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第 45 章

  這年頭過生日的儀式感就是生日當天多兩個雞蛋, 桌上多一道油水多的菜。

  

  家裡寬裕的，到照相館拍張照片。

  大部分家長對孩子的感情非常含蓄，愛不愛, 疼不疼極少說出口。

  有的甚至會用罵罵咧咧替代誇獎，或許心裡疼孩子覺得自家孩子不錯, 嘴上卻是一溜的貶低, 謙虛。

  彷佛這樣，才是對的。

  奚明亞和譚樂生沒這個習慣。

  一個在家裡稱王稱霸慣了, 爹媽慣著，弟弟妹妹敬著；

  另一個父母早就在人生中缺席。

  加上兩人都沒把自己擺在父母的位置，對孩子便沒有過強的掌控欲。

  而幾個娃不難帶，也沒有特別黏人。

  別看嘴巴天天喊舅媽舅舅，其實兩人上班或忙別的，他們都玩得很自在。

  有最大的文宣看著, 三小隻作不出大妖。

  「舅媽，我想再要兩顆櫻桃。」

  小姑娘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耳朵豎起來, 伸手比出一個兔耳朵。

  「歡崽，早上吃中午吃, 今天水果量達標了哦~~」

  奚明亞豎起食指搖了搖, 示意不行。

  小高歡苦惱的歪著小腦袋。

  想了想，仰頭看著奚明亞, 不斷用她的漂亮大眼睛發射光波，「舅媽，我想給燕子, 我們玩得最好了。」

  看出她的渴望，奚明亞想也沒想, 爽快答應了：「沒問題，懂得分享很棒。」

  小高歡超級給力地「哇」了一聲：「舅媽也棒棒。」

  撅著小豬嘴往她臉上響亮的「啵」了一下。

  奚明亞被她哄得心花怒放，回神看系統包裹。

  系統商城的水果按份兌換。

  但基本都是五斤十斤的量，購買後自動存入包裹，一旦取出來，就不能放回去。

  不過取的時候可以通過格子右上角的小剪刀標誌進行拆分。

  最低比例為1/10。

  所以現在給孩子拿至少得拆出半斤，按照系統出品的大小，大概有25顆。

  既然答應歡歡招待朋友，奚明亞決定在陽陽那兒也要一碗水端平。

  她知道同雙胞胎玩得好的是哪幾個孩子。

  便拿搪瓷缸給兩人裝了十顆左右，讓他們跟小夥伴分享。

  其餘的全給譚樂生和譚文宣吃了。

  雙胞胎捧著搪瓷缸找小夥伴，小文明也屁顛屁顛跟著跑。

  沒一會兒功夫，整個大院都知道雙胞胎過生日了。

  不僅知道他們過生日，還知道中午譚家都吃了什麼，小孩的嘴跟漏勺一樣，什麼都往外叭叭。

  「兩口子還是年輕，太慣孩子了。」

  「又不是十歲大生，太當回事了。」

  「可不嘛，又是汽水又是蛋糕，那小奚下班時還拎了飯盒，說是在國營飯店打的菜，這一頓估計吃掉半個月工資，大手大腳得嚇人。」

  「有錢可勁造唄，我看他們家孩子被拐就是因為吃穿太好被盯上了。」

  「做人還是得低調，公安又那麼得罪人，誰知道背地裡有多少仇人。」

  「哎喲你這麼講真有可能，牛玉芬他們三家在咱院裡條件確實算不錯的，你看大壯長得多壯實……」

  話題很快就從奚明亞兩口子慣孩子走向了人販子為啥不抓別人，就抓他們。

  昨兒個還一起罵人販子，為孩子們揪心呢。事兒一過，發現有驚無險，別人居然過得那麼好，就又酸了吧唧蛐蛐上了。

  牛玉芬從外頭回來剛好聽到最後半截。

  登時火冒三丈：「長得健康就要被拐？啥意思啊，你說我家大壯活該嗎？我家大壯被拐了嗎？都一個院子的，就不盼著人好，合著昨天在門口等消息全是虛情假意喲？」

  「天天在背後說別人，早晚刀子落你們自己身上就知道疼不疼了。」

  這話說得……

  幾人表情訕訕，你看我，我看你，沒說話。

  牛玉芬發泄完，氣沖沖回家了。

  等她走遠，剛才還在蛐蛐人的幾個才嘴巴一撇，不屑道：「她兒子太孬，林春和許妮兒不跟她好，她就把氣撒咱頭上。」

  「嗐，也是咱心好才讓讓她。」

  牛玉芬不如意，大壯同樣不開心。

  雙胞胎生日邀請了亮亮和俊俊獨獨漏掉了他，剛剛他們出來給燕子幾個發櫻桃，明明看到他了卻視若無睹走開。

  他太難受了。

  從昨天事發到現在，他其實無數次後悔當時沒有勇敢站出來。他也不明白危險來臨的瞬間自己為何沒有通知大人，而是選擇躲起來。

  一想到好兄弟們對自己失望，大壯就忍不住想哭。

  嗚嗚嗚……

  他在屋裡哭，他媽在屋外看著，心痛如絞啊。牛玉芬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兒子小，不懂咋跟亮亮他們和好，自己得跟林春許妮兒講講。

  讓她們勸勸她們家孩子。

  許妮兒確實心軟了，她本來就不是多強勢的人，牛玉芬在她面前狂抹眼淚，她很難不共情。

  心想反正亮亮沒真的出事。

  自己跟玉芬好了這麼多年，上回鄔曉曼那事也是玉芬幫著出主意，忽然處成仇人，是不是小題大做了點？

  「玉芬，我會跟亮亮講的。」

  牛玉芬握著她手，感動地抽了抽鼻子：「謝謝你，妮兒，還是你能理解我的心情。」

  許妮兒拍拍她手背。

  扭頭看林春，林春沒給牛玉芬壞臉色瞧，但也沒像許妮兒那樣，打算勸兒子跟大壯和好。

  牛玉芬眼底滑過一絲失望。

  心想要消除幾個孩子之間的隔閡，光找林春和許妮兒還不夠。

  關鍵得跟奚明亞聊聊。

  畢竟她家文宣是唯一一個受傷的，她自己也受了傷，若是他們對大壯釋放善意，文宣能繼續跟大壯玩，亮亮和俊俊肯定不會反對。

  奚明亞不知道牛玉芬隨時等著捕捉自己。

  她這會兒跟譚文宣一大一小吃著水果搖著扇子。一個坐凳子上，一個癱在躺椅里，強勢圍觀小譚公安做家務。

  都說金秋九月，天高氣爽。

  關陽的九月實打實踩在夏天的尾巴上，溫度也就比盛夏低那麼兩三度。

  譚樂生洗碗刷鍋結束，身上全汗濕了。

  棉質背心緊緊貼在身上，性感的薄肌線條幾乎完全顯露出來。精瘦腰腹下是穿著褲衩子的兩條長腿，看著跟女同志的腿差不多細，但肌肉緊實內秀，整個人透著一種類似海面下的平靜的氣場。

  有點低調，有點欲。

  奚明亞左手拿著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小眼神時不時往譚樂生身上飄，毫不遮掩其中的欣賞。

  她眼神跟帶電似的。

  譚樂生又不是死人，怎會感覺不到。

  他回頭遞眼神，想讓她收斂點，奚明亞卻俏皮地眨了眨眼，看得越發起勁。

  譚樂生哭笑不得，只能回遞過去一個「晚上再說」的威脅。

  奚明亞才不怕。

  回以挑釁目光，又拿扇子輕輕拍了拍肚子。

  譚樂生：……

  小譚公安不僅在工作上雷厲風行，這種好習慣也帶回了家裡。

  兩口子眼神交鋒也不影響他手下動作。

  搞定廚房的一攬子事，提前把晚上用的熱水燒好灌暖水壺裡，而後又把這兩天一家子換下的衣服全洗了。

  做完這些，想起關陽秋季多雨。

  還未雨綢繆，先爬到房頂把瓦片都檢查了一遍，但凡開裂的立馬換上多餘的舊瓦。

  他幹活細緻，全程沒有表現出一丁點兒不耐煩。但凡能想到的地方不需要奚明亞提醒就先一步做了。

  每次看譚樂生幹活，奚明亞都有種賺很大的感覺。對方知情識趣，她便也貼心。

  「來，小譚公安喝口涼茶。」

  「我精心準備的噢，怎麼樣，喝完有沒有覺得一下子精神百倍啊？」

  譚樂生看她受了傷還樂呵呵揶揄人，精神狀態領先別人一百年的樣子，晦澀的心情也跟著往上爬了爬，像忽然曬了太陽，一身霉味兒四散逃離，整個人都跟著輕鬆了不少。

  「不錯，很有效果。」

  譚樂生誇張地發出一聲喟嘆。

  非常配合奚明亞的表演，被媳婦兒嗔了一眼後才說：「我沖個涼，回屋眯一會兒，六點左右叫我做飯。」

  早上怪精神，這會兒困勁上來了。

  昨晚整個局裡能動員的都動員了。

  大家忙了一宿，連夜取證連夜審問，幾乎所有人都邊吐邊工作。

  就連老練專業的崔法醫都吐了三回。

  那工作環境，低壓恐懼無孔不入，給大家造成的心理陰影別提多大。

  吃飯前他同明亞說的那些都算輕淺的。

  實際上王屠夫早年就失手誤殺過相親對象。只是當年兩人還沒到談婚論嫁那一步，在外人看來關係並不親近，那姑娘屍體一直沒找著，她家父母親朋就以為她是跟人私奔了。

  其實是被當時給大隊養豬的王屠夫剁吧剁吧餵了豬。

  就這次後，王德奎意識到自己見血就興奮。失手殺了人他不僅不害怕，只覺得刺激，爽。但他又很清楚這事被發現得吃槍子兒，不能再干第二回，於是送禮花錢拜了個殺豬匠師傅，順利被招進了屠宰場。

  每次宰豬，他都在回味殺人的感覺。

  不知不覺，宰豬拆骨技術成了屠宰場第一人。

  可能變態之間存在說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廖青從濱市逃到關陽，陰差陽錯結識了王德奎，一個長期壓抑殺人衝動，一個覺得殺人無趣報復性想吃人，一拍即合！

  兩人認識這兩個多月以來，總共作案六起。

  前三起隨機作案。

  選的是下轄區鄉里人，用屠宰場招學徒工把人騙進屠宰場。

  第四起則是廖青發現了洪婆子的秘密，把自己偽裝成撈偏門的人販子，讓洪婆子把人騙到院子裡，他們再把人帶走。

  有了洪婆子當幫手，後面三樁就全是廖青精心挑選的了。

  第四個受害者是五十多歲的老太太。

  肋骨被拆出來紅燒了，廖青嫌上了年紀的人肉不夠嫩，腥味重，於是讓洪婆子挑了第五個受害者——皮膚白的年輕女同志。

  等老的年輕的他都嘗過一遍，就惦記上了小孩兒。所以肉嘟嘟的小文明一下入了廖青的眼。

  至於文宣幾個嘛……全是搭頭。

  就這種罕見變態的案子，好多公安一輩子都見不到兩起，不連夜審訊誰能睡得著？

  審著審著大家都被噁心得睡意全無，恨不得當場把那兩畜生不如的玩意兒斃了。

  譚樂生精神高度緊繃保持了一天一夜，回到家時毫無倦意，精神得不像熬大夜的樣子。

  等吃了飯幹了活兒，恍然有種從地獄回到人間的感覺，精神稍一鬆弛，瞌睡蟲就爬出來了。

  他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天黑。

  「怎麼沒叫我？」

  一覺醒來，妻子就在旁邊，這真是一件美好的事。譚樂生眸子微暖，側身擡頭看向半靠在床頭認真看書的女人：「幾點了？」

  「剛過十點。」

  奚明亞合上書。

  側身面對譚樂生，俯身在他唇瓣上親了一口，笑道：「你都累成那樣，我得多喪良心才會特地把你吼起來做飯啊？」

  「中午吃得那麼豐盛，晚上隨便對付一口就是了，餓不著他們。」

  「是不是餓了？我陪你去弄吃的。」

  譚樂生靜靜注視著。

  忽然，手肘由放變撐，躺著的上半身一下坐起，左手毫不遲疑擡起她下巴，重新吻了上去。

  他本來只想淺嘗輒止，但觸碰到對方唇瓣的那一秒，奚明亞下意識張口接納，兩人的呼吸都變得灼熱起來，互相吞食著對方的吐息。

  唇齒交纏，不知不覺由輕到重，手漸漸握上她的腰肢，兩人身軀貼合，用力相擁，譚樂生避開了她受傷的右手，彷佛要將彼此嵌進自己身體裡。

  他們是夫妻。

  熟悉對方的身體，熟悉彼此的反應，不管是心還是身體，那種看不見的依戀卻存在著。

  哪怕奚明亞懷疑自己懷孕。

  也沒有抗拒他的親昵，他們都能感知到一旦在臥室里，兩人之間的熱情隨時隨地，一觸即發。

  「……媳婦兒，陪我煮麵。」

  ……

  屠宰場案很快結案。

  在奚明亞傷好得差不多，幾個孩子恢復上學之際，公安局特地到槐花街給奚明亞送來了懸賞金。還有一個寫著「為人民服務」的杯子，以及見義勇為的獎狀。

  至於案子，對外宣稱破的是連環殺人案，隱去了種種細節。

  避免群眾恐慌，也避免有人模仿犯案。

  而洪婆子關聯的拐子團伙太過分散，對方一年只跟洪婆子聯繫兩回。洪婆子沒法主動聯繫到人，公安局只能布好餌等魚上鉤。

  雖說街坊們知道奚明亞找人時出了大力。

  但誰也沒想到公安局會特意表彰！

  這年頭誰被表揚是很光榮的事，也是大事。槐花街有維護正義屢屢破案的譚公安，他家屬居然也跟歹徒殊死搏鬥，這是多么正能量，多麼鼓舞人心的事啊。

  街道辦趕緊喊了人來拍照。

  將奚明亞作為宣傳典型，辦公室那大喇叭更是連續喊了好幾天，目的就是讓大伙兒向奚明亞學習，主動維護周邊安全，發現不對勁的人、事要及時匯報。

  這邊開始宣傳，圖書館那頭一琢磨，也得跟上啊。

  奚明亞是誰？

  那是我們圖書館的管理員。

  這麼大的案子，我們館的管理員在其中立了大功，館裡有這樣一個有勇有謀的員工，證明單位思想工作抓得好，培養出了對社會有用的人才，各個都愛國愛崗，擁護黨的號召。

  武館長乾脆聯繫了報社的老朋友，給奚明亞做了個專訪——《英雄出自人民——老百姓的無私無畏》

  她受傷的事傳得比較廣。

  不像上回認出鞏令慧那樣天知地知，她知公安局知。既然都知道，那就沒必要藏著掖著。

  再說，街道辦和單位要立她做典型，奚明亞推脫不掉，也無意推脫。

  說白了——

  這名反正被動出了，那最好出個大的。

  獎金有了，表彰也有了，報紙也上了，萬一以後要調職或是幹嘛，過往榮譽擺一擺，甭管含金量高不高，別人沒有就你有，那不就領先一步嗎？

  若是陸佳在這兒，就知道奚明亞這心態完全是有棗沒棗打一桿。

  就跟後世那些大學生求職把在校當過學生會幹部，見義勇為，什麼辯論賽、演講賽的名次全寫上一個意思，儘管應聘崗位可能是銷售，或者文員！

  報紙一登，本來瞞著的事瞞不下去了。

  當天晚上，老奚家全員出動，一個沒落，首次造訪譚家小跨院。

  桂花同志一進門。

  手直奔奚明亞耳朵：「奚明亞，你能耐了啊，敢跟殺人犯打架，你以為你是貓，有九條命啊？」

  「膽大包天，我看你真是飄了。」

  「哎喲哎喲，媽，你快撒手，我耳朵要被揪掉了。」

  「刀子捅身上都不痛，揪你個耳朵就烏拉哇啦叫喚，前幾天皮還那麼厚，今天就變薄了？」

  奚明亞：……

  大發神威的桂花同志還是那麼凶，陰陽怪氣的功力一點沒退步。

  奚明亞趕緊跟愣在原地的譚樂生使眼神求救。

  譚樂生回過神，立刻上前救駕。「媽，媽，你先放開明亞，該罵就罵咱別上手，揪疼了你也心疼。」

  他不敢拽丈母娘。

  只能捂著妻子耳朵，溫聲求情。

  小文明也衝上去抱住董桂花的腿，奶聲奶氣：「董奶奶~~~你別打我舅媽。」

  高歡高陽緊跟上。

  蹦躂著一人抓一條手臂，董奶奶董奶奶喊個不停，小跨院裡頓時熱鬧得不得了。

  奚家三兄妹先是擔憂地上下打量，發現大姐活蹦亂跳，傷口已經結痂，三人齊齊鬆了口氣。

  旋即也不上前，就站在旁邊幸災樂禍。

  「媽，我大姐沖你翻白眼。」

  奚明亞微笑：「大春，覺得我收拾不了你了是吧？」

  奚明春：「略略略~」

  剛扮完鬼臉，腦袋就被錘了一記，「我幫大姐收拾你，哼。」

  「奚-明-美！！」

  「鬧什麼，在家鬧完，到你姐家還鬧，多大個人了，看看文宣幾個多聽話。」

  被點名的譚文宣摸摸後腦勺，不自在地笑了笑：「董奶奶……」

  他第一次見奚家人，還挺詫異的。

  小嬸的爸媽、弟弟妹妹跟他想像的不一樣。每個都特精神，特鮮活，有點跳脫，也很有意思。

  吵吵鬧鬧，但看得出感情很好。

  「董奶奶、奚爺爺，你們先坐，我去給你們倒開水。」

  奚明亞就喊：「不用倒。」

  「你去弄幾瓶汽水，幾瓶啤酒回來。」後半句是對譚樂生說的。

  譚樂生點頭：「好。」

  把耳朵從親娘手裡拯救出來，奚明亞領父母、弟弟妹妹到堂屋。

  「爸、媽，快坐快坐。」

  「姐，姐夫家裡真大呀。」奚明美蹦蹦跳跳，打量完書房，又瞅了瞅臥室。

  這跨院比她想像的開闊許多。

  書房和臥室靠外那面牆，整整六開窗戶，特別敞亮，明美羨慕得不得了，暗忖自己以後也要住大房子。

  三小隻上回跟明美玩過一次，還記得她。

  歡歡立馬熱情地拉著她到處參觀：「美姐姐，我帶你看我的屋，我的屋也很大喲~~~」

  「還有我種的花花，長得可好啦。」

  「春哥哥，你快來呀。」

  春哥哥美姐姐，亂七八糟的稱呼。可是不這麼喊，難道喊舅舅和姨姨？

  有點奇怪。

  奚明亞當沒聽到，愛咋叫就咋叫吧。

  譚文宣跟出去招呼小客人，屋裡就剩下奚蘇華夫妻，奚明亞和大弟奚明冬。

  兩口子沒問閨女跟幾個孩子處得好不好。

  看她面色紅潤，使喚人的動作依然那麼熟練，就知道過得不錯。

  但該訓的地方還得訓。

  「明亞，下回遇到事別沖前頭，萬一出事，我和你爸，你弟你妹得多傷心啊。」

  奚蘇華難得嚴肅臉：「對，咱們量力而行，別一腔孤勇！」

  面對三張關心的黑臉，奚明亞沒硬碰硬。

  趕忙舉手表態：「這次真的是意外，爸媽你們想啊，我又不愛多管閒事，如果不是對方朝家裡孩子下手，我才不往前沖。」

  「我惜命著呢。」

  「報紙上沒說，咋就盯上你們家孩子了？」奚蘇華問。

  奚明亞兩手一攤，撇嘴：「我又不是犯罪分子，我哪曉得他的心路歷程，沒準就是隨便挑人下手，恰好，幾個小崽子那天足夠倒霉。」

  說完，她抖了抖肩膀：「可別問這個了，一想到那人凶神惡煞的樣兒，我大腦開始缺氧想暈了。」

  奚蘇華見她不想說。

  跟妻子對了個眼神，兩人不提了，而是問起閨女工作如何。

  聊了幾句，譚樂生回來了。

  他買了汽水、啤酒、還弄了下酒滷菜。跟岳父岳母打了招呼，就鑽進廚房緊密鑼鼓做飯了。

  董桂花喊住他，「小譚，你跟你爸嘮會兒。」

  「明亞，到廚房給我打下手。」

  奚明亞心裡咯噔一聲，知道老奚同志要單獨跟毛腳女婿談話了。

  小譚公安要被問責啊！

  她眼神同情，看了男人一眼：「那你陪爸好好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