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一般水平

  程經理不敢在餐廳待多久，生怕自己離開，裡頭又鬧起來。

  杜雨燕到底是女人，他都管不住的猢猻，怎麼指望人家來收拾。

  然而等他進了後廚……

  杜雨燕正在灶台前迅速顛著鍋，爐膛里紅色火焰熊熊而起，照出了她臉上的晶瑩汗珠。

  邊上兩個廚師在打下手，而操作台一分兩半，一組人正低頭配菜，另一組則將起鍋的菜裝入盤中。

  

  這種從沒出現過的井然有序和有條不紊，把程經理看愣了。

  要不是認得出這幫小猢猻的臉，程經理都以為，錯進了別家飯店。

  「起菜！」杜雨燕喊了一句。

  程經理睜大眼睛，瞧著平常馬馬虎虎的一幫人，拿著筷子，仔細地將濃油醬赤的紅燒肉碼到早就備好的空盤上；隨後便有人拿來蘿蔔雕出的牡丹花，小心地放到紅燒肉旁邊，再鋪上幾片薄荷。

  此刻程經理腦子裡只能想出兩個字——精緻。

  杜雨燕走了過來，檢查過擺盤後，示意可以上菜了。

  走回灶台，杜雨燕又要開始下一道菜的製作。

  今天一共十六道菜，杜雨燕剛才拿到菜單，就覺得無語。

  前頭兩名廚師，在菜品上顯然沒有做過溝通。比如僅牛肉就有兩道，魯菜的蔥爆牛肉和粵菜的鮮竹牛肉。杜雨燕猜測，這是各做各的，不肯相讓。

  只是菜單經過主人的認可，食材也準備出來，到底沒法再改。

  接下來，杜雨燕完全沒有停過，直到邊上廚師提醒，菜已經全部上完。

  程經理走上前，雙手遞來毛巾，「杜師傅，辛苦了！」

  杜雨燕接了毛巾，一邊擦著臉上的汗，一邊感慨，「好長時間沒這麼緊張了！」

  她現在全身上下都濕透。

  剛開始的時候，杜雨燕並不如表面上的鎮定。畢竟她連後廚的環境都來不及熟悉，就直接上手，難保不會出錯。

  可戴上廚師帽的那一刻，杜雨燕立馬不慌了。

  這就是廚師的本能，或者叫……責任感。

  程經理拿了白霆給的錢，遞到杜雨燕面前，「是我們工作上有失誤，不能讓你們再掏錢。」

  「哪來的？」杜雨燕驚訝。

  「是老白。」

  杜雨燕笑了笑，「麻煩您還給他，後廚的事，他管不著！」

  說著話，杜雨燕脫了工作服，取過剛才放在角落的包，望向一個個朝她看過來的人，「感謝各位。雖然是臨時組建的隊伍，我看到了所有人的努力，還有你們非常專業的一面。我個人表示欽佩。」

  得到誇獎，好幾個小伙子不好意思地笑了。

  自然有人還記著杜雨燕答應的事，「到底給不給獎金？別是逗我們吧？」

  「一天到晚就知道錢，別忘了，我們漢源大飯店是為人民服務的！」程經理被這幫傢伙搞得面子過不去。

  「程經理說得沒錯，我們都是為人民服務。而我做的承諾，也同樣有效。」杜雨燕看向眾人，「今天不得不說，大傢伙表現得都很優秀。剛才的表現獎，單獨給哪一隊都不合適。這樣吧，這十塊錢不多不少，我建議你們找個小酒館，大家晚上喝一杯。誰跟誰也沒有深仇大恨，為了一級半級工資，給自己樹敵，太無聊了。」

  廚師們一個個都不吱聲。

  「我只是個建議，可以不聽我的！」杜雨燕伸手拿了五十塊錢，遞給一位年長些的廚師，隨後拍了拍手，「今天這趟活，我幹得很開心，相信大家也是如此。希望下回過來，你們中有某位能站到大廚的灶台前，咱們可以比試一下。」

  後廚外面，程經理親自將杜雨燕送了出來，「杜師傅，這幫小子今天開了眼界。」

  「這些小孩都不錯，還是要有正確的引導。」杜雨燕評價。

  其實說到底，根子是在吃大鍋飯上，缺乏相應的激勵機制。年輕人看不到上升空間，又一直被打壓，索性開始擺爛。

  程經理點了點頭，笑道：「難怪我師兄對杜師傅讚不絕口。現在看來，我們是老了，該到你們大顯身手的時候。」

  和程經理道了再見，杜雨燕走上樓，看到白霆和張小芳站在餐廳門口，客人已經在陸陸續續地離開。

  「小霆啊，到了那邊要照顧好自己。小芳我們今天也見了，印象非常好。嬸嬸祝你們永結同心、百年好合！」一位老婦人正笑盈盈地拉著張小芳的手。

  「今天怠慢嬸嬸了。」張小芳忙道。

  「雖然是等了一小會兒，可上的菜做得不錯。小霆叔叔打年輕時就是美食家，沒事就帶著我下館子。他一直說，漢源大飯店越來越徒有其名，不過今天，他倒是誇了好幾回。」

  白老正在不遠處和黎瀟說著話，轉過頭看到杜雨燕，朝她招了招手。

  杜雨燕走過去，才注意到孔淑君站有黎瀟身側。

  「我剛才還問黎瀟，怎麼沒看到你？」

  似乎白老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杜雨燕打著哈哈，「我一直在呢！」

  「她今天比誰都忙！」黎瀟笑道。

  「對了，你是廚師，今天宴席的水準，你怎麼評價？」白老興致不錯。

  「也就一般水平吧！」

  如果她有半天的準備時間，出的菜單絕對不一樣，也相信，效果會比今晚好得多。

  「這兒的廚師都是漢源最好的，我不知道，你的水平有多不一般？」孔淑君冒出一句。

  「再有機會的話，我肯定做的比今天更好。」

  看在白老面子上，杜雨燕回了孔淑君一句。

  「果然是夜郎自大！」孔淑君上下瞅瞅杜雨燕，顯然當她在吹牛。

  杜雨燕笑容斂了斂，黎瀟卻在旁邊咳了一聲。

  孔老師走過來，拍拍杜雨燕肩膀，「今天把你累到了！」

  「您客氣了，能出一份力，也不辜負那小兩口把我當朋友。」

  「這話什麼意思？」白老沒有聽懂。

  後廚出狀況的事，白霆叮囑過孔老師，不要告訴白老，省得老頭子又罵他辦事不牢靠。

  孔老師果然就沒提，不過現在事情圓滿結束，倒也不用瞞著了，「飯店的大廚開席前都跑了。要不然，也不會等到七點多才開始。小霆只好請雨燕出馬，今天她是大廚。」

  「意外，意外啊！」白老連說了兩個意外，「廚藝也是一門藝術。小杜，我今天終於見識到你的真正造詣。」

  孔淑君哼一聲的時候，杜雨燕到底問了出來，「你有什麼想說？」

  這位能說什麼，臉上表情變了變，見眾人都望向她，直接掉頭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