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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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北北叉了塊哈密瓜進嘴，看到陸西的回覆，第一反應是陸西看得是陸京京。

  還沒等她問出，手機再次響起。

  陸西：[我看得是你。]

  夏北北嘴裡的哈密瓜還沒來得及咽下，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幾秒，垂下的目光輕擡，看向不遠處的陸西。

  陸西也正看著她。

  夏北北深陷於柔軟的沙發，微窒的神情看著有點呆呆地，她半天沒作反應，陸西低頭敲了信息過去。

  [看我做什麼？]

  

  夏北北目色恍了恍，垂眸反問：[你看我照片幹嘛？！]

  看就看了，還看笑了，她拍得照片到底哪裡好笑了！夏北北十分在意，翻進了自己的朋友圈，找尋。

  不消片刻，她便找到了。

  夏北北和陸京京吃火鍋那天拍得很多都是合照，她唯一的單人照就是最後比耶那張，明媚又朝氣。

  「北北，過來坐。」段清招呼她。

  夏正義和陸亭韋也從外回來，帶來濃郁的煙味，夏北北不喜歡聞咽味，皺緊眉頭，虎著眼看夏正義。

  「爸爸下次絕對不抽了。」夏正義認慫。

  夏北北走到餐桌前，特意避開夏正義和陸亭韋，直接坐在陸西身邊，左手邊就是上菜的位置。

  陸西倒扣手機。

  服務員先將涼菜上齊，夏北北舀了離自己最近的皮蛋豆腐，耳邊是夏正義和陸亭韋的說話聲，兩人都是釣魚愛好者，平時休息也會約著釣魚，這會聊得就跟魚有關。段清和丁慧兩人則熱衷於理財和護膚。

  夏北北還惦記著剛才的事。

  她趁其他人不注意，敲敲湊近陸西，小聲道：「你好端端的看我照片幹什麼，害得叔叔阿姨誤會。」

  不是誤會。

  陸西薄唇輕抿，開口：「因為你那天的衣服和你喝得檸檬汁很像。」

  「……」夏北北打開手機重新查看，還真是，都是檸檬黃，甚至她發繩上的綠葉裝飾都像是薄荷葉。

  「你觀察力真好。」

  夏北北轉動餐桌，驀然覺出些不對勁，「所以你當時在笑我？」

  「嗯。」

  他還真嗯了！

  夏北北夾了筷紅燒肉進碗，聞言使勁用筷頭搗著軟爛的肉，明明是青春靚麗美少女，怎麼可能招笑。

  「你倆說什麼悄悄話呢？」丁慧問他們。

  「夏北北讓我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到底盯著誰——嗚！」陸西未說完的話，在突然的疼痛里扼制住。

  餐桌下，夏北北狠狠踩住了他的腳。

  陸西喉結滾了滾，偏眸看她，後者端著一副置身事外地樣子，十分乖巧地在剝蝦，要多單純有多單純。

  腳卻狠狠往下踩。

  段清問：「怎麼了這是？」

  「沒什麼。」陸西薄唇彎了彎，「夏北北說我觀察力很好。」

  話落，腳上的重力解除。

  夏北北將剝好的蝦順勢塞進他嘴裡，陸西咬住，咽下，「謝謝。」

  「不客氣。」

  兩人都很「兄友妹恭」。

  夏正義和陸亭韋特意帶了兩瓶酒來，他們倆喝得正起勁，大有不醉不歸的架勢，夏北北吃飽後就坐不住了。

  她想先回去。

  丁慧對陸西道：「你跟北北一起。」

  陸西也不想在這酒味濃烈的包廂待著，兩人一前一後出來，呼吸到新鮮空氣的夏北北，深深呼吸。

  「你有沒有心啊Lucy，剛才差點出賣我！」

  夏北北開始秋後算帳。

  陸西修長指尖劃拉著手機屏幕，光影在他眉眼間略過，他頭也不擡道：「我出賣你什麼了？」

  「我及時制止了你才沒出賣成。」夏北北昂了昂下巴，又問：「你是不是想告訴他們你看得是我的照片？」

  「說事實難道有錯？」

  「事實是沒錯，但是——」夏北北嚴肅地抱胸，「慧姨和陸叔叔都懷疑你暗戀照片裡的女生，你要說是我的話，到時他們懷疑你暗戀我怎麼辦？他們懷疑也就算了，我爸媽懷疑怎麼辦？我要接受兩堂會審的。」

  陸西這時打好了網約車，他聞言看她。

  夏北北的臉頰不似空調房裡的白皙，在室外燥熱的空氣里，染了緋紅，唇潤而色艷，眼睛也濕漉漉的。

  陸西的目光輕飄飄略過那抹紅，望進她眼底。

  夏北北抱胸的氣勢不知不覺弱了些，對於他傾注而來的視線渾身不自在，「你能不能別這樣看我？」

  陸西追問：「為什麼？」

  夏北北說不出來具體是什麼感覺，反正她不適應。

  「你現在似乎很緊張。」陸西微微傾近，輕薄的薄荷味墜入空氣里，眼底暗含笑意，「因為，我看你。」

  「……！」

  夏北北驀然轉身，換了方向。

  偏偏，陸西的氣息不依不饒地靠近，分明是在笑，「夏北北，你耳朵紅了。」

  .

  陸京京在聽到夏北北曾經認為陸西暗戀她時，發出尖銳的爆鳴，逮著夏北北一頓輸出：[你是不是腦子秀逗了！]

  夏北北乖乖認訓：[我屬實是想多了。]

  [敲打][敲打][敲打]

  [你的腦子裡怎麼會有這種可怕的思想！我和陸西可是鐵骨錚錚的革命友誼，一點假也不帶摻的！]

  [還好陸西及時解釋，不然我可就背鍋了。]

  夏北北：[你不是經常夸陸西長得好看，還說想摸他的腹肌。]

  陸京京：[！！！我過過嘴癮都不行了嗎？！我要真去摸了，能被陸西一腳踹到ICU。]

  [還！有！]陸京京抓住重點：[陸西生怕你多想，立刻承認他看得是你，我合理懷疑陸西暗戀你。]

  夏北北：[他是笑我衣服和檸檬汁一個色。]

  陸京京：[我不信，他撒謊。]

  夏北北坐在書桌前，支著下巴看著亮起的手機屏，陸京京道：[總之，你家陸西哥哥對你不單純。]

  [誰家鄰居哥哥還管鄰居妹妹喜歡誰啊。]陸京京發了賤賤的微笑表情，[對吧，而且你倆關係早就不單純了。]

  夏北北：[？]

  陸京京：[現在是親過的關係了。]

  夏北北倒扣手機，兩隻手作開花狀托著自己的下巴和臉頰，看似心不在焉，想得卻是陸京京的話。

  陸西確實挺奇怪地。

  誰家鄰居哥哥管天管地還管人喜歡誰啊，而且他對沈兆南也有莫名的敵意。

  夏北北清雋的眉頭輕輕皺起，反駁了陸京京的話，但心裡又將和陸西的相處點滴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都是些她習以為常的事。

  夏北北沒覺出比較特殊的，她改成單手托著臉頰，陸西那句逗她的話驀然闖進腦海，以及那聲輕笑。

  .

  九月一日，秋老虎盛行。

  夏北北清晨一睜眼就起了不想上學的心思，段清過來喊了三遍，已經把她的早餐打包好了。

  「起身洗漱，你爸送你去學校。」

  夏北北不情不願拖著靈魂早就飄遠的身體進了衛生間，洗漱完，換好衣服，夏正義提著包在玄關等她。

  打開門，陸西家門也開了。

  陸西一身藍白校服，斜跨著黑色帆布包，單手插兜的站在門邊，額前碎發堪堪在眼上，輕微晃動。

  夏正義道：「正好，一起。」

  丁慧從陸西後面探出腦袋，「那行。」隨即對陸西道：「去吧，跟你夏叔一起，媽去銀行了。」

  夏北北這兩天沒見到陸西。

  她也沒想明白，覺得陸京京胡說八道。

  三人一行來到地下車庫，夏北北拉開副駕坐進去，陸西低頭進了後排。

  夏北北掏出段清塞進她書包里的保鮮盒，打開，是六個小籠湯包，一顆水煮蛋和一杯熱牛奶。

  夏正義看後視鏡，「陸西吃了嗎？」

  「吃過了。」陸西望向窗外的視線挪到前方，透過後視鏡看到正拿筷子吃早飯的夏北北。

  夏北北一口一個吃得正起勁，忽覺不對，她四處看了看，最後在後視鏡里看到貓膩，陸西在看著她。

  「你是不是聞到香又餓了。」夏北北回過頭。

  她的保鮮盒裡還剩下一個湯包，隨即遞了過去，「喏，你吃吧。」

  「不餓。」

  夏北北哦了聲，轉過身去。

  漫長的暑假結束，闊別許久的同學們格外的能聊，夏北北一進班就聽到嘰嘰喳喳的聲，陸京京的尤為突出。

  起初她以後她在和張又齊說話，進來一看，原來是和楊荔。

  夏北北和同學打過招呼去了自己的座位，緊隨她步伐進來的陸西，則是迎接了不少女生的驚呼聲。

  陸京京阿飄似的，忽然移到夏北北跟前。

  「你家陸西哥哥還是那麼受歡迎哦。」陸京京沖她挑了挑眉，夏北北被她嚇一跳，拍了拍加速的胸口。

  陸京京回了自己的座位。

  夏北北將書包塞進桌肚，剛準備坐，猛地被陸西拉起，「衣服不想要了，全是灰。」

  隨之而來是漂浮的灰塵。

  夏北北嗓子被嗆住，猛地咳嗽幾聲，邊打哈欠邊退出去。

  「我這有濕巾紙。」楊荔遞了盒濕巾過來，陸西單手捂鼻，接過，「多謝。」

  「都是同學，不用謝的。」楊荔悶著頭離開，夏北北忍著嗆人的灰塵，抽著濕巾擦拭桌子和板凳。

  濕巾很快髒得不能看。

  夏北北扔掉後繼續抽，冷不丁地指腹觸上溫熱，她定睛一看，她和陸西同時伸手，她碰到了他的手。

  若是以前，夏北北不以為然。

  可在陸京京那些話的帶動下，夏北北的心緒亂了幾分，指尖顫了顫，輕輕剮蹭過陸西的指背。

  一時間，兩人都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