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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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明亞在圖書館摸魚划水。

  她一直在等待系統升級的結果, 為了平復等待的焦灼心情，一個上午她竟看完了兩本書。

  而不用上學的幾個孩子在家裡玩瘋了。

  其實他們在託兒所也是各種玩。

  這年頭別說託兒所幼兒園不怎麼教正兒八經的知識，小學初中高中教的都非常有限, 隨時隨地停課搞思想教育，有的學校安排勞動課一上就半個月。

  但「不上學」彷佛有魔力, 有種玩遊戲快樂加倍的感覺。

  正院裡林春和許妮兒聽到奚明亞給文宣請假, 想了想，自己孩子也受到了很大的驚嚇, 便也給亮亮、俊俊請了假。

  兩個小孩惦記著譚文宣昨日的「夢」，大清早就衝到跨院找他。

  「文宣，你跟人販子打架了，對不對？」

  都是10歲左右的小大人，昨天突然聽到那麼嚇人的話一時間被嚇得腦袋不會轉。

  但過了一晚，害怕漸漸平復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好奇昏睡後出了什麼事。

  為什麼好兄弟手臂斷掉腦袋開瓢，為什麼譚家嬸嬸胳膊也受了傷……

  一想到好兄弟敢跟壞人打架, 兩人心裡直呼牛掰！

  覺得譚文宣跟鐵道小戰士里的土娃一樣勇敢, 他們又佩服，又自豪。

  這麼勇敢的小朋友, 是自己的好兄弟呢。

  四捨五入, 自個兒也是牛掰中的一員。

  這不，亮亮問出口後, 俊俊也炯炯有神地望著文宣，等待他的回答。

  兩個小夥伴臉蛋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 一看就特別激動。

  譚文宣抿了下嘴，有些猶豫。

  片刻後, 他沒直接回答，而是含糊地嗯了聲，問：「大壯呢，大壯怎麼樣了？」

  昨晚兵荒馬亂，到處都亂糟糟的。

  他還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獲救的，只隱約猜到小嬸的傷是為了救他們弄的。

  他猜——

  應該是大壯發現他們不見，回家跟大人們說了，小嬸找了小叔，他們才那麼快被找到。

  所以，確定自己和弟弟同伴都獲救後，譚文宣第一個關心的是大壯。

  五個人一道出門，他們四個突然消失，大壯肯定急壞了。

  誰知俊俊小臉一沉。

  當即哼一聲：「還提他呢，他就是膽小鬼，我媽說他看到咱們被老太婆弄暈後，他就害怕得躲了起來，還好譚嬸嬸眼神好第一個發現他，不然咱都回不來，肯定被賣到外地去了。」

  「對，一點不仗義。」

  往日關係多好，現在兩人就多生氣。

  說好要罩著大傢伙兒的老大，平時可威風了，關鍵時候一點不頂事就算了，還當逃兵。

  哼，太過分了。

  譚文宣怔住。

  沒想到最掉鏈子的是大壯。

  他先是皺眉生氣，可氣著氣著，覺得這操作有點眼熟，想了想，恍然大悟。

  這不就跟自己偷看小嬸信，因害怕越做越錯那回一樣嗎？

  譚文宣赧赧摸了下鼻尖。

  「可能，他只是真的害怕，不知道怎麼跟家長交代我們出事了他沒有。」

  「那也應該說。」

  「虧咱們喊他那麼久老大，每次玩鬼子遊戲都讓他演八路軍大隊長，他回回演英雄，結果一點兒也不英雄。」

  「就是。我媽講再晚些咱們被人販子運出城，肯定就回不來了，文明那么小的，人販子不會做什麼，只賣錢。但咱們這種認得路會寫字的，他們會打斷我們的手腳，或者把我們關在哪兒成天幹活，太可怕了。」

  隨著話，俊俊嚇得打了個哆嗦，兩人義憤填膺。

  對往日大哥別提多失望了。

  旁邊的雙胞胎聽得似懂非懂，也跟著嗯嗯點頭，罵兩聲大壯。

  知道哥哥弟弟昨天遇到了人販子，人販子還打哥哥，兩小隻氣得臉頰鼓成河豚。

  抱緊小表弟，又開始哇哇大哭。

  譚文宣滿心無奈。

  心底深處，又擠滿了喜悅的小泡泡。

  從爸爸姑姑他們出事，他就告訴自己一定要保護好弟弟妹妹。

  攛掇她們跟著自己和小嬸作對，那是因為打心底里他覺得自己和弟弟妹妹永遠是一國的。

  他們還那么小，又傻乎乎的有奶就是娘，自己是大哥，一定得多想多防備。

  他沒想過他們什麼時候能反過來照顧他。

  現在三小隻哇哇大哭，心疼他，他心裡暖洋洋的，覺得腦袋的傷都沒那麼疼了。

  「不哭了，哥哥這不是沒事嗎？」

  「一點也不疼，真的。英雄才會受傷，不信問小叔，小叔身上就很多傷。」

  「……好像是哦。」

  三小隻記起來了。

  最熱的那幾天，小叔洗完澡不穿上衣，後背胸口確實很多舊傷疤。

  「真的不痛嗎，表哥？」

  歡歡擡起蒙蒙淚眼，扁著小嘴問，陽陽也蹙著眉頭，跟小文明挨在一塊。

  「不痛，小嬸胳膊傷得更嚴重，這幾天你們別調皮，知道嗎？」

  「舅媽受傷啦？」

  三小隻都緊張了起來。

  雖然舅媽愛欺負人，還總是跟小朋友計較，有時候還故意騙他們，但舅媽其實對他們很好的。

  比起忙碌的舅舅，三小隻現在更喜歡舅媽。

  「對，所以不要碰到小嬸的右手，知道嗎？」

  早上奚明亞穿了外套，雙胞胎沒看見纏了繃帶的手臂。

  小文明則是直接忘了。

  他這個年齡記不住事，一覺睡醒什麼都能忘，譚文宣不意外。

  思及歡歡喜歡撲到奚明亞身上撒嬌，他小臉嚴肅叮囑。

  歡歡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人販子太壞了，讓舅舅打回去，打死他。」

  「對，打，打洗壞蛋。」

  六個崽子在院子裡你一句我一句討伐人販子。

  門外，大壯趴在牆邊，腳一會兒伸一會兒縮，他想進跨院跟大家一塊玩。

  可是……

  他們在生氣，肯定不會跟自己玩了。

  大壯抹了抹快要流眼淚的雙眼，眼巴巴偷聽跨院裡小夥伴們的聲音。

  而院子裡，叮囑完三小隻，亮亮、俊俊拉著譚文宣玩彈珠。

  一聽玩彈珠，三小隻也興致勃勃鬧著要玩，歡歡得意洋洋拿出她的新彈珠跟大家炫耀。

  成功收穫小文明的羨慕。

  高陽見狀，冷哼一聲。

  屁顛顛跑回屋從他的專屬小抽屜里找出悠悠球，一屁股擠開妹妹：「看，這是舅媽買給我的生日禮物。」

  邊說，他邊往外甩！

  可惜技術不好，球只能簡單甩出去收回來。

  譚文宣三個大的對小球很感興趣，讓陽陽給他們玩玩，可陽陽只想炫耀卻護食得厲害，只願意給文宣玩五分鐘。

  譚文宣：……呵，剛才還說心疼他呢，結果就值五分鐘。

  這兄弟情說破裂就破裂！

  而歡歡那丫頭見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陽陽奪走，嘟著嘴，抄著手一副要隨時找茬的樣子。

  雙胞胎的競爭意識總是奇奇怪怪。

  隨時隨地都能比起來。

  比誰吃得多、比誰尿得遠……啥都比，就是不比學習。

  「亮亮、俊俊，表哥，我的彈珠給你們玩。」

  歡歡眼珠提溜轉了兩圈，成功轉移大家的注意力。

  她小胖身體站得直溜。

  小手一揮，好像給出的不是彈珠，是她的江山。

  不過話說得大氣果斷，輪到給珠子時，就開始磨磨蹭蹭了。

  「這顆最小最可愛，純色的，得留著。」

  「那顆顏色漂亮，不給他們。」

  「哇，這顆裡面好像星空哦……」

  挑來挑去，譚文宣三個每人分到兩顆新彈珠，是經過千挑萬選，選丑選出來的。

  亮亮接過彈珠，哭笑不得。

  不過再丑的新珠子憑藉光滑的外表都要比摩擦出劃痕的舊珠子好看很多。

  他想也不想就把歡歡給的兩顆放另一個兜里，拿舊的出來迎戰。

  俊俊和文宣也一樣。

  不想玩著玩著自己的新彈珠換成別人的舊的，那就虧大了。

  只有歡歡傻乎乎。

  拿著新珠子跟幾人玩遊戲，沒過多久，盒子裡的彈珠越來越少……

  她看看自己手裡的，再看看幾個哥哥的，「哇」地一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的彈珠……嚶嚶……」

  譚文宣無奈：「別哭了，一會兒還給你。」

  「真、真噠？」

  「嗯。」

  旁邊的亮亮和俊俊也說還給她：「文宣，你拿舊的跟我們換。」

  譚文宣爽快答應了：「沒問題。」

  小姑娘一聽彈珠依然是她的，破涕為笑。結果同胞哥哥笑話她羞羞臉：「又哭又笑，小狗撒尿！」

  歡歡不爽了。

  哼哼唧唧回罵：「略略略，我不是小狗，你才是~~~」

  譚文宣好整以暇看著兩人，眼瞅兩張相似的臉蛋兒慍意漸濃，才站出來當裁判。

  「歡歡，你用這個玩，把新彈珠收回屋裡。」

  「陽陽先別玩你的悠悠球，來跟我們玩會兒彈珠，我給你五顆。」

  譚文宣的彈珠多，全是贏回來的。

  一開始是大壯借了幾顆給他，後來每跟人彈一次，他就贏幾顆。到現在，總數陸陸續續達到了三十多。

  他玩這個在行。

  三彈兩准，贏多輸少。

  想到大壯，譚文宣情緒有點兒失落，不知道該不該怪他，不知道以後是不是真的不做朋友了。

  哎，太難了。

  算了算了，不想了。

  ***

  奚明亞給三小孩請假主要還是為了讓他們陪哥哥。三小隻嘰嘰喳喳無憂無慮，她覺得能夠在一定程度緩解大侄子心裡的陰影。

  加上今天本就是雙胞胎的生日。

  說好一家人到外面吃飯，還要去照相館拍照。結果突然家裡出了兩個傷員，譚樂生也忙得腳不沾地，之前的安排只能作廢。

  下了班，她便先去國營飯店打了飯菜。

  她胳膊受傷沒有騎車出門，回來時便沒特意繞到順化街，而是直接從槐花街正門進來的。

  中午熱，她外套搭在臂彎，小臂上的傷格外明顯，這時候鄰里鄰外才知道她昨晚參與到捉人行動里了。

  「小奚下班啦？」

  「跟我們說說昨天到底啥情況啊，你咋還受傷了？」

  「人抓了幾個，有沒有漏網之魚？」

  「……」

  沒手騎車全靠走。

  手裡又拎著三個大飯盒，奚明亞又熱又累，裝逼欲望降到最低。

  隨口就敷衍：

  「嗐，那人狗急跳牆，發現被公安圍了後拿孩子當人質，恰好我是現場唯一一個女同志，力氣也夠，就上去幫了個忙，一不留神才被扎了一刀。」

  「抓了幾個就不清楚了。」

  「……那什麼大傢伙兒想問什麼等譚樂生回來問他吧，我得趕回家敷藥換繃帶，就不陪你們嘮了哈。」

  好不容易應付完大家的求知慾，從人群擠出去奚明亞大大鬆了口氣。

  這鄰居冷漠呢，遇事心寒；

  可太熱情吧，有時候也挺叫人困惱。

  結果剛從葛嬢嬢那兒脫身，一到二進院又被牛玉芬截住了。

  牛玉芬強顏歡笑，吞吞吐吐。她還沒開口，奚明亞就知道她要說什麼。

  可不管是大人還是幾個孩子，自己的確幫不上忙。她趕緊在對方張嘴前打消她的念頭：「張嫂子，我傷口痛得厲害，有什麼話咱後邊再聊，現在我先回家。」

  說完也不給牛玉芬反應的時間，轉身飛速進入跨院過道。

  過道里，大壯垂頭喪氣還站在自家門口。

  小心翼翼探頭往裡瞄，想進又不敢進的樣子。

  奚明亞：……

  正要喊他。

  聽到腳步聲的大壯跟受驚的小動物似的，回頭看了她一眼，立馬低著腦袋滿臉羞愧跑走了。

  奚明亞搖搖頭，這孩子心理怪脆弱的。

  昨日急得上火時她真的很想罵他。覺得孬得氣人，但事後冷靜下來再看他的行為……也沒那麼不可理喻。

  小孩嘛，什麼性格的都有。

  有文宣這種敏感多疑但護短勇敢的，有高陽高歡這種開朗不愛想事的，有亮亮那種文靜靦腆的，自然也有大壯這種大包大攬看似勇敢仗義內心卻膽怯懦弱的。

  但是，她知道是一碼事。

  孩子們要不要繼續當朋友，對對方什麼觀感卻不是自己能管的。

  大壯後悔難受，另外幾個未必就不難過。

  她不會對著幾個孩子說大壯的不是，但也不可能粗暴地勸他們和好。

  小孩交朋友，大人少干預為妙。

  奚明亞推開門：「小朋友們，我回來啦~~~~」

  「哇，舅媽，你拿的什麼呀？」

  高歡蹬蹬迎上前。

  在快撞到奚明亞時小人兒強行剎車，慣性讓她往前一撲，奚明亞忙略微擡腿擋住她。

  小傢伙腰被腿一擋，順勢抱住奚明亞的膝蓋，仰頭看她。

  要換做平日，奚明亞會揉揉她腦袋，今天手沒空，只是努努嘴，示意小傢伙撒手。

  「今天你和陽陽過生日，說好下館子現在去不了，不過舅媽特地從店裡買了魚回來，棒不棒？」

  「舅媽棒棒~~」

  小姑娘腮幫子鼓鼓，非常捧場。

  「知道棒就別抱著我大腿了，我得進屋放東西。」

  「舅媽，我幫你。」

  「舅媽舅媽，我來，我力氣可大了，比歡歡大。」

  奚明亞誰都沒讓。

  擡手躲開兩人：「重，等你們長大了再幫忙，到時候不想干都不成，我要給你們派很多活兒。」

  「好~~~」

  小姑娘在她面前蹦蹦跳跳，先一步打開廚房門，奚明亞放下東西，吩咐雙胞胎：「歡歡，你跟哥哥拿著小籃子出門買幾瓶汽水回家。」

  雙胞胎開心得原地跳了起來，「哇。」

  歡歡超級歡快，揮舞著拳頭。

  可想到昨天才喝過，小姑娘眉頭蹙了蹙，問：「可是舅媽，昨天我們才喝過呀，為什麼今天還能買？」

  「生日特權，不僅有肉有魚，得有汽水蛋糕。」

  小孩沒聽過蛋糕。

  「蛋糕是什麼鴨？？」

  「甜甜的，軟軟的，比雞蛋糕好吃，快去買，回來就能吃了。」

  鄂都兵團里基本的用度都有，精細的吃食不常見。

  譚家兄妹因為有母親貼補，在兵團的小日子過得不錯，吃穿沒虧著，但只是相對旁的人而言。

  兩家孩子的生活水準其實就比別家強一點。

  強得很有限。

  真論起來，怕是不如一直在市裡的奚傢伙食開得好。

  至少，蛋糕這玩意兒，董桂花同志就給奚明亞姐弟幾個買過。

  桂花同志說，只要家裡買得起的新奇玩意兒那就得嘗一嘗，試一試，否則出去跟人聊個天，說到不清楚的容易露怯。

  多丟面子啊。

  不過奚明亞一直覺得這就是她嘴饞隨便找的高大上的理由。

  畢竟每次買點啥吃的，老奚兩口子可不讓著子女，那必須給自己分最多的。

  想到爹媽，奚明亞兀自笑了笑。

  她透過窗戶往外看了看，大的小的全跑了，連傷殘人士都跟著出去了。

  奚明亞搖搖頭。

  當老大真夠操心的，腦袋傷著胳膊吊著，這樣也要跟出去，以防及時給弟弟妹妹擦屁股。

  她把提前買好存在系統包裹里的蛋糕拿出來擺在桌上，又取了一部分車厘子洗好。

  飯盒裡的菜都倒出來擺好盤，弄完這些，才倒水洗手洗臉。

  少了一隻手使不上力實在處處不方便，毛巾浸水怎麼都擰不干。

  就在她惱火得想踹東西時，熟悉的車軲轆聲漸漸近了，譚樂生回來了。

  「媳婦兒，坐好別動，我幫你擦。」

  「請的假？」

  「沒有，昨晚加班到現在。王局說了，下午我在家休息，不用去局裡。」

  廖青和王德奎屬於被逮了個正著，這案子沒有任何爭議，兩人也根本沒狡辯。

  審訊時，二人非常配合，迅速交代了殺人動機，犯案過程，牽扯到的死者還在核實，但應該很快就能弄清楚。

  目前只等法醫出具解剖報告，局裡整理好所有的證據資料就能對二人提起公訴。

  「得槍斃吧？」

  這種人如果還能活著，那就天理難容了。

  「跑不了。」

  「那，那個幫著騙人的老太婆呢？」

  奚明亞覺得那老東西也該吃槍子兒。

  「她似乎還牽扯到別的拐賣案，得再調查。」

  「真販賣婦女兒童了？」

  她以為死老太婆只幫廖青和王屠夫騙過人，沒想到這人有前科，真是壞得骨子裡都流膿了。

  「王屠夫交代的，他無意間發現洪老太婆裝病，騙了個好心姑娘，人被她娘家弟弟帶走了。王屠夫撞見這事當天，剛好廖青問他天天宰豬煩不煩，好不好奇宰人，想不想看看宰人和宰豬什麼區別，他心動了，就以此要挾洪老太騙幾個人給他。」

  「洪老太以為他也想跟著撈偏門，就沒拒絕。」

  奚明亞聽罷，點點頭。

  若有所思問：「所以，現在是王屠夫舉報了她，她不承認？」

  「對。」

  「細節你就別問了，到時候又做噩夢。」

  奚明亞跟廖青搏鬥時在宿舍外間，沒進入裡間地窖，這才沒看見地獄般的場景，否則昨晚得頭疼失眠了。

  「嗯嗯，不聽了。」她也不是那麼想知道。

  譚樂生動作輕柔。

  舉著毛巾細心的擦拭她臉上脖子上的汗，擦完，進屋拿了醫院開的藥和繃帶，小心翼翼給傷口換藥。

  大抵是天未轉涼，傷口處兩邊皮膚往外卷，有點腫，略有些發炎的跡象。

  譚樂生按照醫囑先清理掉邊緣滲出的膿液，撒上藥粉，包紮，整個過程手特別穩，一點沒出錯。

  只是眼神里，滿滿的心疼。

  「很專業啊。」

  奚明亞擡起剛包好的手，笑嘻嘻夸道。

  「當兵嘛，隨時遇到危險，上了戰場更是時時刻刻跟閻王爺打交道，處理簡單傷口是我們必須掌握的技能。」

  譚樂生想起前天兩人聊的生日安排。

  「家裡兩個傷員，外面吃飯就算了，不如我把照相館老闆請到家裡，給咱們拍一張？」

  奚明亞樂了。

  白他一眼：「才不要。你們都清清爽爽漂漂亮亮，就和我大侄子成獨臂大俠，哼，這合照不拍也罷。」

  「而且，飯菜我都打回來了，萬事俱備，就欠汽水了。」

  說曹操，曹操到。

  幾個孩子回來了。

  汽水是由亮亮和俊俊擡著的，三小隻擠在旁邊，手搭在籃子上，出了多少力嘛，不好說。

  奚明亞趕緊招呼他們，「來，一人拿一瓶。」

  「亮亮俊俊，進屋一塊吃點。」

  亮亮俊俊不好意思地擺擺手：「譚嬸嬸，我們吃了午飯的。」

  「吃了還能再吃。今天是陽陽和歡歡的生日，嬸嬸打的飯菜很多，放心吃。」

  「亮亮你們快來，舅媽買了蛋糕唷，可甜可好吃了。」

  小姑娘一手牽一個，主人范兒拿捏得死死的。

  譚樂生眼神在蛋糕和車厘子上微微停頓，很快移開，這個月份有櫻桃嗎？

  這櫻桃是不是大得有點離譜？

  隨後想到百貨商場沒有的擦臉霜，出於軍人的直覺，他敏銳意識到這些東西有點奇怪。

  但哪兒奇怪呢，他一時半會又捋不清楚。

  同樣出於軍人的素養，他沒往同床共枕的媳婦兒是特務的方向聯想。

  主要是不現實。

  若一個擁有超強記憶的人是特務，那她這枚棋子一定會埋在更隱秘更重要的位置。

  所圖不會小。

  而關陽在全國各大城市中的優先級並沒那麼高。

  再者，奚家底子非常清白。

  因為小天才名號，妻子從小到大生活在大家的視線里，不存在被調換的可能。

  譚樂生實在分析不出哪裡不對勁。

  好像一切都沒什麼問題，但細細觀察家裡的東西又覺得違和點挺多。

  她到底在哪買到這麼優質的蘋果，大櫻桃呢？

  不僅譚樂生注意到了水果的不對，孩子們也發現了。

  「譚嬸嬸，為什麼櫻桃這麼大一顆啊？」

  奚明亞面不改色。

  微笑著說：「我也不知道啊，我猜只有種櫻桃的人知道。如果感興趣你們可以試著多看書，找找原因，或者自己種一株觀察觀察。」

  饞嘴貓小文明才不管櫻桃怎麼來的。

  胖胖的小手捏著車厘子迫不及待開啃，被甜得眯起眼睛，奶聲奶氣撒嬌：「舅媽，桃桃好次，好甜鴨~~~~」

  奚明亞拿出來的果子不多，真的論顆數。

  為公平起見，大家拿了第一顆後，她乾脆挨個分。

  免得高陽和小文明這樣霸道的直接扒拉一捧到面前，而亮亮文宣三個大的又不好意思拿。

  亮亮只吃了兩顆，另外兩顆他放回兜里，決定拿回去給他媽和妹妹吃。

  俊俊也一樣。

  譚家幾個沒有藏著留下頓的習慣，三兩口全吃光了。

  幾顆水果塞不了胃。

  孩子們目光又轉而凝聚在蛋糕上，小文明饞得口水滴啦到桌上，把大家都逗樂了。

  「怎麼辦？先吃飯還是怎麼著，我怕分了蛋糕，他們就吃不下飯了。」

  奚明亞偏首，笑著低聲問譚樂生。

  譚樂生也側著身體小聲說話：「反正就這一天，怎麼開心就怎麼過。放心，我來收盤，保證不浪費。」

  兩個大人跟幼稚鬼似的，享受著說悄悄話的快樂。

  「那行，先把蛋糕分了。」

  系統商城的蛋糕種類很多，積分區別非常大。

  奚明亞見過市中心糕點鋪的蛋糕，大都是三層兩層，層層裱花，做得非常精緻。

  當然，它的價格也非常美麗。

  一斤1塊8，按斤稱，不按個買。

  奚明亞挑了個花樣相似但尺寸最小的。

  八個人，每人只能分到兩指寬，但就是這點份量，足以讓小孩們歡呼雀躍大喊滿足。

  幾人都是第一次吃蛋糕。

  雙胞胎不太記得之前生日都怎麼過的，但他們覺得今天就是最開心的生日。

  「舅媽，我超愛你唷~~~~」

  「好開心好開心呀，蛋糕好好吃，舅媽超棒噠~」

  嘴上長出一圈白鬍子的小丫頭搖頭晃腦，甜蜜話不要錢地往外送。

  奚明亞點點她額頭，毫不客氣奴役童工：「是嗎？既然這麼愛舅媽，那一會兒幫舅媽洗衣服。」

  小姑娘應得飛快：「好哇，我給舅媽洗。」奚明亞被她可愛軟乎的模樣逗得哈哈笑：「逗你呢，讓你舅舅洗。」

  男人和小屁孩，她當然選擇使喚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