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進一步惡化

  「小兔崽子，你別在我這兒鬧騰！有本事你去找你爸！你看你爸不打斷你的腿！一天天的就曉得吃喝玩兒，你還記得其他的事兒嗎？」

  王大嫂的擀麵杖剛舉起來，上面粘的面就往下飛。

  還沒坐到地上的小強嚇得拔腿就往出跑，嘴裡還嚷嚷著不敢了。

  好不容易收攤兒早了一回的沈香香剛推著車進門就和小強撞了個正著。

  「哎呦！」

  「你又怎麼了？」

  

  聽到兒子聲音的王大嫂以為小強在院子裡摔了，立刻從廚房裡探出頭來。

  「王大嫂，沒什麼事兒，小強就是看到我的推車嚇了一跳。」沈香香笑眯眯的解釋。

  而旁邊的小強早就從地上爬起來，一咕嚕跑遠了。

  「推個車你就不能好好走嗎？小孩子皮肉嫩，你要是把他撞傷了怎麼辦？」

  王大嫂想到剛才小強纏著自己要這要那的模樣，和沈香香有關，對他這笑容就沒有好感，說完話立刻鑽進廚房忙自己的事情。

  沈香香並沒有把王大嫂的話放在心上，只以為她是擔心自家孩子，小心的將推車放回屋檐下，回到屋子裡收拾東西。

  醫生說顧明川的腿進入了治療的關鍵階段，每天最好抽出一些時間來幫他做做按摩。

  沈香香為了配合醫生的治療下午儘量少做一些東西，早點收攤，好騰出更多的時間來照顧顧明川。

  把屋子收拾好的沈香香又去廚房裡給顧明川做了晚飯，提著飯盒去了醫院。

  「今天感覺怎麼樣？」沈香香進門時臉上帶著笑容，姿態十分從容。

  顧明川緩慢的坐起來，用手輕輕的拍了兩下膝蓋，「這兩天腿上漸漸有了知覺，每天醫生針灸的觸感越來越明顯了。」

  他儘量撿好的說隻字不提，在治療過程中的痛苦。

  「真的？」沈香香的眼神里滿是欣喜。

  「那可太好了，我明天給你做骨頭湯，好好補一補。」

  「天天喝這麼多湯，我到時候好了，怕是要成為一個大胖子。」顧明川捏了捏不存在的贅肉，調侃道。

  沈香香卻並沒有將這些事放在心上，反倒是高興的把準備好的晚飯拿出來，

  「你現在哪裡是操心這些的時候？你現在就好好養著，該吃吃，該喝喝，不需要擔心體重，當你恢復健康了，上班忙起來自然就瘦了。」

  「呵呵，你這說的仿佛我不是去上班，而是去受苦。」

  顧明川在拿到報到證之後還沒有機會去北京的軍工廠看看，所有的了解不是沈香香的描述，就是醫院報紙上所提供的信息。

  那些東西在顧明川看來實在是過於片面，但也為他在心裡勾勒了一份對未來的憧憬。

  舟山島的軍工廠都已經很不錯了，北京到軍工廠應該比那裡的更好。他也期待著自己早日康復，去軍工廠里發揮應有的價值。

  等顧明川吃完晚飯，沈香香按照醫生教的按摩手法給他按摩雙腿，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兒，時間過得飛快。

  四合院裡的人因為天氣太熱，晚上都坐在胡同里納涼。

  這些女人們湊在一起都在說聖香香賣東西帶壞了自家孩子。

  「也不曉得她買的東西里摻了什麼？我家妮子回來吵著讓我給她做，我哪兒會呀？」

  「我家的也是。非說要什麼梨膏糖！」

  「我家的還問我要綠豆糕呢。」

  王大嫂聽著其他幾個嫂子的抱怨，想到今天沈香香回來時撞到小強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

  「她就是個禍害！以前咱這巷子裡可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兒，就是現在這巷子裡里外外也只有她一個個體戶，淨搞些偷雞倒把的勾當騙小孩子！

  就她那小推車進進出出的，每天吵死了！尤其是早晚睡得正香的時候，她推車！」

  「就是！我們家孩子都是她帶壞的。」

  「誰家的不是啊？」

  個個都因為這些事對沈香香深惡痛絕，但由於平時不怎麼打照面，也只能背後抱怨幾句，同時勒令自家孩子不要和沈香香接觸。

  一天兩天還好，時間長了，小孩子們肚子裡的饞蟲哪裡忍得住，還是會和往常一樣去廚房外等著沈香香的投餵。

  但她這樣的舉動卻被四合院裡的其他住戶指桑罵槐。

  每次孩子們從他這兒得到吃時，都能聽到院子裡響起一陣打罵孩子的聲音。

  「吃吃吃，就知道吃！萬一這東西有毒，要了你這小命兒！我看你怎麼辦？」

  「誰給的東西你都敢吃！真是一點兒記性都不長！」

  沈香香能夠感覺到鄰居們對自己的敵意，可如今她實在是太忙了，沒時間挨個給他們解釋自己做的是什麼東西。

  為了不讓鄰居因為這事繼續吵鬧，只能要這樣狠心，不再給孩子買任何吃的。

  可小孩兒哪懂這其中的道理，只想要嘗一嘗喜歡的味道。

  「你手裡有多少錢？」

  「一毛。」

  「你呢？」

  整個胡同里七八個孩子都惦記著沈香香做的零食，為了吃上一口，大家紛紛湊錢再讓小強去醫院門口幫忙買。

  沈香香有想過拒絕，可是打開門做生意就是為了掙錢，當然沒有錢送到眼前都不賺的道理。

  她每次會稍微多給一些，好讓小強能給每一個小夥伴都分一些。

  「你不應該總來我這裡買東西，你爸媽掙錢可不容易。」

  「沈阿姨，這是奶奶給的零花錢，跟我媽沒關係。」小強梗著脖子解釋，扭頭抱著裝好的梅干，跑的飛快。

  沈香香站在攤子前只能無奈的嘆息。

  不論是什麼年代，零食對小孩兒的誘惑都是致命的。

  「吃飯了。」

  「妮兒，回來吃飯。」

  一到飯點兒，胡同和四合院門口都能聽到媽媽們此起彼伏的叫喊聲。

  但是偷偷的吃了沈香香賣的東西的孩子們回到家個個食欲不振，對著媽媽精心準備的飯菜挑三揀四。

  「她給你下什麼蟲了？讓你這不吃那不吃。」

  「我看沈香香就是個妖精！瞅瞅把胡同里的孩子們帶的。」

  由於孩子們的變化，讓沈香香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更加惡化，鄰里關係就更不用說了。

  原本大家對於這個新搬來的女人只是好奇的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姿態，如今卻看到沈香香進出都會憤恨的關門關窗，生怕和沈香香扯上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