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007

  夏北北：[沈兆南。]

  將消息發給陸京京後，夏北北拿起那張寫了他名字的草稿紙，沈兆南三個字寫得很有筋骨，力透紙背。

  當時沈兆南愣了幾秒。

  夏北北的緊張感隨之達到了巔峰，好在對方沒多想。

  嗡。

  陸京京的消息回得快：[你真迅速。]

  

  夏北北的唇角不知覺帶了笑，[沒有啦，他正好來找陸西，我就問了。]

  陸京京：[你不對勁哦。]

  夏北北輕咳了聲，[？]

  陸京京：[你往前翻翻，自從你昨天見到了沈兆南，聊天裡都是他了。]

  夏北北悶頭想了想，確實如此，她沒有反駁，擡頭望向窗外，似乎還能看見沈兆南朝她揚起的微笑。

  「陸西回來啦。」

  樓下，陸奶奶聲音響起。

  夏北北如夢初醒，她趕忙把這張草稿紙夾進數學書里，動作間透著幾許慌張。之後，拿出新的草稿紙。

  她沒聽到上樓聲。

  夏北北起身推門下樓，陸西正把自行車推進來。

  烈日當空，陸西冷白的面容上沁了薄汗，唇色十分紅潤，修白指尖提著領口來回扯動，側眸朝她看。

  「咦？」

  夏北北察覺到不對，「你剪頭髮了！」

  陸西原先烏黑的短髮變成了寸頭，眉眼皆數露出，凌厲的視線沒了遮攔，看人時讓人更加心驚。

  「天太熱了。」

  陸西越過她時，有股清爽的香。

  應該是洗髮水的味道，夏北北嗅了嗅鼻，轉身看到角落邊他買回來的東西，應季的蔬菜和魚蝦肉。

  新鮮的水果和零食。

  夏北北一眼看到自己喜歡的黃瓜味薯片，對陸西投去讚賞的眼神。

  後者壓根沒看到，摸出口袋裡賣飲料瓶的錢，遞給在廚房喝水的陸奶奶，「喏，您的戰果。」

  陸奶奶笑眯眯地接過。

  夏北北當著陸奶奶的面，沒好意思扒拉袋子，「那個，沈兆南剛才來找你。」

  陸西問：「什麼事？」

  夏北北搖頭，「他沒說。」

  陸西點了點頭，他有沈兆南的微信，等會問一下，他提起地上的蔬菜水果走到冰箱前，夏北北也過去。

  他塞，她遞。

  夏北北沒話找話，「中午吃什麼？」

  陸西反問她：「你想吃肉還是魚蝦？」

  「都行。」

  夏北北不怎麼挑食，對食物的第一要求就是做得好吃。陸西把蝦單獨留了出來，「那就吃蝦。」

  「要椒鹽的。」

  「……」

  陸西放好最後一份水果，合上冰箱，撩來的視線里隱含笑意，「你可真不客氣。」

  夏北北這才意識到是在陸奶奶家，她立即紅了臉，極其不好意思道，「也不是非要椒鹽，都、都行。」

  陸西沒說什麼，提著袋子去廚房。

  夏北北隨即擡腿跟上，她見陸奶奶去了堂廳，湊到陸西身邊道，「等會我給你轉帳。」

  陸西挑眉，「轉什麼帳？」

  夏北北指了指在袋子裡還不安生的蝦，「伙食費啊，我可不能白吃白住。」

  「不用。」

  陸西臉色沉了沉。

  夏北北有自己的想法，正要反駁，對方偏頭，漆黑的眼底映著她的倒影，「好朋友不說兩家話。」

  「……」

  .

  午飯，夏北北如願吃到了椒鹽蝦。

  她揉著圓滾滾的肚子上樓，桌上的題還如上午那般，陸西撣了眼，「公式用錯了。」

  「我知道。」

  夏北北還沒來得及修正。

  陸西這會沒空管她的題，身上全是熱汗，他拿了衣服下樓。夏北北拉開椅子坐下，趁機拿出那張草稿紙。

  她盯著沈兆南三個字。

  他是陸西的朋友，怎麼之前從未聽過。

  夏北北思索幾秒，晃了晃腦袋，開始看沈兆南寫給她的解題思路，只一眼，就感覺腦子開始昏脹。

  數學，她的天敵！

  陸西洗過澡上樓，推開門的瞬間，便看見趴在桌上、不知何時睡著的夏北北，卷子被她壓在胳膊下。

  陸西輕聲合上門，拿了薄毯蓋上她肩。

  她手裡還握著筆，陸西輕輕抽出，餘光里瞥見她的睡顏，白皙的臉頰上殘餘著熱出的紅暈，睫毛卷翹。

  烏黑的長髮垂至一側，因側頭的動作，露出的後頸緊繃著。

  陸西別開眼，擡手扇了扇風。

  手機響了聲，陸西退後兩步坐到床沿，打開手機，是沈兆南：[下午出來打球。]

  陸西：[好。]

  .

  夏北北平時太缺覺了。

  她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下午三點，醒來時窗外的日光都暗了暗，身側有筆走紙的沙沙聲。

  夏北北擡起發酸的肩，看到了陸西的臉。

  視線下行，看到他正在做題的手，夏北北猛地清醒，坐正，搗鼓起自己那張數學卷子。

  「醒了。」

  「你怎麼不喊醒我！」

  「你醒了看到數學卷子還是困，喊不喊無所謂。」陸西正好結束最後一題的算法，合上筆。

  夏北北無法反駁。

  陸西側了側身，「你那道題做出來了嗎？」

  「……什麼。」夏北北迷迷糊糊地，陸西抽出她胳膊下的卷子，還停留在錯的那個公式。

  「這裡。」

  夏北北循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正是沈兆南說得地方。

  她睡得昏沉的腦子清醒了幾分，驀然看到壓在卷子下的草稿紙，夏北北登時來了精神。

  「不勞煩你，我自己可以。」夏北北趕緊把卷子挪走。

  陸西勾唇，「行。」

  差不多到了和沈兆南約定的時間，陸西起身，夏北北暗呼氣，習慣性地問，「你幹嘛去？」

  「打球。」

  這個點，打球？！

  夏北北異常佩服她，她沒空調過不了夏。

  「陸西，打球去了。」

  沈兆南的聲音突然傳來，夏北北的眸光輕閃，頭腦一熱的拽住了陸西的衣角，「我、我跟你一起。」

  「外面很熱。」

  「沒事，我不怕熱！」夏北北毅然起身，陸西的目光輕飄飄落在她身上，似審視，夏北北彎著唇笑。

  「京京他們都不在這，我好無聊的。」

  「你別喊熱就行。」

  「絕不！」

  夏北北舉雙手保證。

  得了陸西的准許，夏北北立刻拿了自己的遮陽傘。

  沈兆南在樓下等他們，知曉她也去，「行啊，到時候我請夏同學吃雪糕。」

  夏北北被他的笑晃了神。

  他們約好打球的地是鎮上的籃球場，在他們昨天來得地方，夏北北側坐在陸西的自行車后座。

  她眼前是騎車的沈兆南。

  沈兆南正在和陸西說話，說起不久前的期末考。

  陸西偶爾應和。

  夏北北這會沉默寡言，默默探聽著他的消息，幾分鐘後，他們到了鎮上的籃球場。

  暮色四沉里，籃球場籠罩在餘光里，夏北北被安排在一處陰涼的台階處，身邊多了兩部手機，兩瓶水。

  夏北北耷拉著腦袋，下巴抵在膝蓋上，目光追逐著場上的沈兆南，他剛進了一個球，驕傲地擡了擡下巴。

  嗡。

  陸京京給她發消息：[今天的補習終於結束了，等會跟我媽去吃火鍋。]

  夏北北：[羨慕.jpg]

  陸京京發了嘿嘿表情包：[你在幹嘛呢？]

  夏北北：[看陸西和沈兆南打籃球。]

  陸京京還沒和她媽會合，直接一個視頻打過來，夏北北嚇一跳，撫了撫心口兩下才接通。

  「沈兆南在哪呢？給我看看！」

  「你小點聲！」

  夏北北趕緊捂住話筒，陸京京立即捂住嘴。

  她壓低了音：「快給我看看。」

  夏北北朝前方的球場看了看，除了陸西和沈兆南，還有其他人，她一眼看見了陸西。

  陸西擡手用護腕擦了擦額前的汗，接過沈兆南傳來的球，輕鬆越過防線，向上一躍，順勢將球拋出。

  哐當，進了。

  夏北北紅唇微張，陸京京，「喂！你看什麼呢聚精會神的。」

  「陸西進球了。」

  夏北北回過神，將攝像頭翻轉，陸京京猝不及防地看到一群男人在打球。

  陸京京四處看著，「誰是啊？」

  夏北北：「陸西旁邊的。」

  陸京京輕而易舉地看到陸西，沒辦法，他那張臉太突出了，加上身量挺拔修長，想不注意都難。

  隨即，她看到了沈兆南。

  陸京京對上他的臉時，不禁感嘆：「確實長得不錯，難怪你能相中。」

  夏北北：「……」

  陸京京：「你問他有沒有女朋友。」

  夏北北：「為什麼？」

  陸京京：「蠢啊，有女朋友咱就不喜歡。」

  夏北北：「……」

  她都沒考慮喜歡不喜歡的問題。

  陸京京：「你可以問陸西。」

  「我瘋了我問他。」夏北北可不敢，她把攝像頭翻轉回來，陸京京突然道：「夏北北，你臉好紅！」

  「熱、熱的。」

  陸京京用稀奇的眼神看她。

  夏北北被看得耳尖發熱，「還有事沒，沒事掛了。」

  不等陸京京繼續發問，夏北北直接掛了電話，搓了搓發燙的臉頰，視域裡驀然多了雙修長的雙腿。

  夏北北輕眨眼，擡起頭。

  身側一陣風過，有淡淡的薄荷香。

  夏北北的鼻尖蹭過一道白，她定睛，是陸西拿水時，肩膀不小心靠近了，轉眼，他矮身坐在她腳邊的台階。

  「在和誰打電話？」

  陸西的嗓音沉了幾分，他擰開瓶蓋喝了口水。

  夏北北感覺被他靠近的那邊腿熱烘烘的，挪了挪，「京京啊，她晚上要去吃火鍋，好羨慕。」

  「你說我爸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

  陸西雙腿岔開，手搭在膝上。

  從夏北北的角度，能看到他精緻泛紅的側臉，因喝水而滾動的喉結，薄白的頸側覆了層汗。

  陸西的手臂不似她肉肉的，而是經絡分明，尤其是運動過後，鼓起的青筋橫亘在手臂上，沾了汗後，看著還有幾分性感。夏北北目光下行，陸西身上的白色短袖早就汗濕，若有若無地貼著他的後背。

  再往下……

  夏北北的眼睛驟然一熱。

  她眨了眨眼，感知到是陸西的手，不明所以地問，「你幹嘛蓋我的眼？」

  陸西的掌心像被是被羽毛掃過，他盯著夏北北張合的唇瓣，喉間湧上澀意，他別過臉，喉結極速滾動。

  「你往哪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