得批發可行。

  不行也得行，她們家現在是真沒人。

  地里離不開人，得有人守著。家裡還有兩個小的，中午她還得回去給他們做飯。

  李蘭花：「你去問問他們吧，看他們啥想法。」

  顧明晰去問了。結果出乎她的預料，他們也都願意批發。

  李娟：「地里棉花開的白花花的，也得摘。俺爹腿腳不方便，也沒辦法去。」

  王福順：「俺也一樣！

  「哎呀，地里那麼些活。有那功夫，我跟著去蓋兩天房，提兩天泥，也比那錢多多了。」

  商定後，顧明晰就準備過兩天再去縣城。

  之前她答應給別人一人十斤的菜還沒兌現呢。趁著這個時間，得把菜給人家送去。

  顧明晰和李蘭花商議，決定買個三輪車。畢竟要經常送菜拉菜。總是借別人的也不是個事。

  李蘭花同意，她現在就聽閨女的話。閨女說過，不應該省小錢花大錢，什麼人情最難還，還有什麼能用錢買來的都不是事兒。

  起初她也不以為意，後來越來越覺得是真理。上過學就是不一樣。

  買了三輪車，顧明晰把菜稱了，一份十斤左右，每份都裝了好幾樣菜。騎著車子挨家挨戶給鬆了。

  ………

  過了兩天，顧明晰和王福順一起起了個大早，把前天晚上收好的菜都裝上三輪車，騎車去了批發市場。

  顧明晰還帶著自己的小本本。這裡面記著他們三家，每家的菜啥種類，都多少斤。到時候再記上每樣賣了多少錢，這樣回來了也好分帳。

  十月份晚上已經很涼了，顧明晰穿著毛衣，裹著外套。結果騎車騎了一身的汗。

  等到了地，廣場上熱熱鬧鬧的。買菜的販子東竄西轉。

  顧明晰：「這些菜販子，沒有固定的賣菜的人嗎？」

  王福順脫掉大衣：「需要啥固定的，他們也是看人家要啥菜，他們來拉啥菜。今兒個要茄子，明兒個可能要土豆，不一樣。」

  顧明晰大悟，沒毛病，這很市場。

  很快有個人就問到他們這裡：「這是你們自己種的菜？」

  「是，都是自己種的。」顧明晰點頭，解開袋子，露出裡面白菜蘿蔔，還有翠綠的青菜，「都新鮮著呢。」

  那人也不問價，就走開了。

  顧明晰不明所以，王福順說道：「可能是二道販子，覺得我們菜少，掙不到錢。」

  顧明晰恍然，哦，中介啊！

  兩人等了一會，也沒有人再來問。就決定主動出擊，問清楚了周邊人賣的價格。他們也不貪，和他們價格一樣。

  還沒找到買家，剛才那個二道販子又來了，一下子把菜包圓了。

  顧明晰奇怪，又看到他走到別的菜農車前搬菜，這才明白，原來他是等找夠了貨，才一起下手。

  兩人騎著車子往回走，約定好過三四天來一趟就行。

  王炳閒來無事，就在縣城溜達，溜達著溜達著就見顧明晰晃著腿坐在一個三輪車。

  「哎，晰晰！」

  顧明晰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見王站在路邊對她揮手。

  她跟王福順說了一聲，王福順往王炳的方向看了一眼，把車騎到那邊。

  顧明晰從車上跳下來：「王哥，咋啦，有啥事？」

  王炳笑著道：「沒事，就看見你了，打個招呼，你們這是去哪了，這麼早？」

  顧明晰指著王福順：「這是我們村裡的大伯，我們把地里的菜拉到批發市場去了。」

  王炳：「大伯好。

  「是這樣啊，晰晰，大伯。你們不是種的大棚蔬菜嘛！到時候，你看，那菜能不能看供給我們一部分。」

  顧明晰斜睨他一眼：「那要看你的價格了，到時候就怕你嫌貴。」

  王炳連忙擺手：「不不不，不怕貴，黃瓜我給你幾塊錢一斤都不嫌貴。」

  王福順在一旁驚了，哎呀，這麼貴！

  等到了回去路上，王福順幾次欲言又止。

  顧明晰看出他有話想說，問他：「大伯，你是不是有話問我？」

  王福順也不藏著掖著了，只是有些不好意思：「你說的這個黃瓜幾款錢一斤是真的假的呀？要真嫩貴，會不會沒有人要啊？」

  顧明晰以為啥事呢，聞言笑道：「大伯，你就放心吧，現在不比以前，錢難掙。現在各行各業都興起了，膽子大的，都掙到錢了。

  「之前有幾個捨得下飯店吃飯的。現在你去俺丁姨飯店看看，一天到晚都有吃飯喝酒的。」

  王福順聞言一想，好像還真是這樣！那……

  想起大棚里那一茬黃瓜西紅柿，王福順感覺渾身都是幹勁了。腳下三輪車蹬的飛起，顧明晰被顛的一個後仰。

  「哎呦，哎呦，大伯，你慢點。」

  ……

  王炳吃過早飯回到松鶴樓，拿座機給姜城南打了個電話，他還在省城辦事，一時半會回不來。

  王炳拿著電話賤兮兮道：「哥，有個你表現的好機會你要不要？」

  姜城南對他時不時抽風已經免疫了：「有話快說，不說我掛了！」

  王炳：「你猜我今天遇見誰了？」

  「誰？」姜城南心裡已經有了猜想。

  「你不是要掛電話嗎？」

  姜城南：……

  「你信不信，回去我能把你卸八瓣。」

  王炳投降：「哥哥哥，我遇見晰晰了。她大大早上三點起來去批發市場去兌菜去了。

  「那傢伙，凌晨三點啊，凍的瑟瑟發抖，你說要是有人能幫忙把菜收了。她是不是就不用起那麼早了，是不是……喂，喂，餵？」

  「還沒說完呢，就掛了，真沒禮貌。」王炳邊掛電話邊吐槽。

  這邊姜城南掛了電話就陷入沉思，之前他也想幫忙，但是顧明晰的菜園畢竟不成規模，量不大，不值顧找一個大商販。

  現在已經有兩家人跟著她種菜了，可以想像，這個大棚蔬菜掙著錢之後，望風而動的有多少！形成大規模，到時候根本不用出村，就會有人來收。

  姜城南從包里拿出電話本，找到一個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喂，我找一下趙占領，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