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033

  「特意把我截掉。」

  低沉地音聽在耳邊像是從齒縫裡逼出的，夏北北不由顫了顫肩膀，趁機將手機奪回，嘿嘿傻笑。

  心裡祈禱陸京京別發消息了。

  也是她看照片太入神了，忘了陸西還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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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北北握緊手機，將屏幕朝下，對上陸西依舊陰惻惻地目光，耳邊是陰惻惻地音，「然後留下沈兆南。」

  「……」你眼神真好，那麼暗的環境還隔著距離都能看清是沈兆南，夏北北彎起的唇角慢慢垮下。

  她清了清嗓，淺淺躲避陸西的視線，「今晚都沒拍單人照，只能把你截掉了，至於沈趙兆南，他的位置太過邊緣，要是把他截掉的話影響整張照片的構圖，到時候顯得我又壯頭又大，超級難看。」

  夏北北胡謅的功力還是有的，她也不管陸西信不信了。

  窗外霓虹的光如相機定格的瞬間，一幀一幀的向後移動。透過窗，細碎光影映襯著陸西英挺的眉骨，幽邃眸光被短暫切割，分毫不落地注視著夏北北，沉聲道：「是嘛。夏北北，你今天晚上很可疑。」

  「……哪裡可疑了？」夏北北遲疑。

  表面上維持著淡定，心裡卻敲起小鼓，陸西這個大聰明不能發現什麼吧。

  驀然，眼前的光影暗了幾分，陸西忽然湊近，兩人間的距離急速拉近，夏北北呼吸微屏，慣性後靠。

  她向後靠，陸西逼近。

  夏北北靠窗的位置沒有多少餘地，沒一會，脊背就頂到了硬硬的車窗，她偏頭朝後掃了眼，轉回時，差點撞上陸西。這樣的距離，讓她無所適從，起初只覺得陸西的靠近突然，現在她覺得有一點點危險。

  被困在方寸之間，鼻息縈繞著他身上清冷的薄荷香。

  一幀一幀的光影閃過陸西的臉，昏黃的環境裡，似老舊的電影質感，陸西的深沉的目光突然有了實感。

  「你靠、靠這麼近幹什麼？！」夏北北退無可退，驚訝地眸色里閃過一絲慌亂。

  陸西並未說話，保持著當前的距離不進不退，狩獵似的，目光緊緊鎖定夏北北，從眉到眼，輾轉至唇。

  這沒良心的。

  不小心親了他，像無事人似的。

  好像只有他內心翻湯蹈火，而始作俑者還有閒心關心別人喜歡誰，照片出不出片。

  夏北北咽了咽嗓：「L、Lucy？」

  軟紅的唇瓣張合時格外吸引人，陸西瞳孔微縮，喉結細微的滾了滾，「我看你有沒有撒謊。」

  夏北北有天大的慌，現在也撒不出來了。

  她擡起右臂，指腹戳著他靠近的肩膀，緊張感在浮動的空氣里消失了一些，「那也沒必要這麼近啊！」

  陸西順著她的力道退回。

  逼仄的環境剎那間變得寬敞，夏北北鼓了鼓臉頰，幾秒後，她擡起頭看了看，這車空調是不是關了？

  怎麼突然變熱了？

  .

  到家快十一點半了，段清還沒睡。

  夏北北洗漱完回到床上，陸京京五分鐘前給她發了消息，是今天晚上拍攝的所有照片的原圖。

  她正要找她呢。

  夏北北：[你害慘我了！]

  陸京京興奮的還沒睡：[那麼大的福利我怎麼害慘你了，還有哦，你和陸西那張照片發過來我考核考核。]

  夏北北：[你給我發圖時陸西看到了。]

  陸京京：[然後呢？]

  夏北北：[我那點小心思差點被你暴露，還好陸西沒多問，不然我肯定要穿幫。]

  陸京京：[差點就是沒事。]

  陸京京：[你和陸西的照片呢，給我看看！]

  夏北北皺著鼻子退出聊天界面，點進那女孩的未讀消息，映入眼帘的就是她和陸西的背影。

  照片處於他們的正後方，有人影擋著，但神奇地是中間恰好露出了空間，將她和陸西盡數攬了進去。

  遠處是天際綻放的煙花，近處是她不小心吻到陸西的臉頰。

  剪影般的似隔著層煙花的霧氣，朦朦朧朧獨具美感，正如女孩所說，氛圍感十足。

  如果夏北北不知道照片裡的當事人是她和陸西，都會認為是一對熱戀期的情侶，在煙火燦爛里親吻，想想都覺得浪漫。

  陸京京：[人呢人呢人呢偷偷欣賞呢！]

  接著便是表情包轟炸，夏北北長按照片分享給了陸京京，她有鬼使神差地點了保存。

  幾秒之後。

  陸京京：[啊啊啊啊啊超絕！神圖！]

  陸京京：[你跟陸西真的不能感情變質，談個戀愛親給我看嗎？！！]

  夏北北：[……你冷靜。]

  陸京京：[你倆這身高差太好磕了，陸西還傾身靠近你！夏北北，你確定不泡陸西嗎！]

  夏北北倒扣手機。

  她等陸京京冷靜，嗡嗡嗡過後，手機安靜。

  夏北北將手機翻轉，看到陸京京的最新消息：[採訪一下，親陸西什麼感覺？]

  什麼感覺？

  夏北北指腹摸了摸唇，起初是愣住，意識到時緊張感蔓延，接著是心不在焉時不時回想，還不敢看他。

  她對陸京京說了。

  陸京京隔了幾分鐘回覆：[你完了。]

  夏北北：[？]

  [你要墜入愛河了。]

  夏北北：[河裡是沈兆南嗎？]

  陸京京：[……]

  .

  開學前三天，段清和夏正義請陸西一家吃飯，目的是謝謝他們暑假對夏北北的照顧，特別是陸奶奶。

  夏正義提議把陸奶奶接到城裡。

  陸亭韋和陸西相繼給陸奶奶打電話，老太太都說不來，沒時間，家裡的雞鴨菜園離不開人。

  夏正義和段清也沒強求，約著陸亭韋他們，在一家私房菜館訂了間包廂，點了幾道私房特色菜。

  開餐前，長輩摸麻將。

  夏北北坐在段清的椅子扶手上，沒骨的挨著她看她打牌，她另一側是丁慧，夏北北也能看到牌。

  丁慧笑道：「北北可別泄牌啊。」

  夏北北手作拉鏈狀在嘴巴上拉了一道：「慧姨您放心，我嘴嚴。」

  話落，一道笑聲傳來。

  夏北北尋聲看去，陸西坐在陸亭韋身後的沙發上，低頭擺弄手機，可表情分明是在笑。

  段清推推她，「去找陸西玩去。」

  夏北北直起腰，游神似的走過去，叉了塊沙發前茶几上果盤裡的草莓塊，往沙發上一癱。

  「你笑什麼？」

  陸西頭也不擡道：「笑對面人打得菜。」

  夏北北：「你分明在笑我。」

  陸西撩了撩眼皮，漆黑的眸光直勾勾遞來時，夏北北猛然想起那晚公交車上他靠近後的眼神，犯了慫。

  她無骨地身體瞬間直起。

  夏北北端起茶几上的果盤，又晃悠到麻將桌前，分別叉了塊哈密瓜給段清和丁慧，夏正義歪頭示意。

  他得到了一塊草莓。

  陸亭韋道：「還是女兒好啊，貼心。」

  「你家陸西也好啊，長的又高又帥，成績頂尖，多少人都羨慕不來。」

  段清話落，夏北北就接話，「不像我家北北……」

  她的話惹來大家鬨笑。

  段清笑罵：「這小孩，越大越沒規矩。」

  丁慧道：「來，北北再餵慧姨一口。」如願以償後，誇讚道，「北北成績也不錯，回回考前十呢。」

  夏北北得意地昂了昂下巴。

  陸西對於這種互夸的聊天方式不敢興趣，同時覺得夏北北腦子清奇，這麼無聊的氛圍都能樂在其中。

  麻將一局終了，陸亭韋和夏正義出去抽菸。

  陸西接到陸奶奶的電話，他嫌包廂吵，推門出去了，夏北北坐在沙發上玩手機，驀然聽到丁慧喊她。

  身側一暗，丁慧坐在了她左手邊。

  「北北啊，慧姨有事想問你。」丁慧終於逮到機會，夏北北聞言坐直了些，段清也好奇地走了過來。

  夏北北：「什麼事啊？」

  丁慧掃了眼門邊，見沒人進來，說：「你平時和陸西玩得多，有沒有發現他對哪個小姑娘特殊？」

  段清問：「陸西談戀愛了？」

  「談戀愛應該是沒有。」丁慧說：「上次陸西從他奶奶家會來，車上盯著一張女孩的照片笑，他爸沒看清，我想著問問北北。」

  瞬間，兩雙眼睛全看著她。

  夏北北腦子裡都是問號，她慧姨在問什麼？！陸西對哪個女孩特殊，她媽還懷疑陸西談戀愛了！

  段清坐在她右側，「你跟慧姨說說。」

  「……」她該說什麼，她什麼也不知道啊？陸西竟然會盯著女生的照片笑，想想都覺得詭異。

  「是不是陸叔叔看錯了。」

  「你陸叔叔跟我保證絕對沒看錯，就是一個女孩，陸叔叔問他是誰，他還說是網圖。」丁慧篤定道。

  段清猜測，「是不是女明星？」

  也有這個可能，可是……

  夏北北道：「陸西只追球星。」

  丁慧一臉果然的神情，繼續追問：「北北，你跟慧姨說實話，陸西是不是有喜歡的姑娘，你們班上的還是？」

  「我、我不知道啊。」

  「這小子瞞得還挺嚴實。」丁慧愁眉。

  「北北不知道說明沒那回事，你們也別亂想，陸西這人我從小看到大，做事有分寸，就算——」段清頓了兩秒，繼而道：「也不會在這節骨眼，對吧。畢竟還是子虛烏有的事，不能妄下定論。」

  咔噠——

  包廂門從外推開。

  陸西推門而入，朝里看，夏北北被段清和丁慧一左一右夾在中間，表情難言，看到他之後更顯苦悶。

  就連丁慧和段清也盯著他。

  陸西問：「怎麼了？」

  丁慧笑嘻嘻起身，順道拉著段清，兩人一道去了桌前，夏北北皮笑肉不笑地，低頭瘋狂摁手機。

  陸西手機應聲響起。

  他點開，接著擡頭看坐在沙發上的夏北北，又低頭去看她發得消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陸西：[說。]

  他走至丁慧的對面坐下，手機嗡得聲。

  夏北北：[小小年紀不學好學人暗戀，老實交代，你在車上偷看的小姑娘是誰？]

  陸西看到暗戀兩字，險些手不穩摔了手機。

  他側頭望向低頭的夏北北，眸光漸深，再落回她這條消息上時，回她：[什么小姑娘？]

  [慧姨都跟我說了。]

  陸西朝前看，看到丁慧在他擡頭時轉頭的動作，瞬間明晰，他爸藏不住事，他媽也藏不住事。

  [我看得是你和陸京京吃火鍋的照片。]

  陸西沒跟她繞彎子，指腹停住時，想起夏北北奇異地腦迴路，冷白指尖繼續敲下，帶著輕微的顫抖。

  [我看得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