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你一點也不愛他嗎?
2024-09-13 11:48:18
作者: 藍小柒
「救你?」
我眼底破出強烈的恨意,直直的看著床上的季義宣。
「季義宣,你可知道你折磨了我多少年,你甚至一度成為我的心魔,聽到你的名字我都會下意識的發抖,恐懼,恨不得把自己蜷到暗處,誰也找不到,誰也不用接觸。」
「我掙扎那麼久,都沒人救我,現在你這個惡魔,始作俑者,居然妄想我救你?」
「你是哪裡來的勇氣?」
我簡直要被氣笑。
季義宣的瞳仁震顫不止,嘴唇囁嚅著,似要說什麼。
周尋將手機遞給他。
「救……我,我告訴你……真相……」
歪歪扭扭的幾個字,針扎一樣刺入眼底。
我不得不調整情緒,逼迫自己直視這個恨了很久的男人。
救他?
在我年少的時光里,他不止一次勒索我,讓我成日生活在恐慌中,如同在暗夜中掙扎求生的鼠蟻。
即便他不是那個真兇,但是他利用我心中的恐懼不斷在勒索我,又算的上什麼好東西?
而我如果想要找到真相,竟然還要不計前嫌,以德報怨,救他?
一顆心劇烈的掙扎,被兩股力量撕扯,揪的好疼好疼。
「答應他。」
周尋的提醒響起。
「誰要害你?我可以救你,但你要對我坦白真相,不然的話,我可以救你,也照樣可以讓你回到地獄裡。」
季義宣顫著手敲下一個字。
「好。」
「薄宴時要殺了我……」
看到下面的字,我心中驟起波瀾。
我沒想到薄宴時居然會為了一個季義宣做這樣不理智的決定。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阻止薄宴時是勢在必行的一件事。
一來,能得到當年的真相。
二來,我不能讓薄宴時也墜入這樣的泥沼里。
「我答應你,今晚會守在這裡阻止他,你現在可以跟我說真相了。」
季義宣插滿管子的手拿起手機,我的心也跟著懸到了喉嚨口。
恨意瘋狂在心底滋長。
緊張的一度快要忘記呼吸。
目光牢牢盯著手機屏幕,很快,真相就要水落石出……
倏然。
季義宣的手指停頓,耳畔也響起了周尋的驚呼聲。
「不好!他昏迷了!」
心臟斷線般向下墜落,抬起頭的剎那,映入眼帘是心臟監護儀劇烈的震盪。
季義宣劇烈的喘息著,瞳仁瞪的很大,手指抽搐一樣拼命在手機屏幕上點戳。
好似要把真相告訴我。
「他的情況不好,很可能撐不過今晚!!」
周尋按下救護鈴的同時下了判斷。
我的情緒瞬間起伏,「季義宣,你還沒告訴我真相,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季義宣此刻已經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了。
他瞪大眼睛,瞳仁不斷的渙散,漸漸的在我眼皮下失去了焦距。
我渾身發麻,脊柱竄升一股寒意的同時,腎上腺素狂飆。
「季義宣,別死,你還沒告訴我真相,有什麼臉去死!」
眼淚從我眼眶衝出的同時,周尋從背後抱住了我。
「棠梨,冷靜點。」
與此同時,門板被人打開,無數的醫護人員擁入。
季義宣被抬上擔架床,推入手術室緊急搶救。
我被阻攔在門外,看著上面亮著的紅燈,思緒一片亂麻。
「我以為今天會得到真相。」
「陰差陽錯。」
周尋到底是置身事外,比我要冷靜多了,「其實真相不重要。」
「怎麼會不重要?」
這是糾葛在我心頭多年的心結,因為那個惡魔,我沉浸在痛苦中多年,甚至還失去了那個愛我入骨的薄宴時。
我怎麼可能輕易放手,不去追尋那個真兇?
「因為只要你放下,那些痛苦也會翻篇。」
「成年人要具有翻篇的能力,我清楚那些傷害帶給你多少痛苦。」
「但你難道要讓這些痛苦跟隨你終生嗎?」
「昨天的傷害追不上今天的你,你才是真正從過去走出來,真正變得成熟。」
我渾渾噩噩,無法理解周尋的話。
他也不強求,只是無聲的守在我身邊。
可我終究沒等到那個真相,在苦苦煎熬的守候了五個小時之後,手術室的門打開,醫生摘下手套,遺憾的宣布,「抱歉,病人走了……」
轟!
心中有什麼東西轟然倒塌。
我用力捏住長椅的扶手才穩住身體。
「找不到了……」我看向周尋,眼眶泛熱,「我再也找不到那個惡魔了。」
周尋扶著我肩膀,「不重要,棠梨,最重要的是你要忘掉傷痛,從泥沼中走出來。」
「那件事不會摧毀你,只要你肯自救。」
周尋不不會懂。
如果沒有那件事,我不會傷害年少愛的炙熱的少年,如果沒有那件事,我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沒有情緒,壓抑到變態的怪物。
我還會是明媚任性的棠梨。
哪怕家道中落,性格也不會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恨他!!
我哭的崩潰,然後又劇烈的嘔吐,俯著身子,看著醫院走廊地板的花紋,嘔的膽汁都出來……
「你懷孕了,情緒不能這樣劇烈,會影響到肚子裡的胎兒……」
周尋安慰。
我在淚眼朦朧中,突然聽到頭頂傳來一道震驚的聲音。
「你……」
熟悉的聲音讓我抬頭。
白盈盈站在距離我幾步開外,眼底震動,小臉兒煞白!
我還淚眼朦朧,見到她的那一刻,身軀一震。
懷孕的消息不能透露出去!
這是第一個躍入心底的念頭。
白盈盈連連後退,似是被這個消息給震的無法回神。
我在周尋的攙扶下起來,一步步逼到她面前。
「就是你看到的那樣,我懷孕了,但這件事你看到了就當沒看到。」
「白盈盈,我比誰都清楚你的心思,你想嫁給薄宴時,如果不想徹底掐斷入薄家的念頭,把你的嘴給我牢牢閉緊。」
「不然我憑這個肚子,能讓你萬劫不復。」
我強忍著乾嘔的衝動,對白盈盈撂狠話。
「為、為什麼?」
白盈盈淚光閃爍,不解的打量著我,「你難道一點也不愛宴時嗎?」
我輕笑。
「你猜的對,我從始至終不曾愛過他,別說我對他沒感情,即便我對他有感情,他喜歡上了你,無論你們之間有沒有上床,在我眼裡,他都被pass了。」
「他髒了,我不回收垃圾!」
話音落下,我就見到白盈盈眼底泄出一縷得意。
下一秒,如芒刺背的目光讓我下意識抬眼。
薄宴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