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買賣糾紛

  錦坐上去感受了一下，心裡正估摸算著價錢。

  掌柜的聽到這話，心尖更是顫動。雖然他這毛皮是假的，但大部分人買了也是做衣裳做被褥，從來沒有說墊在腳下的。

  他看見這少女如此大口氣，又有這份眼力，眼神打量著她不經露出了一絲詭異的光。

  景煜手持一柄泥金摺扇，啪的一聲打開。這震動在這遼闊的店鋪內發出的聲音很大，將那掌柜的一下子就驚回了神。

  「開個價吧？」他似笑非笑對著那掌柜柔聲說道，將泥金摺扇上的金片對著光，故意照射進他的眼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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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的眨了眨眼，退後幾步，避開那絲光芒。他吞了口唾沫。一男一女非富即貴，這樣的貴客不宰一刀太可惜了。

  他轉看向坐在他絨皮上的司雲錦，無論買家是誰，這女子的耳根總是比男子的軟，從她這裡下手去說服絕對不會有錯。

  「姑娘真是好眼力，不過你還是看走眼了，老夫這獸皮，是真真正正的白睛虎的絨毛皮，在外面可要賣一萬兩銀子一副呢。」掌柜的當然不能承認自己在賣假貨，以次充好。

  司雲錦見多了這等奸商的伶牙俐齒，笑了笑順著他的話說的：「外面要賣一萬兩，那在你這裡能賣多少錢？」

  掌柜的瞧見她那甜甜的笑，心裡樂開了花，對著一張笑臉：「看我與姑娘投緣，就給你打個八折，八千兩銀子成交，我還送你一對花瓶裝飾如何？」

  聽起來反倒像是司雲錦占了便宜，商人就是如此。你以為他在讓利，實際上他已經賺了你不止一倍的價格。

  司雲錦看了一下他擺在旁邊的那些花瓷裝飾，每一樣都不超過十兩銀子。這個假獐皮一副最多也就賣個一百兩銀子而已，賺她八千兩，送一對十兩銀子的花瓶，簡直就賺翻了。

  「見過奸商還沒見過像你這麼奸的，難怪在這巷子裡你的店鋪數一數二，想來也沒少人上你這個當吧。」司雲錦一點面子也不給。

  掌柜的如吞了魚刺一樣，臉色有些難看。

  「一口價五千兩！」他推出了一隻大手。

  司雲錦忍不住笑出了聲，指了指自己屁股下面的獸皮：「就這個獐子皮毛，獵戶賣出來也就一百文錢，你們這些商戶再加工一下，居然就膽敢佯裝虎皮賣出五千兩，真是不怕被雷劈。」

  掌柜的也不客氣了，被人當場揭穿自己賣假貨，自然要將這些不速之客先趕走：「姑娘，你若不喜歡，就到別家看看再來，用不著說我這東西是假。」

  他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用一種非常鄙夷的眼神瞥了一眼司雲錦：「該不會是姑娘出不起錢，想獅子大開口才故意說我這獸皮是假吧。你若不怕，我們就到巷口那官府商號去驗驗！」

  官府兩個字一出來，景煜眼眸一動，嘴角的笑意也開始慢慢收斂起來。

  這個獸皮確實是假的，這掌柜的敢這樣堂而皇之的說出來去官府查驗，要麼就是他虛張聲勢，要麼就是那官府的人跟他有勾結。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像你們這樣做生意的，如果賣了假貨，可是要連店面都一塊兒查封的。」司雲錦也是被他這一句話給勾起了興趣。

  這裡的東西有貴有賤，但就是不能賣假，因為如果有假貨流通在這市面上，所有的生意都會受到影響，甚至直接影響到國庫的稅收。

  「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驗出這獸皮是真的，姑娘你可得按照原價將這東西買下，並給我賠禮道歉。」掌柜的越發得意起來。

  他的鬍子飛到了天上，也不知道是哪來的這股自信。

  「好！驗就驗！」景煜在他話音未落的時候就開口接下了他的話。

  掌柜的臉上沒有絲毫心虛的神情，反而胸膛挺的更加筆直了，往門口還做了個請的手勢。

  司雲錦不明白為什麼突然之間景煜就變得有些嚴肅，明明她還想多玩弄這個黑心掌柜一下，讓他找個地洞鑽下去。

  既然話已經放下，她也沒什麼好說的。未免那個掌柜偷梁換柱，她將獸皮抱在了自己懷裡，三個人一起走到他說的那個官府商號。

  為了保證市場秩序，為了讓百姓買東西買得安心，官府特地找了一批精明人，專門在這裡替老百姓驗貨。

  只要發現一件事假重罰不說，整個店面都得查封，從此以後，在京都也休想再開啟一間店鋪。

  大部分的商人在這樣的重壓之下還算老實，這商號面前並沒有多少人排隊。

  「姑娘，這三個人都是有名的檢驗獸皮的，為了避免你說我做手腳，你自己選一個人吧。」掌柜的坦坦蕩蕩摸著自己的鬍子，對自己的貨物十分有把握。

  司雲錦見那三個人衣著得體，相貌堂堂，看著就像一個忠厚老實的樣子。

  今天就是這樣的人才最容易騙人。

  「驗吧。」她將獸皮扔在櫃檯上，一般這種看似公平的地方永遠不會公平，要麼官商勾結，要麼早就私底下串通好了。

  那人裝模作樣地將那樹皮翻來翻去，前前後後摸了摸，又看了看。還放在鼻子底下聞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一副沉思的樣子。

  過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抬起頭來展開親和的笑容，瞪著一雙圓溜溜天真的眼睛：「姑娘，這確實是白額虎的獸皮，如假包換吶。」

  掌柜的朗聲笑了起來，眉毛高高揚起，臉上的肥肉也跟著一顫一顫的：「聽到了吧，姑娘。這可是官府請來的人，我能騙你，他們可不會騙你。」

  司雲錦也還在笑，雖然她不是很精通驗貨。但對於皮絨她還是小有研究。動物的皮毛有些也可以用來入藥，為此，她可是從小就學著怎麼辨認各種獸皮獸毛。

  在她手上摸過的皮毛，只怕比這掌柜的數過的錢還多。就算那皮毛經過炮製，手感不會有太大的差別，那東西她認定了是假貨就一定是假貨。

  「掌柜的賣假貨查封店鋪，難道你真的要砸了自己的飯碗不成？」司雲錦就想看著他這副得以張狂的樣子，這樣再將他的假面撕碎更來得有趣。

  掌柜的冷哼一聲：「看在你是小姑娘份上，我也不跟你多計較，五千兩你愛要不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