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虎毒不食子
2024-09-13 02:28:07
作者: 金絡
杜雨燕卻說了句,「我能忍嗎,李春花當著一大幫人的面,說我招野男人,就差要浸我豬籠了!」
杜老太大驚失色,手裡的湯碗差點灑了,氣道:「那女人怎麼亂說一氣!」
「要是忍能解決問題,我比誰都能忍。」杜雨燕說著,又回到灶台前。
杜老太又開始幫孫女抱屈,當初要不是看黎瀟不錯,她也不會把杜雨燕嫁過去。杜老太早聽說過,李春花在青山村從來抬不起頭。
好一會後,杜老太走過來,打量著杜雨燕,「小時候你膽子小,被人欺負也不說,倒是現在……」
「變潑了?」杜雨燕故意歪歪頭,半真半假地問,「奶,是不是覺得我跟換了個人一樣?」
「怎麼可能換人,我從小帶到大的孫女,還能弄錯?倒是現在這樣最好,到哪兒都昂頭挺胸,不怕人欺負。」杜老太由衷地道。
朱紅霞常來家玩,有一回就跟杜老太說,她出啥事,杜雨燕都幫她出頭。
杜老太聽孫女被人誇獎,不是一回兩回了,可回回都驕傲得不行。
「湯都涼了,您還不喝!」杜雨燕催促。
「你爸最喜歡這道……什麼牆。」杜老太忙抿了一口湯,想了想又道:「李春花這人,真不是善茬,打小就不喜歡大的這個,黎瀟小時候常挨打,也是不容易啊!」
杜雨燕眨了眨眼。李秀蘭是後媽就算了,李春花這親媽也能幹出虐待兒童的事?
要是真的,這對堂姐妹不用說了,就是一個糞坑裡冒出來的。
「他後背那些傷,你知道怎麼來的?」杜老太放下碗。
「您老知道這麼多?」杜雨燕調侃。
杜老太眼中閃過一抹悲憫,「二十年前的事了。那年黎瀟他爸剛走,李春花就守不住了,跟一個外鄉來的木匠眉來眼去,聽說已經打算跟他走了。後頭李春花她爹媽知道這事,趕著過來阻攔。沒幾天,那木匠說是去上山砍柴,帶上黎瀟,結果晚上他回來報信,黎瀟摔到山下了。」
「是木匠要殺他?」
「三天後孩子被找到,也是命大,還留了一口氣。那木匠後頭被抓,非說孩子自己摔的。黎瀟那會兒五、六歲了,也知道事了,醒了之後告訴村里幹部,是木匠下的毒手。」
說著話,杜老太特意往廚房外看看,又回來道:「這是李秀蘭當初跟你爹說的。後頭木匠被關進去的時候,自己上吊死了,事情也就此了結。不過按李秀蘭的話,李春花是木匠的同夥。不然她爹媽也不會硬是把黎瀟帶走。」
杜雨燕聽得後背有點發涼。
李秀蘭跟李春花沾著親,就算說得有點誇張,以兩人之間的了解,也未必都是假話。
虎毒不食子。
沒想到李春花還是毒婦。
二寶這會兒也五、六歲,杜雨燕無法想像,他要被扔到山裡,能不能活下來?
當然,誰要敢這麼害她兒子,杜雨燕豁出命去干!
「這還是親媽嗎?」
杜老太一把抓住杜雨燕的手腕,在她耳邊說:「李春花不是親媽,他們家這事兒不對外說的。」
這下,輪到杜雨燕吃驚了。
「媽,我剛才投籃了!」二寶一進屋就嚷了起來,「還有呢,爸爸扔球的時候,邊上的叔叔都誇他厲害!」
和杜老太對視一眼,杜雨燕應聲道:「叫你外爺起來,咱們吃飯了!」
天漸漸黑下來,黎瀟陪著杜滿堂喝起了酒。
杜滿堂這會兒拍了拍黎瀟的肩膀,「女婿啊,我們雨燕好福氣能嫁給你,我和她奶奶也跟著沾光。」
「還得感謝奶奶和爹,當初沒能嫌棄我。」
其他人都吃完了,就看這兩人在那說著過年話。
「媽,還要吃飯!」二寶將手裡的小碗伸過來。
杜雨燕看了看兒子,「還餓?」
二寶立馬點點頭。
「那就繼續餓!」
這孩子太能吃了,杜雨燕不得不加以控制。
「小肚皮都鼓起來了,真不能吃了!」杜老太從懷裡抽出手帕,幫二寶抹了抹嘴。
二寶嘟起了小嘴,表情委屈。
杜雨燕看著二寶,沒忍住笑出來。
誰能想到,當初那個豆芽菜一般的男孩兒,如今成了小胖墩。
「在屋裡走走,別晚上又脹得直哼哼。」杜雨燕說了句。
「爸,媽不讓我吃飯!」二寶眼珠一轉,轉頭從後面抱住黎瀟。
黎瀟正說得起勁,回頭看看兒子,又瞧瞧杜雨燕,「他又怎麼了?」
「饞嘴貓,撐死了還要吃。」大寶在邊上取笑。
黎瀟笑了出來,問,「二寶,怕你媽?」
二寶翻了翻眼睛,將臉埋在黎瀟後背上。
「兒子,別躲了,你不怕,我怕,幫不了你!」
這話一出,除了二寶,一屋子人都笑得不行。
尤其是杜老太,直拍杜雨燕的手。
又喝了一會,杜雨燕覺得該差不多了,上去收了酒,「喝那麼多幹什麼?留著下回!」
杜滿堂酒量不怎麼樣,這會兒有些暈乎了,看著黎瀟為他盛了一碗佛跳牆,大著舌頭道:「女婿,怕老婆可、可不成,你是一家之主,得拿出氣勢來!」
「爹,你打算言傳身教?」杜雨燕忍不住嘲笑。
杜滿堂一愣,倒是反應過來杜雨燕的意思,老臉頓時紅了。
黎瀟酒量也不行,不過他喝得節制,也沒見什麼醉意,此刻端著飯,低頭吃了起來。
杜雨燕就在旁邊,托著腮打量黎瀟。
有人用童年治癒一生,有人卻要用一生治癒童年。
前世的杜雨燕就是因為父母早早過世,一輩子沒有安全感,也從不敢相信別人,只知道埋頭掙錢。現在想想,那段人生實在無趣。
至於那個原身同樣如此,以至於最後抑鬱而終。
反倒是黎瀟,說來大家在一塊生活也有一段時間,杜雨燕真沒發現,他有什麼不正常。非要說黎瀟跟別人有不一樣的地方,就是剛開始的時候,杜雨燕明顯能感覺到黎瀟的疏離。
當然那會兒杜雨燕也不遑多讓,兩個人都有點躲著對方的意思。
至於怎麼走到今天,杜雨燕已經想不起來了。現在的兩人,不能說相濡以沫,至少他們可以無條件地信任彼此。
這一世,杜雨燕不缺的,就是安全感。
「我臉上有什麼?」黎瀟突然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