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服軟
2024-09-13 02:28:05
作者: 金絡
邵光榮代表杜滿堂過來,當然不只是要給杜雨燕報個喜。
按邵光榮的說法,他已經建議薛隊長,河西村倉庫失竊的事要儘快上報,成立專門小組,如實統計倉庫這段時間的損失,追究涉事村民責任,並且施以重罰。
杜雨燕不能說人家做得不對,當即表態,杜滿堂無條件配合。
然而,邵光榮後面說的一件事,卻讓杜雨燕難住了。
杜滿堂離開村子一年多,一直沒有參加集體勞動,也沒主動交缺糧款,不只違反村規,也引起不少村民的意見。接下來就要包產到戶,薛隊長的意思,如果杜滿堂確定不回去,分田就不考慮他了。
交罰款不是大事,就算補缺糧款,杜雨燕出去借一借,也能解決。可現在的問題是,真要讓杜滿堂回河西村,李家那幫孽障還不把他給吃了!
這個問題一直糾結著杜雨燕,直到這天,黎瀟把杜滿堂接了回來。
今天店裡不忙,杜雨燕下午特意請假,忙著買菜燒飯,要為逃過一劫的老爹壓壓驚。
這會兒菜已經備好,杜雨燕陪著外屋躺椅上的杜老太說起了話。
「你爹五十來歲的人,頭一回吃這麼大虧。人說吃一塹、長一智,也不知道他有沒有這腦子。我是不成了,回頭你幫我看住你爹。」
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杜老太從來最擔心的,都是杜滿堂。
杜雨燕笑了笑,「成,以後我都把我爹帶著。」
她正在考慮,河西村的田分不到就算了。後面政策變化那麼快,大不了過幾年,給杜滿堂在附近承包幾畝花田,也就圖個樂。
「唉!」杜老太長長嘆了口氣。
杜雨燕握住老太太的手,「奶,怎麼了?」
「你爹一直想回河西村,他在那兒生的,在那兒長大成長,娶了你娘又生了你。金窩銀窩也不如自己狗窩。可如今……真要回不去了。」
杜雨燕一時默然,正不知道該怎麼勸時,二寶頂著濕漉漉的頭髮跑進來,一下鑽到杜雨燕懷裡,「媽,我香不香?」
杜滿堂一回來,就吵著去澡堂。索性黎瀟帶上兩個兒子,跟著一塊走了。
杜雨燕正坐在躺椅邊的小凳子上,一不提防,摔到了地上。
「小淘氣!」杜老太被逗得直樂。
杜雨燕爬起,拍拍手上的灰,「我可沒聞著香,是不是沾了沾水,就出來了?」
「可不是嗎,給他打個肥皂,就跟殺豬一樣,一池子的人,就聽他在那兒嚎。」黎瀟端著盆走進來,剛洗完澡的臉紅光滿面。
同樣一身抖擻的是跟在後面的杜滿堂,「這幾天在裡頭,天天想著,出來一定先去泡個澡,舒服啊,享我女婿的福!」
杜雨燕故意來了句,「是我買的澡票!」
「也享女兒的福。」杜滿堂趕緊找補。
既然人都回來了,杜雨燕便要進廚房燒菜。
「媽媽,爸爸受傷了。」大寶最後一個進屋,急著跟杜雨燕報信,還拿手指了指黎瀟後背。
黎瀟哭笑不得,「這小子,不是讓你別說?」
杜老太一驚,從躺椅上坐起,「這是咋回事?快讓雨燕看看!」
杜雨燕早就折回來,不由分說,便要去解黎瀟襯衫的衣扣。
黎瀟立刻抓住她的手,「大白天的,你幹嘛呀?晚上給你看!」
這話裡帶著一絲戲謔,杜雨燕瞪過去一眼,到底解開了黎瀟衣裳。
等看到黎瀟背上滲出血點的一大塊烏青,杜雨燕冷不丁在上面拍了一把。
黎瀟倒抽一口涼氣,「下手夠狠的!」
旁邊兩個孩子瞧著直樂,倒是杜老太心疼地問,「孩子,這誰幹的?」
「不用猜,李春花唄!」
黎瀟前天說要回青山村,杜雨燕就猜到他意思。
這人是要給李春花一個交代,換句話,就是讓他那媽出出氣。
是這樣孝順的?
明明錯的不是他們。
杜雨燕幫黎瀟重新穿襯衫,目光不免在他肩上一道深深的舊傷疤上停了停。
之前杜雨燕問過黎瀟,那個傷從哪兒來的?黎瀟的回答是,小時候他獨自跑上大青山,半道迷了路,失足跌到山谷里。
看來這位也是個淘氣的,難怪二寶活蹦亂跳,成天像個猴兒,從他爸那兒遺傳的基因。
黎瀟扣好扣子,催促道:「快做飯,今天我陪咱爹喝兩杯!」
「這還得勝還朝呢?」杜雨燕故意取笑,「成,今天就讓我爹喝一杯慶功酒!」
杜滿堂一臉訕訕,「我給你們帶麻煩了。」
黎瀟給杜雨燕遞了個眼色,轉頭笑道:「都是一家人,您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杜雨燕進了廚房。黎瀟勸杜滿堂進屋躺一會,自己領著倆兒子,去了家屬區的小籃球場。
為了杜滿堂今天的回來,杜雨燕花了點心思,特意做了一道佛跳牆。
爐上的砂鍋「嘟嘟」地響著,香濃的雞湯味撲鼻而來。
雖然沒有鮑魚、花膠這些珍貴的食材,卻有杜雨燕托人買來的二兩干海參,雖說花了十多塊錢,可海參品相極好。再放上各種菌菇,鮮香無比。
過年的時候,杜雨燕就在家做了這道菜,杜滿堂一直念叨了好久。
這邊杜雨燕剛盛了一小勺湯,準備試味,身後傳來杜老太的聲音,「燕兒,黎瀟後背的傷,真是李春花給打的?」
杜雨燕放下勺子,索性盛了小碗湯,端給在門口站著的杜老太,「可不就是李春花,她要幫黎廣富那個混帳東西報仇!」
杜老太一臉迷惑,「她家老二?什麼仇啊?」
「我那次回青山村,大晚上黎廣富爬到我家,差點把我的錢偷走。好在黎瀟當場將人按住。這小子如今正拘留。李春花可不恨死大兒子了。」
杜老太聽著目瞪口呆,不免埋怨一句,「當時你不勸勸黎瀟,割肉不離皮,到底是一家人。」
「是我跟黎瀟說,他敢放黎廣富一馬,我就不跟他過了!」杜雨燕不以為然地道,隨即又笑起來。
李春花最恨的是她杜雨燕。
「早知道你也跟著去一趟,向你婆婆服個軟也好。」
服軟?
但凡她表現出一點退讓之褐,李春花必定得寸進尺,這人已經逼死過一個了。
「憑什麼呀?」
「你這丫頭,這回是你不對。到底是你婆婆跟小叔子,能忍就該忍了。這事回頭傳出去,會教人沖你戳脊梁骨。」杜老太心下又開始為杜雨燕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