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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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西好像生氣了。]

  夏北北將心裡的想法袒露給陸京京時，其實已經篤定陸西生氣了。

  陸京京這個時間在午睡，沒第一時間回復，夏北北心裡跟猴抓似的，想上樓去找陸西，可想想他上樓前的眼神，慫了。

  陸奶奶是個閒不住的人。

  哪怕烈日炎炎，她也總能找到事做。

  夏北北不上樓寫作業，玩手機也靜不下心，索性和陸奶奶一起在客廳里擇菜，都是早上陸奶奶從菜地里採摘回來的，絲瓜、西紅柿，豆角之類的。期間，陸西下樓倒了杯水，夏北北想看他，又有點害怕。

  早知道不聽沈兆南的話了。

  半小時後，陸京京終於回復了她：[為什麼生氣，你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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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她的消息，夏北北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沒有啊，就是莫名其妙的，一直不跟我說話。]

  陸京京：[發生了什麼？]

  夏北北將事情的經過敘述了一遍，陸京京哇哦了聲：[你速度可以啊，竟然直接坐他自行車后座了。]

  陸京京：[怎麼樣，什麼感覺？！]

  夏北北：[緊張。]

  這是她最真實的感受，從坐上沈兆南的自行車后座，她就開始緊張，渾身猶如繃緊的琴弦，隨時可斷。

  陸京京：[還有呢，你有沒有要聯繫方式？]

  夏北北：[沒，我覺得還是不直接要，太直白了，我想迂迴點，從陸西這裡入手。]

  陸京京：[也行。]

  夏北北：[但是陸西現在在生氣。]

  陸京京：[你怕啥，他以前又不是沒生過氣，你Lucy哥哥長Lucy哥哥短的說幾句好話就哄好了。]

  夏北北比陸西小兩個月，小時候，兩家長輩經常對他們用哥哥妹妹的稱呼，所以夏北北喊陸西哥哥是張嘴就來。在她的印象里，陸西很少生氣，記憶猶新的一次是高二下學期的一個晚上，夏北北九點補課結束，她爸臨時有事沒來接她，夏北北自己搭乘公交回去，結果坐反了，在一個十分陌生的站牌下了車。

  周圍的路燈不是很亮，行人稀少。

  夏北北不敢在這獨自等車，就招手攔了輛計程車，計程車見她是學生，故意多繞了路。

  翌日，夏北北跟陸西抱怨計程車司機不厚道，為了多賺錢故意繞路，結果陸西臉色忽變，「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我沒想起來。」

  夏北北當時只想著回家。

  陸西盯著她看了好幾秒，臉色冷下。夏北北挺莫名的，之後和陸京京說起，陸京京也被她嚇得夠嗆。

  「你沒看新聞啊，網上有人夜間獨自坐計程車被搶劫被那啥的。」

  「……」

  夏北北現在才開始後怕。

  難怪陸西聽到她一個人坐車，神情突變，陸京京道：「你當時應該把車牌號發給陸西或者是我。」

  「我下次記住。」

  至此，夏北北也知道陸西不高興的原因了，她反應迅速，積極認錯，加上撒嬌般的幾聲Lucy哥哥。

  陸西破顏而笑，告誡她下次一定要先聯繫他。

  夏北北拍著胸口保證。

  思緒回攏，夏北北覺得陸京京的話說得有道理，[行，那我試試。]

  -

  夏北北鼓足勇氣噔噔噔的上樓。

  握上門把手的瞬間，她深呼吸，毅然轉動門把推開了門，「L——」

  夏北北的聲音戛然而止，映入眼底的是陸西熟睡的側顏，正對著門的方向，指尖還夾著支黑色中性筆。

  她在下面膽戰心驚，他在上面睡覺。

  夏北北像是被針扎過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不知覺地放輕了動作，好歹能進房間吹吹空調了。

  輕輕合上身後的房門，夏北北有意去拿自己的卷子，奈何要先越過陸西，夏北北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想從椅子和床的窄縫裡穿過。好不容易穿過，夏北北撫了把額頭莫須有的汗，探手去取她的書包。

  驀然，陸西動了動。

  他面朝門的側臉猛然換邊，恰好落於夏北北受到驚嚇的眸里。

  夏北北以為自己吵醒他了，半天沒動，緊盯著對方的臉，還好，他只是把臉換邊。夏北北緩緩舒氣。

  她挪開眼，頓了頓。

  明亮清潤的雙眸又轉了回來，盯著陸西精緻的半邊臉。

  陸西的臉型很窄，下顎線清晰利落，因剛才臉壓著手臂，導致臉泛著紅，鼻樑高挺，唇瓣薄而紅潤。

  ……確實很好看。

  夏北北現在能理解那些送情書的女孩了，也理解陸京京為什麼說她眼瞎。

  她的視線繼而移到陸西緊閉的雙眼上，睫毛很長，有點卷，窗外折進來的日光將他的眼睫拓下陰影。

  男孩子睫毛這麼長。

  夏北北曲指蹭了蹭自己的眼睫，好像沒陸西的長，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到了陸西眼前，曲指的食指呈在他卷而長的眼睫下，似睫毛刷一般朝上輕蹭，掃得她指尖微微癢。夏北北唇瓣牽出抹笑，驀然，笑意頓住。

  閉合的眼睫忽而分開。

  夏北北看著被她弄醒的陸西，慌了神：「你、你醒了。」

  陸西視線凝在她「作惡」的手上，夏北北刷地收回手背到身後，「你睫毛上沾了灰，我給你弄掉。」

  話落，也顧不上陸西的反應，抱著自己的書包蹭蹭跑回自己的小房間，咔噠一聲將門鎖上。

  夏北北盯著自己那隻玩他睫毛的手，悔恨啊，手怎麼就這麼快呢？誰家好人沒事玩人睫毛啊！

  嗡。

  陸京京發來消息：[哄好了嗎？]

  夏北北哭喪著臉，抱著書包往床上一倒，舉起手機敲字：[沒。但是我玩他眼睫毛被當場抓獲了。]

  陸京京：[玩什麼，眼睫毛？]

  夏北北丟開書包，該躺為趴，纖細的兩條小腿翹起，輕輕晃動，[誰讓他眼睫毛那麼長，我沒忍住。]

  陸京京：[……]

  陸京京聽完夏北北說得事情經過，對於她的行為感到無比的震驚，[你這哪裡玩得是他的眼睫毛啊。]

  夏北北不懂：[就是眼睫毛啊。]

  手機那頭的陸京京扯了扯唇，沒繼續這個深奧的問題。

  篤篤篤。

  驟然響起的敲門聲讓夏北北驚坐起身，陸西來找她算帳了？！

  「夏北北。」隔著門，陸西的聲音依然穿透力十足，低沉地有點悅耳，夏北北無意識地摸了摸耳朵。

  「干、幹嘛？」

  陸西：「奶奶找你。」

  夏北北一聽立刻拋了手機，雙腳落地，她旋開門鎖，開門瞬間對上陸西高大的身影，目光不偏不倚。

  「！」

  夏北北差點嚇得後退。

  陸西側開身讓出通道，夏北北越過他時聞到清新的皂香，她輕嗅了嗅。

  夏北北踩著樓梯下樓，陸奶奶站在樓梯口擡頭看她，手指向門外，「北北，外面有個小姑娘說是你朋友。」

  朋友？

  夏北北在這桃源鎮可沒結交朋友。

  她狐疑地朝外看，冷不丁地對上陳敏今泛著淺笑的面龐，夏北北愣了愣，朝她身後的空院子看了看。

  「是我找你。」陳敏今說。

  夏北北有種不太好的感覺，「你、要不要進來說。」她本來想說找她有什麼事，但午後日光太強了。

  陳敏今微笑點頭。

  她的淺綠色裙擺隨著走動輕輕晃動，如盛開的花，夏北北找陸奶奶拿了一次性紙杯，倒了杯溫水給她。

  「我和你不熟吧。」夏北北道。

  「當然。」

  陳敏今端著水意思性的喝了一口，之後就放到桌上，依舊維持唇角的淡笑，「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嗎？」

  「……」

  夏北北的意識里，好朋友之間的關係是長久相處衍生出的，而不是只見過一面的人隨隨便便說出的話。

  「我聽沈兆南說了，你是陸西的鄰家妹妹。」

  夏北北聞言挑眉，她連這都打聽清楚了，看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耳邊，陳敏今的聲音輕輕柔柔的。

  「沈兆南還說你已經知道我的心思了。」

  夏北北皺眉，「然後呢？」

  陳敏今掃向廚房，夏北北順勢看了過去，陸奶奶不久前走了進去，應該是去查看後院養得那群雞鴨。

  「我想追陸西。」陳敏今說：「你能不能幫幫我。」

  「……剛才我和沈兆南不是給你提供機會了。」夏北北皺起的眉頭沒壓下去，覺得一切莫名其妙。

  話說到這，陳敏今眼裡閃過一絲懊惱，她當時故意說自己也要去藥店，實際是想和陸西找機會接觸。

  奈何陸西高冷得很。

  她連續找了三個話題都被他冷淡帶過，一副不想說話的摸樣。

  等到從藥店出來往回走，陳敏今看到陸西忽然頓住腳步，盯著對面的馬路看，周身忽而冷冽。

  陳敏今的目光追了過去，沈兆南騎著自行車載著夏北北，他們有意先走，是沈兆南在給她創造機會。

  「他們……」

  陳敏今紅唇微張，話未說完，就被陸西的眼神嚇到，一瞬不瞬盯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眼裡毫無溫度。

  明明是近40攝氏度的外溫，陳敏今卻覺得好冷。

  思緒回攏，夏北北皺眉的小表情格外不避諱，陳敏今忽視，唇間牽出的笑一瞬間顯得有點假，「夏北北。」

  「你能幫我追陸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