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

  山谷

  「堂堂一國之主，當今聖上居然如此落魄了？」

  楚硯毫不忌諱的說這句話，燕崢也不生氣，就含笑看著他，然後點點頭：「是啊，如此，阿硯不會棄我而去吧？」

  「……」

  楚硯扁扁嘴，這都是跟誰學的亂七八糟的，他嘆了口氣道：「從今往後，禍福相依。」

  他說這話時目光落在燕崢的臉上，嘴角彎起，顯得格外認真。

  「好，禍福相依，生死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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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宋城剛的屍體出現在離龍雀山山谷不遠的山腳下，本來列為禁地之後很少有人前去，那一天正好是個農夫迷了路，不小心進去了，看著一群烏鴉正在啃食些什麼，走近一看，原來是個活生生的人。

  宋城剛那張臉已經毀的不能看了，眼珠被烏鴉啄食了，頭髮被污泥沾染的，一團一團粘在一起，衣服變得破破爛爛，裸露出來的皮膚也被啄食的看不清原來的樣子了。

  楚硯掀開白布的時候，先是被這樣的場景驚到了，他閉了閉眼，過了好一會才把那種想要吐出來的感覺壓了下去。

  「仵作查出來是怎麼死的了嗎？」

  燕崢皺了皺，搖搖頭。

  「沒有，只能確定人是在龍雀山山谷死亡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在在三天前。」

  楚硯聞聲後沉思了一會，道：「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龍雀山山谷？」

  「他是衝著什麼去的？」

  「為什麼偏偏獨自一人？」

  燕崢睨了他一眼，無奈道：「孤又不是無所不知，你問的這些，孤也在想。」

  楚硯嘿嘿一笑，畢竟燕崢曾設下這天地一局，確實夠精彩絕倫，導致他忘了自己也是個穿越者，身邊還有個不靠譜的系統，除了給他發布任務，匯報情況之外，什麼也沒有給他。

  想到這裡，他才試著呼喚了一下系統。

  「系統，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還有支線？」

  ［回答宿主，您已激活龍雀山山谷附加支線，請盡情探索，以完成最後的劇情探索度和人物好感度。］

  楚硯嘆口氣道：「別人穿越都有什麼金手指，我穿越都沒有什麼道具的嗎？」

  過了好一會，楚硯覺得系統八成是在鴿他，他也懶得再去問了，耳邊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恭喜宿主，獲得秘法。］

  「什麼東西？」

  楚硯看著那本破舊的書，甚至上面還有著燒焦的痕跡，他隨手翻了翻，發現上面寫的是皇室秘辛，皇室自古以來都有一命換一命的說法，每一任皇帝都會找到這本東西，而秘法只能在血親之間用，所以很多時候那些白髮蒼蒼的皇帝尚未薨逝的原因是因為用別人抵了命？

  楚硯打了個寒噤，像這種詭異的秘法，會有反噬的吧？

  他往下翻了翻，果不其然，這種秘法啟動的方式需要另一個人心甘情願的赴死，並且受術者雖活了下來，但身體會大不如前。

  「這有什麼用啊？我又不是皇室。」

  楚硯不明白系統給他這麼一樣東西到底是為了什麼，但他還是收了起來，總比沒有的好。

  龍雀山山谷之行迫在眉睫，楚硯和燕崢帶了幾個死士，騎上馬，帶著武器就前往了。

  不得不說，在進入龍雀山山谷前，那種陰森和詭異的感覺撲面而來，連馬兒都心煩意燥，開始亂走亂跑起來。

  燕崢只好棄了馬，幾人走著進入山谷，按之前的記憶來說，龍雀山山谷是有個四神像的地方，他們之前去過，但這次卻沒那麼容易進去了。

  楚硯踩斷一根枯枝，頭頂的烏鴉盤旋著，開始發出詭異的叫聲。

  前面婆娑的樹木被風一吹，樹枝亂晃，像一道道鬼影，燕崢看著那情形，突然道：「燕深為什麼把這裡列做禁地？」

  楚硯記得他之前查過，是因為帶走了那件東西後，龍雀山山谷整日都顯現著一種奇怪的霧氣，霧氣之中看不見彼此，很容易失去方向，最重要的是，那些人沒有活著回來的。

  燕崢點了下頭，他們看向前面一片濃重的霧氣，要進到山谷裡面，必須經過這裡，但這霧氣到底從何而來，他們都不得而知。

  「你過來。」

  楚硯勾了勾燕崢的尾指，然後把一根紅繩纏到他的手腕上，那根紅繩很長，有個三五米，楚硯帶著就是以防萬一，燕崢拽了拽，感覺到這紅繩的其實只是普通的繩子後嘆氣道：「要是有人從中砍斷，孤可就找不到你了。」

  「那便請陛下努努力，不要離開我半步才是。」

  他沖他揚了揚唇角，燕崢含笑，走到他身邊，貼著他的耳朵輕聲道：「遵命。」

  燕崢所料不錯，進入大霧後眼前的一切都看不見了，他勾了勾手指，另一邊的人就淡聲道：「看樣子只是霧大罷了。」

  楚硯不可置否，他道：「其他人呢？」

  「嘖。」

  身邊似乎只有二人的呼吸聲，這種感覺可不太妙，燕崢低聲道：「萬事小心為上。」

  「好。」

  無論如何他們是一定要去四神像那裡的，大霧瀰漫之際，兩人朝著前面一直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後，楚硯才動了動手指，另一邊沒有反應，他用了些力氣，對面還是沒有反應，他把繩子揪了揪，只留下一段紅繩。

  「遭了。」

  從入大霧以來，燕崢就有種猜測，但不知道這種猜測對不對，他眯了下眼，果然還是看不真切，手中的紅繩已經被人砍斷了，他隨手綁了綁，讓紅繩掛在手腕上。

  「跟了這麼久，還是不肯出來麼？」

  對方似乎覺得他在詐她，所以根本沒打算出現，燕崢也甘願跟她耗著，緊接著就聽見燕崢淡聲道：「我聽說鮫人一族一直有個能迷惑人心的本事，就是能將人的所見所聞徹底改變，這東西和一夢前塵有異曲同工之妙，我猜，我們已經到了四神像了，對吧？」

  眼前的雲霧頃刻間消散了，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鮫人，鮫人臉上猩紅色的鱗片，她手上的蹼顯得猙獰可怕，白皙的雙腿踩在地上，那些雜草都瞬間腐朽。

  「終於，來了。」

  「火是你放的吧？」

  鮫人看著燕崢，笑了起來，她手中拿著一把刀，刀上有著新鮮的血跡。

  「是又如何。」

  「太后現在在你手裡？」

  鮫人但笑不語。

  「你抓她有什麼用，世人都知道孤和她沒什麼干係，也犯不著來這裡救她。」

  松韻看著他不像作假，便叫人把那個人帶了上來，楚硯此刻閉著眼睛，已經不省人事了。

  「這個，如何？」

  燕崢危險的眯起眼，「你想要什麼？」

  「一夢前塵，還有那本皇宮秘法。」

  「皇宮那本秘法已經跟著大火燒毀了。」

  「一夢前塵……」

  「那枚指骨已經和我融合到了一起，你想要……」

  燕崢沒說出後面的話，但二人都心知肚明那是什麼，只有殺了他，再剖出來便可。

  松韻沉了臉色，「你在耍什麼花招？」

  「豈敢。」

  「但容我在死前多問一句。」

  他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松韻那張臉上，屬於女子膚如凝脂的臉龐上，此刻都是傷疤，看著猙獰可怖，嘴唇也是異樣的顏色。

  「當年的東洲之事，還有神罰，並非那麼簡單。」

  「孤說的對不對？」

  松韻沒想到他居然都查到了這種地步，也罷在死前死的明明白白也不錯，她開始回憶多年前的那個雷鳴雨夜。

  那一天是神罰的最後一天 只要通過，她們就能去到陸地上生存，不用一直留在東洲的這片海域。

  松韻不想離開東洲，但她還是被選到了，不得已便和夙玉一同承受神罰，最後一天的時候，她聽到了海底的轟鳴，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帶走了，留下的餘威。

  緊接著，有些同類就開始狂化，他們的身體開始長出紅色的鱗片，這樣還不止，他們開始表現出無比飢餓的目光，沒有被狂化的鮫人成為了海下亡魂，她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而且狂化後攻擊和速度都快了很多，她本想離開，卻還是被一個鮫人抓傷了。

  在離開前，她看到了離開的夙玉和燕帝，那枚指骨是她後來從族長留下的家書中得知的，她無法理解夙玉為了和那個男子離開東洲，甚至不惜惹怒神明，還把東洲推進了深邃的深淵中。

  「現在她還活著嗎？」

  燕崢看著她，笑出了聲，「真是奇怪，你不盼著她死麼？」

  松韻搖搖頭，「死後的鮫族無法回到東洲，她們會散成一灘水，不多久就消散在世間。」

  「有太多的族人回不到故鄉了。」

  燕崢嘆了口氣道：「那枚指骨回到四柱下面，你們就能歸鄉嗎？」

  松韻頓了下，嘆氣道：「其實我也不知道，因為這是神落下的東西，大家都惴惴不安，怕神還在生氣，不願放他們回鄉。」

  「所以你們這些年來都在海關？」

  松韻苦笑道：「哪能呢？我們這些早已經狂化的鮫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次失控，海關里有我們的家人，我們不敢去賭。」

  「何況，現在的我們，又怎麼能再見他們呢？」

  松韻看著手上的痕跡，那些紅色的鱗片閃爍著異樣的光，紅的似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