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回憶往事

  郁司辰把水溫調得很高，熱水傾瀉而出灑在皮膚上他竟然麻木地覺得舒服，整個浴室都瀰漫著上浮的水蒸氣，正如他現在的心情一般濃烈久久在心口不能消散。

  熱水傾瀉而出，浴室里拌著蘇沫的音樂，歌聲環繞，中途他給煩躁地關上沒了聲音，只剩下嘩嘩的水聲。

  他是在什麼時候發現都消失了？可能是在兩人第一次發生意見分歧的時候，兩個人都不願意妥協，可能是那場他公開接受蘇沫邀請參與的巡演，最後的媒體曝光。

  關了熱水，裹上浴巾走出了浴室，他坐在想著，表情尤為濃重嚴肅，這個決定他下了很大的決心，因為要揭開的傷疤撕扯下來的可能是鮮嫩的血和肉。

  郁家沈家老一輩的人都在其中，當然還涉及到了蘇沫的真實身份還有以往的經歷，或許這樣一說，郁司辰能想起來什麼。

  郁老太太現在攻勢迅猛，兩婆孫打的是心理戰，圖書館開館儀式的競爭表面上是沈家跟自己過意不去。實際上哪一個不是老太太親自在背後動手操刀。

  郁氏現在接收的圖書館開館儀式時間早已定好，反觀沈家，一直蹭蹭蹭往上只為增加利益，以便於用來牽制郁司辰。

  

  他擦乾了滴著水的頭髮，用風筒吹乾，獨自一人躺上了久違的床，他已經連續兩天沒有挨著床，一沾上眼皮就開始打架。

  門外邊早就沒有了動作，他朦朧地看著深灰色的天花板，不知不覺幾番周折下，胡亂的思緒總算是消停了，沒過多久閉眼睡著了。

  第二天早晨。

  就算再累郁司辰的生物鐘也還在，一夜說過得並不安穩，起起落落醒過幾次，在清晨時分還做了一個夢，或許是環境壓抑太大，那種遭致全身的束縛一下就把他拉到了從前那段最黑暗的記憶。

  他和蘇沫第一次遇見的畫面。

  那時候的他們，都還只是懵懂天真的小孩，正是無憂無慮年少最美好的階段，可惜都生在了幽深晦暗的家族。

  當年蘇沫還是沈家的大小姐沈如苑，五歲的她聰穎好學，是沈家獨女，擁有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幸福，而郁司辰只有母親利曼萍，那時的母子倆，早已被郁振海趕家門。

  年僅五六歲的天真是最難能可貴的東西，而在那些正想謀權的小人看來，這樣的無知正是隨意蹂躪的大好時機——要將隱患扼殺在萌芽階段。

  這樣出身的兩個孩子，從小就是巨大的威脅！

  威望的豪門家族執掌人的位置誰不渴望？又有誰能容忍奪權途中絆腳石的存在？

  於是先一步上岸的郁老太太勾結著想要爬上岸的沈夫人一同謀劃了一番「大動靜」——神不知鬼不覺地讓這兩隱患同時消失！

  那時候他們就只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者，再正常不過的某天放學，六歲剛上小學的郁司辰走回了那個破舊的老式小區樓——他和母親生活的地方。

  唯一與往常不同的是樓下一輛鋥亮的黑色越野車，黑色西裝的高大墨鏡男人，還有墨鏡男身邊端莊典雅氣質非凡的中年婦女。

  可是這些，與他無關。

  他不知道的是，這裡唯一的異常，正是專門為他套上的陷阱。

  那個雍容華貴的女人笑臉盈盈地朝他走來，原本陌生的人卻說著最親密的話：「司辰，你放學了嗎？我是你媽媽的朋友。」

  朋友，他從沒見過母親有這樣一個朋友，穿著服裝說話的語氣與這裡的環境格格不入的朋友。

  「我不認識你。」這是他母親教過他說的話。

  「相信我，你家住在這棟樓的三樓第一戶，你可以叫我阿姨，」那個女人摘下了手套，蹲下來與她平視，「阿姨知道的可多了，我知道你母親教利曼萍，你叫郁司辰。」

  小小的郁司辰開始猶豫，這個奇怪的阿姨說得一點沒錯。

  「我跟你母親是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過面，今天可是她親自打電話給我的哦。」

  這個阿姨的聲音很溫柔。

  阿姨拉住了他的手來回晃動著，繼續說道：「她跟我說今天臨時有事出門了，所以啊，今天就讓我先接你去阿姨家裡，等你媽媽回家了呢，阿姨保證再送你回來。」

  「阿姨家裡好多好多玩具零食，都是專門給司辰準備的，」說完那個滿臉堆著笑容的女人用手颳了刮他的鼻樑，「現在相信阿姨了嗎？」

  好像沒什麼問題……

  但是……總有些說不出的蹊蹺。

  「但是！」郁司辰尚存的理智讓他辯駁，「但是我媽媽有事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既然司辰還不相信，那我就給你媽媽打一個電話怎麼樣？親口聽到她說，你總該相信了吧？」

  郁司辰的小手拉了拉書包，堅定地點頭。

  只見那個女人手輕輕一抬手，站在遠處的墨鏡男畢恭畢敬地將手機遞到了她的手裡。

  電話很快撥通了。

  開著免提，無論是電話號碼還是那頭的聲音，郁司辰確認無疑，這就是他的母親利曼萍。

  那邊是母親的聲音：「司辰，媽媽臨時有事出了趟遠門，李阿姨是我朋友，你先去李阿姨家，等我回來了，媽媽接你回家。」

  急匆匆的一句話便掛斷了電話。

  郁司辰信了。

  那時候天真的他，忽略了很多細枝末節，他沒意識到這個陌生阿姨接他的地點不是學校而是這個空曠無人的地方，那個電話只不過是一段提前錄好的錄音。

  於是，利曼萍說的接郁司辰回家，之後再也沒有實現的機會。

  上了那輛好大的車後排，坐在身邊的不再是那個溫柔體貼的阿姨，而是那個從頭至尾戴著墨鏡沒有說過話的男人。

  這時候，坐在副駕駛的「李阿姨」那雙保養的很好的手再輕輕一抬，用截然不同冰冷的聲音說道：「開始吧。」

  一陣天旋地轉，失去了意識的郁司辰再次醒來是深不見光的密閉空間，陰差陽錯也被拉進了小黑屋裡的還有另外一個小女孩。

  面前坐著的是三十多歲面露猙獰的兇徒，從小跟母親在一起生活的他，從未有過的驚慌失措，他忍不住大聲驚呼，淚水瞬間久糊滿了整張臉：「你們是誰？放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