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009

  「你還記得我嗎？」

  陳敏今小心翼翼里還帶了幾分羞澀，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陸西身上，夏北北歪了歪頭。

  陸西對上她探究的目光。

  輕皺眉，「不記得。」

  陳敏今秀白的小臉上難掩失望，沈兆南摸了摸鼻子，「你倆就見過一面，陸西不記得很正常。」

  「走走，先進去。」

  

  沈兆南朝陸西使眼色。

  夏北北這時從后座起身，意外地和陳敏今對視了一眼。

  屋外的溫度實在是高，他們一行四人相繼進入店內，空調的涼爽讓夏北北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沈兆南是這的熟客，和老闆嘮了兩句。

  「你們看看想吃什麼，我請客。」沈兆南把菜單遞給陳敏今，夏北北目光注視著，她和陸西坐一側，對面是陳敏今。陳敏今拿到菜單的第一瞬間是看向陸西，張了張唇，沒好意思問他想吃什麼。

  「他家都挺好吃，幾乎不踩雷。」

  「我要番茄肥牛。」夏北北也不看菜單了，陳敏今聞言，給她勾上，然後望向陸西，「你吃哪種？」

  「他不愛吃辣，要三鮮的。」

  夏北北話說得快，說完才驚覺到陳敏今轉來的視線里含了幾分探究，她扯了扯唇，低頭玩起了手機。

  耳邊，是陸西沉緩的音：「嗯，三鮮。」

  點完後的菜單到了沈兆南手上，等餐過程中，夏北北點進微博熱搜，陸京京追得星正在熱搜上面。

  她立刻分享給陸京京。

  夏北北精心凝神地看著手機，卻總覺有一道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不自在地擡起眼，是陳敏今。

  「你好。」陳敏今揚起恬淡的笑，主動和她打招呼：「我叫陳敏今，耳東陳，敏感的敏，今天的今。」

  「夏北北。夏天的夏，北京的北。」

  手機里，陸京京正在為熱搜上的偶像尖叫，震動個不停，夏北北快速說完，低頭回復，沒顧上和她繼續說話。

  陸西視線偏來幾分，只見她手指翻飛。

  四份米線差不多前後腳到，夏北北想著陸京京跟她分享了火鍋，於是，她把自己這份米線拍了下來。

  剛煮出來的很燙，她不急著吃。

  沈兆南攪拌著，熱氣繚繞，他的眼底染了濕潤，「對了，這次你在這待多久？」

  陳敏今握筷的手明顯頓了頓，悄然去看左側方的陸西，卻見他拿了雙乾淨的筷子攪拌夏北北那碗米線。

  「陸京京說她也想吃。」

  夏北北倒扣手機，抽了雙筷子，對陸西的動作習以為常，轉眼看到對面石化的兩人，不解道，「怎麼了？」

  「……沒，沒什麼。」沈兆南來回看了看，話題還是剛才的話題。

  「還不清楚。」

  夏北北的米線冷卻許多，她嘗了一口，味道極鮮，爽滑，湯底也很濃郁，比她吃過的任何一家都好吃。

  沈兆南問：「味道怎麼樣？」

  夏北北豎起大拇指，「非常好吃！」

  沈兆南朝後廚喊了聲，「老闆，我朋友說你家米線非常好吃！」

  老闆笑嘻嘻地掀開隔絕大廳和後廚的門帘，手在圍裙上來回搓著，「好吃啊，以後常來吃。」

  夏北北嗯嗯點頭，將這家計入自己的美食名單，下次她要帶陸京京過來吃。

  「這家店去年九月新開的，我國慶回來時吃了一次，那第一口的味道我到現在還記得，太好吃了！」

  沈兆南邊吃邊說。

  夏北北聽他說話就顧不上吃，烏黑的雙眸直勾勾地看著他。

  叮噹——

  清脆的碰撞聲吸引了夏北北的注意，她偏頭，是陸西手裡的湯匙不小心滑落，勺柄砸到了碗沿。

  「夏叔叔什麼時候回來？」陸西問得莫名其妙，夏北北愣了幾秒，搖了搖頭，「他沒給我打電話。」

  沈兆南問：「怎麼了？」

  夏北北：「我爸在外地被隔離了。」

  沈兆南：「那還挺麻煩的，我去年國慶出門玩，也是差點就要被拉去隔離，一覺醒來綠碼變黃碼了。」

  「那你後來怎弄的？」

  「我立刻打車去做核酸……」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陳敏今插不進話，她安靜吃著，偶爾看向陸西。

  夏北北聽著沈兆南驚險的健康碼的故事，顧不上吃，碗裡的米線半天也不見少。

  陸西曲指敲桌，「沈兆南。」

  沈兆南：「有！」

  陸西微露不悅：「安靜點。」

  沈兆南委屈：「你怎麼不說夏同學？」

  夏北北嘴角的笑還沒收住，陸西的眼神掃了過來，冷冷的，面無表情，看著就不好招惹。她乖乖吃飯。

  -

  夏北北吃完，感覺胃被頂到了。

  她難受的摸了摸肚子，皺了皺眉，陸西將她面前的空碗收入眼底，先她起身，「你們在這等著。」

  陳敏今抓住話頭，「你去哪？」

  「藥店。」

  陸西音色冷淡，轉身就走。

  夏北北撐得一點也不想動，她靠著牆緩解著胃的不適，陳敏今這時起身，「我想起、要買創可貼。」

  「我、我也去趟藥店。」

  陳敏今兩句話的功夫，臉都紅透了。

  夏北北目送她跑出了店，連她那把淺綠色的傘都沒拿，沈兆南結完帳回來只見夏北北，「他們呢？」

  「去藥店了。」

  夏北北眨了眨眼，猛然意識到現在只有她和沈兆南。

  服務員快速的將碗筷收走，夏北北不好意思繼續坐著，忍著難受站了起來，同沈兆南一道去了店外。

  頓時熱浪滾滾。

  「昨天說請你吃雪糕，結果沒請，走，現在請你吃。」沈兆南指了指旁邊的小超市，超市門口就是冷飲和冰水。

  夏北北現在什麼也不想吃。

  但是盛情難卻，沈兆南已經先一步過去了，她勉強跟上，對著冰櫃裡各色的雪糕，第一次沒有興趣。

  「想吃什麼？」沈兆南問。

  夏北北巡視了一圈，選了小布丁。

  就當解暑了。

  她破罐子破摔地想。

  沈兆南拿了瓶冰的礦泉水，擰開喝了兩口，「他們一起去得藥店嗎？」

  「有區別嗎？」

  夏北北咬了口小布丁，好冰。

  沈兆南點頭：「那區別可大了。他們剛才在桌上話都沒說幾句，但是卻能一起去藥店。」

  「問你個問題？」

  夏北北：「什麼？」

  沈兆南：「陸西有喜歡的人嗎？」

  「……」

  這、觸及到夏北北的盲區了。

  陸西在學校很受歡迎，哪怕夏北北不想了解，但從他收情書的速度里，依然能清晰感知。她和陸西從小到大，幾乎都在一起，追他的女生都知道他們青梅竹馬，關係不一般，有時，會讓夏北北幫忙遞情書。

  但陸西的態度從一而終，沒覺得他對哪個女孩特殊。

  「……應該沒有。」夏北北不敢太確定，說不定他有喜歡的，只是沒讓她發現，「為什麼這麼問？」

  「陳敏今對他有意思。」

  沈兆南說今天這餐飯實際是陳敏今促成的，她知道陸西來了後，立刻聯繫沈兆南，讓他把陸西約出來。

  「要不我們偷偷走，給她留出空間？」

  這就意味著她要坐在沈兆南的自行車后座，夏北北頓時腦袋發熱，兩隻耳朵迅速染上了緋色。

  沈兆南推了自己的車過來，「走吧。」

  夏北北不知道藥店在哪個方向，她看了一圈沒看到陸西和陳敏今回來，低頭看，沈兆南拍著車后座。

  「上來。」

  夏北北咽了咽嗓。

  她攏了攏微蓬的裙擺，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夏北北束手束腳的顯得十分拘謹，鼻尖是他襯衫上洗衣凝液的香味，一時竟分不清是哪一種香型。

  「坐穩了。」

  沈兆南話落，車身顫動。

  夏北北身體不穩朝前倒去，鼻子撞上了他的背，她擡起手揉了揉，覺得天靈蓋都熱得發懵。

  「陸西！」

  夏北北聞聲擡頭，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陸西和陳敏今站在對面的路邊，他手裡不知提著什麼藥，深沉的目光越過日光直直看向她。

  夏北北脊背微僵。

  沈兆南揮了揮手，「太熱了，我先帶夏同學回去。」

  餘下的話他沒有說，夏北北也不知怎地不敢看向對面，她將帽檐壓低，數著裙擺上的白色碎花。

  -

  沈兆南騎車速度很快，幾分鐘就到了陸奶奶家。

  夏北北慌忙從他車后座下來，臉又紅又燙，捋了捋被壓皺的裙擺，「你要進來等L、陸西嗎？」

  沈兆南搖頭：「我得回去。」他朝後方看了眼，心有戚戚道，「不然陸西看到我能把我給活剝了。」

  「……」

  夏北北口中咕咚了聲。

  她後知後覺的在沈兆南的話里感知到了危險。

  夏北北進去後沒有直接上樓，哪怕很熱她也坐在客廳里吹風扇，陸奶奶切了西瓜過來，她擺了擺手。

  「奶奶，我吃不下了。」

  「沒事，先放著。」陸奶奶問：「陸西呢？」

  夏北北懷疑他們應該是去了什麼地方，不然這麼點路怎麼還沒到。

  驀然，門外傳來聲響。

  夏北北呼吸凝了凝，視線越過陸奶奶的肩，就看到冷著一張臉的陸西，周身散發著濃濃的戾氣。

  陸奶奶說：「回來了，過來吃西瓜。」

  「剛吃過飯，不餓。」

  陸西神色溫和了瞬，下一秒，又歸於平靜。

  夏北北觸及到冷淡的視線，渾身充滿不適感，她很少在陸西的臉上看到這副神情，是以，極其不習慣。

  下一秒，陸西轉眼。

  他什麼也沒對夏北北說，轉身上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