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三章 無力的父親

  女孩兒眼睛亮的驚人，她的皮膚是近乎病態的白，渾身也瘦骨嶙峋，最小號的病號服穿在她身上，也顯得松松垮垮的。

  也許是常年生病的原因，她似乎是生長發育很慢，看起來只有八九歲的模樣。

  小女孩兒歪著頭看著姜蕁和星星，她的目光落在健康漂亮的星星身上，因為消瘦而凹陷的眼裡有了絲絲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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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蕁也看出了這一點，她把鮮花放在女孩兒的床頭上，接著，坐到了女孩兒的病床邊。

  「你是媛媛，對吧？」

  許是姜蕁天生的親和力，再加上她格外漂亮的眉眼，讓人生不出戒備心來，媛媛點了點頭，眼神中帶著欣喜。

  「阿姨，你是我爸爸的朋友嗎？」陳媛媛問道。

  姜蕁愣了一下，隨機點了點頭，「對，媛媛怎麼這麼聰明，一下子就猜到了呢……」

  媛媛並沒有多麼得意，反而是語氣低落了下來，「因為媛媛沒有朋友，除了這裡的護工阿姨，已經很久沒有人來看過媛媛了……」

  聽到這話，姜蕁和星星俱是一愣，隨機兩人快速對視了一眼，星星握住媛媛的手，笑得溫和。

  「沒關係，接下來你就有我做你的朋友了，我叫星星，要記住我哦……」

  看著星星，媛媛的眼神亮了亮，但最終還是歸於一副死寂。

  「朋友？你還是不要做我朋友了，朋友之間是要一起玩耍的，可我連這裡都出不去，就不能陪你玩了……」

  姜蕁有些恍惚，她有些難以理解為何一個小女孩兒會如此悲天憫人，直到她看到星星，才真正地理解了。

  曾經的星星，也是整日困在病房裡，或是因為一點點的意外，就要躺在ICU里好久，她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像同齡人那樣在藍天白雲下自由自在，她就像一個小精靈一般，被禁錮在溫室里精心養護著，卻失去了快樂。

  為了讓她重獲自由和健康，她拼盡全力，才有今日的一切。

  「沒關係，都會好的，我以前也跟你一樣，但我媽媽說了，困住我們的都是暫時的，所以我現在好好的，你也會平安無事的……」

  星星握著媛媛的手，很是虔誠地說道，正因為經歷過同樣的痛苦，所以她格外感同身受。

  果然，媛媛的神色立刻就變得不一樣了。

  「真的會好嗎？」媛媛抬起眼，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不管接受怎樣的治療，結果都是一樣的，她也曾被一次次地許諾過藍天白雲，可都是徒勞無功。

  她甚至都絕望了，誰也不知道這麼一副瘦小年輕的身體裡，藏著怎樣一顆千瘡百孔的心。

  星星正欲再說些什麼，卻聽見門口傳來一聲擔憂的呼喚。

  「媛媛！」

  姜蕁和星星同時轉頭，門口佇立著的，赫然是陳醫生。

  他滿臉擔憂，卻在看到星星和姜蕁的臉的那一剎那，瞬間噤聲，不知所言。

  「爸爸，你的朋友來看我了！」

  媛媛今天看到陳醫生格外得高興，而看著孩子高興的樣子，陳醫生也若有所思。

  「朋友……？」

  姜蕁沒有拆穿這個善意的謊言，她衝著陳醫生露出一抹笑容來，「陳醫生，真是好久不見了，最近我遇到了一些事情，可否讓陳醫生幫我答疑解惑？」

  陳醫生頓時心中警鈴大作，可看著自己的孩子如此信任姜蕁和星星的樣子，他又不動聲色地繼續隱瞞了下去。

  「阿姨，我爸爸可厲害了，他在我心裡是最厲害的醫生，你有什麼事儘管問他吧！」

  陳媛媛衝著姜蕁笑了笑，又對著陳醫生說道:「爸爸，你一定要好好幫阿姨呀，她是個好人……」

  陳醫生訕訕的笑了笑，在女兒面前，他還是硬著頭皮說道:「你想問什麼，我們換個地方聊吧……」

  姜蕁點了點頭，算是默許，和星星交代了幾句之後，由她在病房裡陪伴媛媛，等她回來，自己和陳醫生則是去了就近的咖啡店。

  陳醫生沒有穿著一身醫袍出來，換了便裝的他，少了幾分儒雅的氣質，倒顯得有幾分憔悴。

  「陳醫生，還記得我吧？」

  姜蕁把上來的咖啡推到陳醫生面前，陳醫生則是一臉喪氣地點了點頭，並未言語。

  「陳醫生，為何這麼一副表情看著我？我又不會吃人。」

  姜蕁笑了笑，她想活躍一下氣氛，卻發現陳醫生根本沒接到她的話茬兒，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

  其實陳醫生很清楚，姜蕁能查到他女兒頭上，必然也知道自己在背後做的勾當了，所以他在姜蕁面前，等於一個無所遁形的獵物罷了。

  正當他以為要迎來姜蕁的審問的時候，姜蕁卻是淡定地喝了一口咖啡，慢條斯理地說道:「你女兒這病，是從出生起帶的先天不足？」

  一聽到姜蕁提起自己的女兒，他瞬間緊張了起來，本來沉默不語，現在卻是變得哆哆嗦嗦了起來。

  「這位小姐，我所做的一切與我女兒無關……」

  他磕磕絆絆地說完，卻見姜蕁點了點頭，似乎是在同意他的說法。

  「我知道啊，所以我在跟你說你女兒的事情，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陳醫生有些啞然，他點了點頭，接著便不說話了。

  姜蕁嘆了一口氣，本想和陳醫生聊他女兒的病情，可他全然一副理虧的模樣，只應不說，這讓她有些苦惱。

  「拖到這樣的年歲，你應當是花了不少心思了，為什麼寧願將養在這裡，也不願意送去做手術？」

  姜蕁看著陳醫生，有些不解地問道。

  陳醫生卻是苦笑了一聲，「你可能是不知道，這個病的治療費就是一個無底洞，我單是維持如今這樣，便是竭盡全力了。」

  「我就算從三甲醫院轉到做私人醫院的醫生，薪資漲了五倍，我依舊是那個買不起特效藥，做得起手術，卻承擔不了高昂的後續康復費用的無能的父親，姜小姐，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讓媛媛住在這裡嗎？因為我是這裡的醫生，我有優惠條例，這裡對於目前的我來說，是最好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