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受託有命

  「我原本就是在大老爺身邊伺候著的，直到他得了咯血病去世的當天我都在他身邊守著。這塊鐵牌是他在臨終之前教給我的，說如果老爺對二少爺不好，就拿出這一塊鐵牌來告訴他真正的身世。」

  老頭的神色已經布滿了深深淺淺的皺褶，像即將要乾枯而死的老樹皮。

  「這些年二少爺受的委屈可不少，你為什麼不拿出來？」司雲錦雖然在這裡只待了幾天，可是所見所聞已經彰顯了一切。

  「告訴二少爺豈不是將他往死路上逼嗎？他的功夫不比大少爺好，也還沒有考上科舉得到一官半職。以二少爺的脾氣如果知道自己叫了別人做爹那麼多年，還不得氣得吐血。」老頭瞪大了眼睛，是毫不覺得自己有哪裡做錯了。

  司雲錦點了點頭，這老頭雖然看起來其貌不揚，也不聰明，但在這一點考量上卻是恰到好處。二少爺看似文文弱弱，但實則骨子裡卻有著剛烈的性子。

  「我可告訴你，大老爺跟二姨娘可不是什麼姦夫淫婦，二姨娘本身就是被大老爺先看中的。二姨娘也喜歡大老爺，兩個人是一見鍾情。我老頭雖然至今沒有娶妻，但是對男女之間的那點眼神還是看的清清楚楚。」

  老頭指了指自己的一雙眼睛，那男人看女人喜歡的眼神絕對藏不住，女人遇到心愛男人時的那份嬌羞也藏不住。

  大老爺跟二姨娘初見的時候，他就在邊上伺候，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衣服郎情妾意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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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沒想到跟二姨娘一度春宵的居然是二老爺，他那天被小思們叫出去喝多了，酒也是昏昏沉沉的睡過去了。他雖然不知道這其中發生了什麼，可是他明顯看見大老爺那幾天是借酒澆愁，就沒有個清醒的時候。

  二姨娘被收進偏遠之後，也是整日關起門來不見人大老爺過了幾日新鮮日子後，便也將他丟在一邊再不理會。

  在二姥老因為事務出去忙的時候，大老爺曾經去過幾次二姨娘的屋子裡。沒過多久，就傳出了二姨娘身懷有孕的消息。

  「那要這麼說的話，二少爺究竟是誰的孩子也不一定啊，你怎麼就確定他是大老爺的？」司雲錦已經是走到一個空曠之處，呼吸了新鮮空氣，有很多很多疑團，他都要跟這個老頭確認清楚。

  「大老爺其實就只在喝醉的那天碰過二姨娘而已。剩下回家的幾天日子，二姨娘都是將他灌醉了，根本就沒有讓他得手。而大老爺喝的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自己碰了沒碰。」老頭回答的很快，根本沒有任何思考。

  「那時候我的好朋友就在大老爺身邊伺候，他說二姨娘屋子根本就聽不到任何動靜，你說這等事情能安安靜靜的嗎？」

  司雲錦現在的這副身子雖然只有十幾歲，可是前世對這種事情也不是一無所知。

  「這麼說來，難道二老爺就沒有懷疑過二少爺不是他的血脈嗎？」

  這男人有沒有碰過一個女人多多少少還是清楚的，就算再是爛醉，也不可能兩次三次都不察覺。

  「誰知道他有沒有懷疑過，總歸這些年二少爺就這麼過來了，上祠堂的時候也會帶著他去祭拜。但凡逢年過節要上哪兒戶人家去拜年，也都會把二少爺給帶上。」老頭這些年也一直在觀察著，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妥之處。

  司雲錦手裡摸了摸那塊鐵牌，抬頭又是低聲問道：「這麼大的秘密你就這樣告訴了我，不怕我轉頭出去出賣了你不成？」

  「說出去我大不了就是一死，我這一大把年紀了，死了也已經活夠本。但你知道了二老爺被戴綠帽子也是一個死字，能拉你這麼個年輕人做墊背的我也不虧。」老頭不屑冷笑了一聲。

  司雲錦輕聲一笑，這老頭看來還不是老糊塗，在該聰明的時候還是很聰明的。

  「如果我被寫在那伺候的名單上，那就得去鬼門關走一遭。如果我死了，這個秘密就沒有人會告訴二少爺。等到將來如果二少爺真的受了欺負而忍氣吞聲，那我到九泉之下也沒有顏面去見大老爺。」老頭眼中是忽然間浮出了一絲水潤。

  「當年那血流成河的場面實在是讓我想起來都心有餘悸。這次有外族客人到場，一定也不會少了是是非非。要不是為了保命，我才不會將這等秘密告訴你呢，算你這丫頭祖上燒高香了！」

  老頭開始吹鬍子瞪眼，將自己保守了多年的秘密說出去，還是有些心中不平。

  「你放心好了，二少爺這次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以後誰也欺負不了他，你就算是到九泉之下也能好好地去見大老爺。」司雲錦將那鐵牌放回金絲楠木里。

  老頭看了一眼那鐵牌，重新埋回了那樹底下，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頭。

  「今天這一件事情我就當不知道你和我也從來沒有見過面，但是你放心，那伺候的名單里絕對不會有你的名字。」司雲錦做出了一個保證，也沒有告訴那老頭自己已經被那姑娘掃地出門了。

  「我這一條老命已經不值錢了，你這保證我也不追究你是不是在放空話。你知道這個秘密，如果有些良心的話，在該告訴二少爺的時候，自然也會將身世告訴他。」

  老頭摸了摸自己那已經花白的鬍子，長嘆一聲，朝著天空遠望而去，眼角有一滴眼淚，正在慢慢的浮出來。

  司雲錦沒想到這個老頭在酒醒之後居然能說出這麼沉重且悲涼的話，她也不多說什麼，只跟那老頭在約法三章，以後見了面就當不認識。

  既然錢家老爺這麼殘忍好殺，她如果袖手旁觀不做理會，以後有女子被辱，下人枉死，那她豈不是成了幫凶。

  還有那大少爺也不是什麼好人，那一院子裡養著那麼多女人，還都聚在一個地方，簡直就是將自己家做成了一個溫柔鄉。以後他接任了家主的位置，也不會比他那老子好多少。

  這一對父子就是吃人的毒蛇，如果不將他們剷除的話，自己偷走海蛟筋之後，說不定有一天會咬到自己身上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