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落入他掌中》

  /趙十餘

  第十六章

  月色溫涼如水, 沉靜地拂在四周，滿巷子清輝。

  

  舒靈和陸鶴之兩個人此刻距離非常近，身體幾乎是挨在一起的, 一呼一吸間, 兩個人的氣息都好似在糾葛著交纏。

  他按著舒靈的時候，真的非常用力, 她在這一刻感覺自己的骨骼好像都有了擠壓感。手腕被他狠狠鉗制著，一動不能動。

  「堂妹，不如你教教我吧。教教我, 什麼是愛, 什麼又叫作.愛。」

  陸鶴之在說這番話的時候, 臉上還掛著笑, 但舒靈形容不上來他此刻給人的感覺。

  看著好像是在笑, 好像很溫柔，但同時又好像很危險。

  他此刻身上的氣息非常奇怪詭異。明明是壓制的那一方，可又仿佛有些……脆弱？

  舒靈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是瘋了, 她竟然會在陸鶴之身上感覺到脆弱，而且還是在他這樣對自己的情況下。

  周圍的空氣在這一刻有些緊繃。

  舒靈試著掙扎了一下, 但是並沒有成功。

  她這會兒心裏面有點無奈和不耐煩，沒辦法, 她只能再一次擡頭看向他。

  「陸鶴之, 你能別對著我發瘋了嗎？」

  陸鶴之姿勢沒變，臉上的笑容深了，看上去更加迷人優雅的模樣。

  「不能。」

  只不過他在說這話的時候, 身體莫名其妙漸漸有了些別的反應。舒靈感覺到他鉗著自己手腕的雙手, 好像有些顫抖。他依舊強迫著自己狠狠的用著力氣，但是好似又有些力不從心。

  舒靈皺了皺眉, 她又下意識想動動手腕，這次，困住她的那圈力道倒是有了鬆動。

  然而卻不止如此……

  剛剛還說著話的男人，不知道怎麼回事，一下子就向前直接倒在了她身上。

  原本他們的距離就很近了，這會兒不止是身子完全貼在了一起，他的腦袋更是直接貼在了她脖頸處。

  微弱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她頸窩裡，她一瞬間好像被電到了一樣，下意識就擡手推了他一把。

  這一次舒靈推得很輕鬆。

  她身前那道修長高大的身影，幾乎一瞬間就朝後面仰躺過去，只聽「哐」的一聲悶響，陸鶴之閉眼倒在了那裡，一動不動了。

  舒靈有點懵，她之前只感覺這個男人好像狀態不太對勁，但是卻完全沒想過事情會這樣發展……

  「陸鶴之？」

  她小聲地喊了他一下，但是男人依舊安安靜靜地躺在那，一點反應也沒有。

  月光下，他的那張臉看上去依舊完美到毫無瑕疵，除了臉色比以往還要蒼白外，幾乎沒有別的區別。

  舒靈不太死心，試探性的用腳小心翼翼地踢了他的胳膊一下。

  接著，又叫了他一聲：「陸鶴之？」

  很好，還是沒有反應，難道真暈了？

  舒靈拿不準現在的情況，她向前走了兩步，邁到他頭頂的時候，心間忽然一個念頭閃過。

  她再一次確認似的，喊了他一聲：「陸鶴之？」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好。

  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舒靈重新擡起腳，朝著陸鶴之的腦袋，不重但也絕對不輕的踢了一下！

  其實那一瞬間的畫面還挺滑稽的。

  就……怎麼說呢？

  平日裡居高臨下習慣掌控一切的掌權者，他的頭……被她踢了。

  這真的有種滑稽的爽感啊！

  舒靈之前和陸鶴之堵的那口氣，在這一刻真的疏解的不少，她蠢蠢欲動的還想再來一下的時候，無意間掃過對面，忽然瞧見那裡多出來了一個人影。

  是章城。

  舒靈：……

  章城顯然目睹了剛剛發生的一切，他看上去非常驚訝的樣子，臉上慣有的平靜都打破了，嘴巴微張。

  不過好在他接受能力超強，只大概愣了兩三秒，就恢復了本來的樣子，疾步走了過來。

  舒靈這會兒還挺尷尬的，畢竟她把人家老闆的腦袋當球踢，還被人家親眼瞧見了。

  正愁怎麼解釋呢，就看章城有些著急似的去查看了陸鶴之的情況。

  她怕章城誤會，就先說了剛剛的情況：「他暈倒不關我的事啊。他好像本來身體就不太對勁，我只是輕輕推了一下，他就仰過去了……」

  章城一邊拉起陸鶴之的身子，一邊說：「我知道的三小姐，我家老闆是食物過敏了。」

  舒靈有些意外，過敏？因為剛剛在老宅的那頓飯？

  她想著的時候，章城那邊已經開始努力的想完全把陸鶴之拉起來，往車子那邊送。

  舒靈看他動作有些吃力，幾乎是下意識就問了一句：「要幫忙嗎？」

  這種隨時釋放善意的表現算得上是舒靈的習慣了，可這次她說完話後便後悔了。

  這種情況她應該趕緊走才對啊！免得陸鶴之醒了之後再繼續發瘋。

  舒靈開始在心裡祈禱章城千萬別把她的話當真，就當她是客氣。

  然而，沒想到下一秒章城在那邊頓了頓，接著擡起頭看向舒靈。

  「那就麻煩三小姐了。」

  「……」

  其實這幾次短暫的接觸後，章城對舒靈的性格有了大概的了解。

  他知道這個女孩子善良心軟，但同時的，骨子裡也有自己的脾氣。

  這會兒章城看得出來，她好像並不是真的想幫忙的意思，應該只是禮貌性都詢問一下。

  畢竟他家老闆之前那樣對待人家小姑娘，她對他的印象肯定不會好了，不想管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過不管怎麼樣，章城還是要先顧及他家老闆的。

  他能看得出來舒靈對他家老闆的特殊性，這次身體繃不住前，甚至還強忍著過來找她……

  章城怎麼想，怎麼覺得不應該讓舒靈就這麼走了。

  所以他聽見舒靈說完那句之後，便裝作什麼也不懂似的，厚著臉皮給了那句回應。

  舒靈哪裡知道章城心中那些彎彎繞繞，她以為就是自己客氣一下，然後人家當真了。

  現在這發展對於她而言，屬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騎虎難下。

  她不好意思再拒絕，猶豫片刻，只能勉強上前幫忙。

  原本舒靈以為，自己幫章城把陸鶴之送到車裡之後，就算完成任務，可以走了。

  可哪想陸鶴之安穩躺到車子後排時，章城又有些歉意拜託的樣子，十分客氣地請求。

  「三小姐，這次回來我們沒有帶司機，待會兒我可能要自己開車……你看你要是方便的話，能跟著我一塊去一趟醫院嗎？我怕在路上自己一個人照顧不到老闆。」

  章城說話時言辭懇切，舒靈想拒絕都不知道怎麼開口。默了默，她轉頭看了一眼還昏迷著的陸鶴之，只能暫時點頭答應。

  古斯特的後排非常寬敞，舒靈上車後，和陸鶴之之間幾乎還隔著一個人距離。

  然而也不知道章城是不是太著急的緣故，他今天的車開得十分不穩當，經常的超車和急剎。

  後來走到拐彎處時，他打著方向盤一個急轉，後面一直安靜靠著的陸鶴之，整個人都被甩到了舒靈這邊。

  舒靈心裡非常無語。但章城在那頭又第一時間說了抱歉，她也沒辦法多說什麼。

  這會兒陸鶴之幾乎是半個身子都靠在她懷裡的狀態，頭仰著。他臉色呈出一種病態的蒼白，雙唇一絲血色也沒有，雙眸緊閉。

  舒靈原本想推他回去的，可是看到他這副模樣，最後到底還是有些於心不忍，沒有動，就這樣任他靠著直到到了醫院。

  陸鶴之身體平時其實是有專門的私人醫生照看著的，但今天情況太過緊急，章城沒有聯繫對方的想法，就近找了一家醫院幫陸鶴之掛了急診。

  急診室來來往往的有不少病人和家屬，大夫腳步匆匆的趕過來，大概了解過陸鶴之的情況後，便叫章城去辦理手續，他這邊先幫病人打針。

  舒靈見情況差不多，也沒她什麼事情了，便安靜的轉身想走。

  可這時大夫卻忽然在身後叫住了她。

  「你怎麼回事兒？趕緊過來扶你男朋友一把啊！沒看我這沒護士幫忙嗎？」

  急診室全天都是瘋狂忙碌的狀態，因為突發性的事情很多，醫院人手又沒那麼充足，醫護人員每一個都恨不得將自己分成兩個人去用。

  過來看陸鶴之的這個大夫，原本正幫一名傷者包紮著，聽見有人食物過敏已經嚴重致昏迷了，便先撩下了那邊的情況，趕緊跑過來。

  這會兒他的助理護士還在負責那邊，這頭就只有他自己。

  舒靈真的是冤枉到有些無助了。

  她想解釋陸鶴之跟她沒什麼關係，但又感覺沒必要和人家大夫說這些，遲疑片刻，她還是認命的重新上前幫忙。

  大夫在急診室幫陸鶴之安排的一個空床位。

  這邊的環境一般，不如普通病房安靜，床位和床位之間，只有一圈白色的帘子隔擋。

  大夫幫陸鶴之打好脫敏針之後，便趕緊跑回去繼續看別的傷患了，他走之前還順手幫他們拉了帘子，這床位四周的一片小空間裡，一下子就只剩下了陸鶴之和舒靈兩個人。

  舒靈本來想等一會兒章城辦完手續她就能走了，可是等了好久，也不見有人回來。她拿著手機對方打電話，那邊也一直是沒人接通的狀態。

  舒靈沒轍了，只能認命的從旁邊拽了把椅子過來，暫時守在病床邊上。

  急診室整個大堂都非常嘈雜吩嚷，時不時還會傳來一些叫喊聲和著急的哭聲。

  帘子圍在四周，隔不斷外面的聲音，但是卻隔開了許多燈光。這一小片空間光線悶沉昏暗。

  舒靈等的無聊，目光下意識又朝陸鶴之看了一眼。他瞧著還是之前那副病的很嚴重的模樣，臉色蒼白地躺在那裡，好像一尊雕刻完美但卻沒有一絲溫度的雕像。

  其實舒靈事挺贊同葉繁一開始對陸鶴之的評價的。他這張臉確實長得非常好看。

  他的骨相比任何人都要深刻優越，此刻安靜躺在那裡，臉龐的輪廓也十分清晰。不過他最近真的是瘦了很多，下頜線越發明顯，就連喉結看上去，都好像比之前要凸出一些。

  但即便如此，他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矜貴還是沒有消失。哪怕是躺在了紛亂嘈雜的急診室里，路過如果有人瞧見他，估計也會忍不住駐足多欣賞兩眼。

  上次在A國分開後，兩個人就再沒有見過了。舒靈也徹底放棄了拜託他幫忙找媽媽的想法。

  她有點生氣陸鶴之之前莫名其妙的發瘋試探，但更多的，還是她在心底里認清了一個事實：陸鶴之並非善類。

  他一開始偽裝的真的很好。

  溫潤爾雅，風度翩翩。

  舒靈有時候都在想，如果她不是一直倔強的逆著他的想法，那她是不是也會被他表面的那副良善模樣一直欺騙著。

  這樣的人，不可能輕易出手幫助別人，舒靈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就不再異想天開了。

  ……

  舒靈胡思亂想了一陣子，看章城還沒有回來的意思，就起身想拉開帘子看看。

  動作時，她無意間碰到了陸鶴之打著針的那條手臂，下一秒，她表情一滯。

  他的手臂怎麼這麼涼？根本都不像一個正常人的體溫了！

  舒靈有點意外，她忍不住回過頭又看了陸鶴之一眼，剎那間，她忽然又想到了小時候自己打針時，好像也經常會感覺手臂冰涼。

  但那個時候媽媽是一直守在她身邊的。只要察覺到她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媽媽就會馬上做一些措施，讓她舒服起來。

  舒靈有些猶豫，站在那看了一會兒陸鶴之蒼白的臉龐，最後還是於心不忍，拉開帘子去找了護士。

  她知道護士站的人很忙，也沒有想著多麻煩人家，只是去要了一個空的礦泉水瓶。

  她記得以前媽媽就經常用物理升溫的法子，幫她緩解體溫，現在這會兒她也找不到什麼熱水袋了，就只能暫時用瓶子裝點溫水回去。

  她將灌滿溫水的瓶子貼著陸鶴之的手臂放好，又在上面蓋了一件他自己的外套。

  做好這些後，舒靈看了一眼輸液的速度，擡手將流速調節器上的滑輪，滑到了最下方。

  沒記錯的話，輸液如果速度太快，好像也會使體溫降低？

  ……

  陸鶴之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夢。

  夢裡面他在一片滿是冰山的海面上漂浮著，周身全是融化了一半的冰坨，海水涼的刺骨，他冷的一點知覺也沒有。

  太難受了，也太痛苦了，陸鶴之有一瞬間甚至起了想沉下去一了百了的衝動。

  可就在這時，雲層後面突然衝破一道光亮出來，光柱直直地照在了他身上，已經凍透了凍硬了的身體，忽然就開始回暖。

  凝固住的血液，仿佛也漸漸的重新四下流淌。

  有了意識時，他緩緩地睜開了眼。

  首先入目的，是急診室上方的牆頂，雪白一片，看得他有些晃眼暈眩。

  他下意識皺了皺眉頭，單薄的眼皮低垂了下，目光轉向旁邊。

  「你在幹什麼？」

  略帶沙啞的嗓音毫無預兆的在身後出現，舒靈著實被嚇了一跳。

  她慌忙轉過身，一下子就和陸鶴之的視線撞了個滿懷。

  男人平日裡戴著的銀絲眼鏡之前被摘掉了，此刻視線沒有任何阻礙，就那樣眸子沉靜的朝舒靈看著。

  舒靈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她真的有點彆扭丟人，明明今天剛見面的時候，她對他的抗拒和敵意還挺明顯的，這會兒一轉頭，又叫人家看見了她幫忙調試輸液管……

  舒靈都有點無語了，她破罐子破摔地放下手，認命地嘟囔：「沒幹什麼，感覺你好像要凍死了，就幫你調一下輸液管。」

  說完這話，她壓根不想看陸鶴之的反應，垂下眸子，緊接著又道：「你既然醒了，就自己看著輸液進度吧，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

  陸鶴之此刻其實還沒有完全的清醒過來，他的大腦還處於有些混沌模糊的狀態，現在如果讓他判斷一些事情，他不一定能想的清楚。

  可是當聽見舒靈說要走的時候，他腦海里的意識倒是反應的極快。

  就一瞬間，他便擡起了手臂，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腕。

  掌心與腕骨間的皮膚牢牢貼合，修長的手指這一刻好像用盡了全部力氣，舒靈感覺自己的骨縫都有了沉重的擠壓感和微痛感。

  她有些意外地轉過身，還沒來得及開口，先看見了陸鶴之拽住自己的那隻手。

  竟然是輸著液的那隻！

  原本安靜扎在靜脈里的針頭，此刻頂著血管在手背上鼓出了一大塊，那一片的筋肉好像馬上要被刺破了一樣，血液也瞬間在輸液管中回流。

  舒靈嚇了一跳，馬上掙扎著想讓他放手，「你幹什麼呢？鼓趕緊把手鬆開！鼓針了！」

  可陸鶴之就像是感覺不到疼似的，只隨便掃了一眼自己的手，甚至連力道都沒有變化，淡淡地開口：「先別走。」

  舒靈真的是快被他搞得沒脾氣了。

  她不知道他是真的沒有痛覺還是怎麼，都這種情況了，他為什麼能一點反應沒有呢？

  「你先把手鬆開行不行？這針管裡面回流的血越來越多了，我得去幫你喊護士過來重新弄一下！」

  見舒靈真的沒有要走的意思，陸鶴之緩緩將手鬆了開。

  後來護士火急火燎的過來，看見陸鶴之手背的慘狀之後，不禁皺了皺眉。

  「這怎麼回事？打針的時候不能讓患者亂動，家屬不知道嗎？」

  舒靈心想誰是他家屬啊……而且他亂不亂動的，她能管的住嗎？

  陸鶴之的手背此刻因為突然的鼓針，而生出了一大片淤青。護士無從下手，只能換了只手重現扎。

  後來護士離開，病床周圍的帘子又重新拉了起來。

  在一片混沌昏暗的光線中，舒靈重新看向病床上的男人。

  「我不知道你叫住我要幹什麼……但有的事，我怕你誤會，就先說了。今天來醫院，並非我本意，留下來照看你，也是因為章助理去辦理手術後一直沒有蹤影，沒什麼辦法，我才不得不留下來的。」

  她這番話說完，兩個人周身這一小塊的範圍里，一瞬間就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之中。

  舒靈以為自己說的太過冷漠，下意識還有點不自在，哪想陸鶴之那邊聽完了她的話之後，沒有動也沒有多說什麼，依舊像之前一樣，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他的雙眸此刻有些像夜幕下一絲光亮沒有的海面，沉冷的深不見底。

  舒靈被他睨的不自在，剛想再開口說些什麼，陸鶴之在那邊忽然出聲了。

  「你在開心什麼？」

  他語氣淡淡的，聲線中夾雜著一絲生病時特有的磁啞，聽著莫名比平日裡還要性感。

  舒靈怔了一下，一瞬間想到了他在老宅外發瘋時問她的話。

  那會兒，好像也是這一句「你在開心什麼？」

  舒靈此刻真的要被他磨的沒脾氣了，她無奈的很，態度稍微軟下去了一些，看著病床上的男人。

  「陸鶴之，你到底想幹什麼呢？」

  男人這一次回應都倒是很快：「不想幹什麼，就是問你為什麼開心。」

  「……很小的一件事，對你而言一定非常微不足道。」

  他依舊堅持，還在問：「是什麼？」

  舒靈真的沒法子了，只能實話實說，將那隻流浪貓和小貓崽的事老老實實地講給陸鶴之聽。

  哪想男人聽過之後，稍微沉默了一會兒，淡淡地道：「確實微不足道。」

  舒靈這回真是打心底里無語了，也沒有耐心再糾纏，拿出手機，一邊轉身想朝外面走，一邊說：「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再給章助理打個電話，讓他……」

  身後的人沒有給她把話說完的機會，忽然平靜地截住了她的聲音。

  「沒猜錯的話，你當時去A國，是想讓我幫忙找你媽媽吧？」

  舒靈腳步霎時間一頓，拿著手機的那隻手下意識握緊。

  反應過來時，她根本控制不住，猛地回過頭。

  陸鶴之還維持著原來的姿態，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他眼眸深邃漆黑，在一片混沌的光線里，依舊有著很強的壓迫感。

  片刻，他就那樣看著舒靈，一字一頓的冷聲低誘，像是朝天使遞上契約的魔鬼一樣。

  「我們做個交易怎麼樣？我幫忙找你媽媽，你——」

  「留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