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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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往哪看呢？」

  微沉的音有股啞意，夏北北耳朵發癢。

  她後知後覺意識到陸西話里的意思，想到自己剛才盯著他的腰看，頓時一股熱意從腳底板升起。

  「我、我不是故意的。」夏北北腦袋向後仰，避開陸西的手，目光直直的看向球場，不敢偏半分。

  陸西收回手臂。

  半晌，他問：「熱不熱？」

  夏北北頭點得像打樁機，「熱！你們還有多久結束？」

  她摁亮手機看時間，已經打了快半個小時，難怪陸西的衣服像侵過水似的。

  「差不多了。」

  陸西朝球場招了招手。

  夏北北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沈兆南抱球跑過來，呼吸間還有點喘，「怎麼，要回去了？」

  「嗯。」

  「行，我跟他們說一聲。」

  沈兆南同球場上的人熟悉，打了聲招呼便拿起自己的水和手機。

  回去路上，夏北北騎著陸西的自行車龜速行駛，陸西則跟在她身後，沈兆南也壓著速度同她並排。

  男孩子的話題總圍繞著遊戲，打球或者各種模型，甚至還有數學競賽之類，巧得是，夏北北都不擅長。

  她處在兩人中間插不上話。

  「夏同學，你那道數學題後來算明白了嗎？」話題猛地一轉，沈兆南突然發問，夏北北屬實沒反應過來。

  倒是陸西有反應，「什麼數學題？」

  沈兆南：「我上午找你沒找到，看到夏同學在做題，順道看了眼，最後一道題的公式用錯了。」

  陸西：「求Y的值？」

  沈兆南：「對。」

  話落，他看向夏北北，唇角帶著笑。

  夏北北冷不丁地感覺到一陣涼，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她尷尬地笑了笑，「差不多是算明白了。」

  「難怪。」

  陸西冷冷的音傳來，夏北北不由挺了挺背。

  沈兆南好奇：「難怪什麼？」

  陸西沒再說話。

  同沈兆南在陸奶奶家門口分別，夏北北依依不捨收回眼，轉眼時，猝不及防對上陸西凝來的視線。

  「！」

  夏北北嚇得蹬圓了眼。

  他什麼眼神啊這是？夏北北覺得莫名其妙。

  「回來啦，吃飯。」陸奶奶站在大門處喊他們，夏北北推著自行車進去，停在陸西上午停得地方。

  -

  夏北北洗過澡上樓，桌上是她攤開的試卷。

  她今晚是沒心情寫了，將卷子和藏在下面的草稿紙一股腦塞進包里，隨即愣住，將揉皺的草稿紙取出。

  夏北北將草稿紙攤開，撫平褶皺。

  寫著沈兆南三個字的那面被她撫了又撫，小心翼翼的疊了起來。

  咔噠——

  臥室門被突然打開，夏北北餘光瞥見一道人影，迅速將疊好的草稿紙塞進了書包。

  陸西來不及看清。

  夏北北的小心臟撲通撲通的，「你怎麼不敲門！」

  「忘了。」

  陸西望向她的書包，「藏了什麼？」

  夏北北拉好拉鏈，「收卷子，明天再寫。」

  「哦。」

  陸西反手合上門，站在門邊沒動。夏北北收拾完，拿了自己的手機回了裡面的房間。

  -

  夏北北回了房間就接到段清的電話。

  兩人聊了幾句，她收到陸京京發來的火鍋照片，紅油辣底的火鍋饞得夏北北直咽口水。

  陸京京：[這家味道不錯，下次一起去。]

  夏北北欣喜應下：[好！]

  陸京京：[沈兆南是哪個學校的？]

  夏北北愣住：[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叫沈兆南，其餘的都不了解。

  陸京京：[……你就沒問問？]

  夏北北：[沒機會說話，陸西一直在呢。]

  陸京京：[那你也得問啊，你在這又待不長。]

  是哦。陸京京的話提醒了她，過段時間，她就要回市里，到時候她跟沈兆南估計就沒機會再見面了。

  比起他的學校。

  要聯繫方式才是首要事項吧。

  夏北北思索著怎麼才能讓自己看著很光明正大的要微信，耳邊響起進入遊戲的聲音，細微的，像一陣電流。她忽然想到，可以找陸西要啊，他們是朋友，肯定有聯繫方式，沒必要直愣愣的去找沈兆南。

  -

  夏北北的計劃還沒施行，就被她一覺睡忘了。

  翌日清晨，窗外的蟬鳴格外的聒噪，夏北北將自己從頭蓋到腳，直到聽到外面有敲門聲才拉開被。

  陸西敲了兩聲門，「夏北北。」

  夏北北還有起床氣，語氣極度不善：「幹嘛！」

  陸西沉默幾秒，「……吃早飯。」

  夏北北上學時準時準點起來，但到了周末，她雷打不動要睡到八點，任段清喊她無數遍，直到段清忍無可忍，打開她的房門，夏北北才一個鯉魚打挺爬起來，露出一副自己早就醒了的樣子乖巧看著她。

  她對早飯沒什麼興趣。

  但這裡是陸奶奶家……夏北北舍掉舒服的床，掀了被子，懶洋洋地應了陸西，「嗯。」

  夏北北一下樓就聞到了香，陸西端著東西從廚房出來，她隨即拐進廚房，「奶奶，早上好。」

  「起來啦。」陸奶奶笑得慈祥，「今天早上吃西紅柿雞蛋面。」

  夏北北彎著唇笑，她接過陸奶奶盛來的面，剛出鍋的，燙得很，瓷碗根本隔絕不了溫度，夏北北險些沒捧住。她指腹被燙的難受，正要脫手之際，陸西如同及時雨，一把接過她手裡搖搖欲墜的滾燙的面碗。

  陸西面不改色的端了出去。

  夏北北在心裡默默誹腹，無情鐵手。

  老舊的風扇在夏日的清晨就已經開始工作，悠然擺著頭，風裡沁著初晨的涼意，夏北北攪拌著麵條。

  「外面是誰家的狗啊？」夏北北看到一隻小黃狗。

  「鄰居家的。」

  「它長得有點像陳爺爺家的狗。」夏北北說得是她家前面一棟樓里養得一條小黃狗，「腿都很長。」

  夏北北的麵條冷了些。

  她看向陸西的碗，已經下去一大半。

  夏北北聞著香，但是味蕾還沒有完全的甦醒，總覺得肚子漲漲的，不是很舒服，她揉了下肚子。

  陸西看在眼裡，「吃不完，剩著。」

  夏北北眨了眨眼，她看向陸西，後者的面碗空了，「後院養了不少雞鴨，不用擔心吃不完浪費。」

  這話說到她心坎上了，「……好。」

  -

  隨著日頭的升起，屋外如同火爐。

  夏北北窩在二樓的空調房裡，咬著筆套，皺眉看著卷子上的題目。段清買得這套卷子題目難度很高。

  很多知識她都沒聽過。

  陸西在這邊幾乎閒不下來，陸奶奶不僅拾廢品，還養了一後院的家禽。

  夏北北吃過早飯後跟陸西一道去了後院，偌大的露天院子裡雞鴨相伴，味不大，陸奶奶收拾的很乾淨。

  而此時的陸西去買飼料了。

  正想著，院子裡傳來說話聲，夏北北目光一凝，立刻放下手裡晦澀難懂的卷子，打開門沖了出去。

  沈兆南站在院子裡，「喲！」

  夏北北站在二樓陽台朝下看，沈兆南的白襯衫在光里發光，他的肌膚在光下猶如蟬的薄翼。

  「又做題呢。」

  沈兆南擡手遮眼。

  夏北北收不住唇間的笑，轉身朝樓下跑。

  「陸西這小子是真忙啊。」剛下樓，夏北北就聽到沈兆南的調侃，她說，「他應該快回來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

  院門外傳來自行車聲，陸西騎著車在門外站定，他單腳支地，雙手握著自行車頭，手臂上青筋微露。

  「你怎麼又來了。」

  陸西轉眼看到沈兆南和夏北北。

  話是對沈兆南說得，後者笑咪咪地：「這地也就和你能玩到一起，不找你找誰。」

  自行車后座是用尿素袋裝得飼料，一大包。陸西解了鎖扣，單手扛上肩，經過夏北北時，帶過一陣燥熱的風。

  「夏同學，鎮上有一家米線特別好吃，想不想去嘗嘗？」沈兆南偏身看她，褐色的眼底有抹淡笑。

  夏北北腦子在想，嘴已經應了，「好啊。」

  所以陸西一出來，沈兆南就將這一消息告知，陸西盯著夏北北看了兩秒，後者在這兩秒里陷入糾結。

  他們出去吃是不是不太好，畢竟還有陸奶奶。

  「要不還是——」夏北北猶豫間，話未全說，便被陸西的話生生壓了下去，「好。我來跟奶奶說。」

  沈兆南說這家生意好，前段時間有網紅過來拍過，得去早點，不然要排很長的隊。陸西花了十分鐘簡單洗過澡，換了身乾爽的衣服。三人臨走和陸奶奶告別，夏北北上樓拿了自己的鴨舌帽，還補了層防曬。

  可能是剛洗過澡的緣故，陸西身上的氣息格外濃郁。

  夏北北坐在他車后座，鼻尖湧進的薄荷淡香似從冰里撈出來的清爽，風裹著氣息將她整個包圍。

  這次的目的地在籃球場左邊，夏北北順著沈兆南指去的方向看到了招牌，有人在排隊。她的視線被店門外一道淡綠色身影吸引，女生長的很白，烏髮間夾著草莓髮夾，撐著把和裙子同色的遮陽傘。

  「陳敏今。」

  夏北北聽到沈兆南喊了聲。

  隨即，他們到了店門口，陸西單腳支地，夏北北愣怔看著沈兆南和那個穿淡綠色裙子的女生說說笑笑。

  「等著急了吧，怎麼不進去？」

  「沒有。」女生音色很柔，唇角的笑很甜，「我也是剛到。」

  夏北北還保持著坐在后座的姿勢，陸西不由朝後看，只看到鴨舌帽下微微泛紅的下巴，和抿起的唇。

  陸西皺眉，「夏——」

  「陸西。」

  陳敏今的視線挪到他身上，夏北北擡眼便看到她看陸西的眼神，露著怯，卻有故作直白的去看。

  「你還記得我嗎？」陳敏今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