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閉門

  「現在要去哪裡？」蘇沫上了駕駛位，郁司辰在副駕駛扣上了安全帶，她問了一句。

  郁司辰閉著眼調節座椅到最舒適的位置，沒有回答。

  蘇沫知道今晚她不少的舉動都有傷人之嫌，現在當然想著要補救，於是就順著往好的方向說。

  她發動了汽車，大燈把車庫照得更亮，於是她擅自做出了一個決定：「那我就先把你送到新水花苑，然後再開回我公寓？等明天天早了，我就把車開回去，你看怎麼樣？」

  開車這活就是個熟練工，可不是速成的東西，在多久沒有碰過方向盤的蘇沫手裡，就算是價值連城的豪車，也開不出價值上百萬的感覺。

  

  慢悠悠地起步。

  又聽到了郁司辰慢悠悠的說話聲，語氣很冷，有種虛弱無力的錯覺：「新水花苑，到那兒你就別走了。」

  但他選擇了開口就讓蘇沫鬆了好大一口氣，沒有多想。

  今天晚上蘇沫承認說的那些話很傷人，但是最真實的想法它不想欺騙郁司辰，現在唯一的辦法只有哄著。

  幸好今天將馬斯洛拿到了莫曉東手上，不然在在家裡等著鏟屎官現身的貓指不定會鬧脾氣，那到時候處在回公寓還是別墅兩難的境地中，無法脫身。

  「好。」做了一番思想鬥爭之後，她目視前方，順著郁司辰身上立起來的毛上梳得平整。

  再看郁司辰現在的狀態就不容樂觀，蘇沫的車技勉強算得上是過關，時不時地會有一記重重的剎車，原本胃就不怎麼舒服的他，這樣一折騰，越發難受。

  可他又不肯在蘇沫面前展現狼狽，能做的就只有這樣咬著牙忍著，額前已經有了不少細密的汗珠，現在鬧到有些想吐的意思。

  來自精神上的加上身體上的雙重打擊讓郁司辰沒有再說話的機會，這種痛其實跟上次骨折傷筋動骨的感覺不一樣也沒上次那麼嚴重，沒法比，但忍受著這樣的痛苦，何不是一種煎熬？

  半路上，郁司辰想要叫住蘇沫停車的念頭越來愈強烈，都到了不顧任何形象的地步。

  絲毫不會受任何媒體記者狗仔報社的影響。

  「郁總，你沒事兒吧？」途中過了一個紅綠燈，蘇沫才有空扭頭望了一眼郁司辰，這一眼看過去，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郁司辰整個人倚靠在座椅上，身子稍稍蜷著，緊閉雙眼皺眉，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在車頂上紅色燈光的照射下，更是顯得格外嚇人。

  蘇沫關心地拉了拉郁司辰的握緊的拳頭，他的手心已經被攥出了汗，她是在想著如何補救。

  可是這些對於郁司辰來說，一切都晚了，之前的那些傷害再如何也烙印上了一層洗不掉的印記。

  心裡這樣想，但他的手卻沒有甩開她的，尚存的熹微期待，讓他沒了動作，握緊的拳頭自然鬆開了。

  「郁總，你沒事吧？！」見沒有回答，蘇沫再問了一遍，語氣更加交集不耐，臉色也不算太好。

  郁司辰好不容易點了點頭，咬著牙忍著痛說道：「我沒事兒。」聲音淡淡，原本想著是配合她在笑一笑，但現在連扯笑的力氣都沒了，額前的關注有些劃下汗水的臉頰，背上也多了一層冷汗，耳朵在嗡嗡作響。

  他是在咬著牙硬抗。

  紅燈亮起，郁司辰的手輕微掙動了一下，蘇沫的右手重新握住了方向盤，踩下油門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趕。

  某一時刻，她再一次扭頭看向郁司辰的時候，他正在偏頭望著窗外的景色，一條筆直的路，兩旁是死氣沉沉的綠樹，路上的車少了，她在有勇氣踩下了油門，窗外的風景飛速地往後掠去。

  郁司辰心裡輕輕一閃，那種劇烈而短促的痛在此刻煙消雲散般全哽在翻江倒海胃裡，突然就沒了動靜，沉沉地埋在胃裡，但始終不會太好受。

  一道明亮的大燈光線划過漆黑一團的黑夜，駛入了新水花苑他郁司辰的那個片區，下車前蘇沫輕輕說了一聲：「到了，我扶著你一起上去吧。」

  哪知郁司辰二話不說解開安全帶就往別墅里走，蘇沫鎖上了車，趕緊走上前，雙手扶住了郁司辰的手臂，沒想到的是郁司辰竟然抽開了。

  她想要補救的時候，已經晚了。

  過後他頭也不回地往別墅里走，留蘇沫一個人在原地站著沒動。

  一進門那種久違的熟悉感撲面而來，她跟在門邊把剛才畫面盡收眼底的管家客套地打了聲招呼，直接走進了門。

  郁司辰已經關上了他臥室的門，反鎖上了，一別上那翻江倒海的難受又沖了上來，他沖向洗手間，非是把今晚吃的所有如數吐了出來不可，沒剩下任何一點兒存貨。

  蘇沫站在門邊敲了敲，細聲細氣地問了一句：「郁總，你還好嗎？」

  沒人應答。

  她加大了力道，重重地敲了兩下：「郁司辰，開門，你沒事吧？」

  吐出來現在好受多了，郁司辰直接坐在冰涼的瓷磚上，木然聽著外面的敲門聲，並並沒有任何舉動，就讓他任性一把。

  蘇沫的聲音有些焦急，她仍堅持地敲門：「郁司辰你關著門做什麼？快開門！」

  「郁司辰，你把門打開！」

  「我們可以當面溝通解決！」

  無人應答。

  郁司辰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兒，聽著門外的敲門聲沒有任何反應，蘇沫敲在外面等著將近有十多分鐘，停了下來，瞬間沒了聲響，洗手間內安靜得可怕。

  很快就沒了敲門聲，敲了一會敲不開蘇沫沒再堅持，轉身上樓，管家也只能躲在一角什麼插不上話默默地看著，莫名其妙讓蘇沫回新水花苑，進門就把自己關在房裡。

  蘇沫知道他在生氣什麼，想要解釋卻沒給她任何解釋的機會。

  反觀這一邊的，浴室里郁司辰坐在地上沒有動，雙手環抱著頭，喘著氣站了起來，倏地吐出一口氣，肩膀向下墜，脫掉一身外出的衣服，搖搖晃晃地走了進去，打開淋浴，把自己收拾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