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質疑

  「老七，你從小就實誠，是個好孩子，朕問你，是誰讓你在朝堂上那麼說的？是你四哥還是國師？或者又是大理寺的趙構等人？」

  七皇子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去，抬頭看著他，絲毫不退縮，「父皇這是什麼意思？兒臣要說什麼話，為什麼要牽扯到那些人？此事與四哥和國師沒有任何關係，父皇為何要這麼說？」

  「你當真不說？你從小就跟著老四屁股後邊跑，他會不知道這事兒？還有剛剛有人來說，明明是國師把你帶走的，你敢說你跟他沒有任何的交情？」皇帝疑神疑鬼的，目光幽深的看著他。

  七皇子咬緊了牙關，用力的磕了一個頭，「父皇，兒臣跟四哥是兄弟之情，跟國師是同袍之宜，沒有任何的見不得人的私交，我們問心無愧，我們來往無非是喝酒聊天，從未涉及過任何的金錢交易，父皇這麼說兒臣，就是在質疑兒臣的人品了，父皇大可以派人來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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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意味深長的看著他，沒有一點心急火燎的樣子，坦蕩直率。

  他抿了抿唇，「好了，朕不過是隨口一說，並未懷疑過你們有什麼私交，你不必心急，朕相信你就是了。」

  「父皇，兒臣並未做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在朝堂上所說的，也句句屬實，證據就在大理寺手裡，兒臣這裡也有一份兒，只要派人去查，就一定能查到，太子勾結內宮和外臣，證據確鑿，他就是背後主使的人，這個案子可以結案了。」

  皇帝的目光如同陰鷙的鷹隼一般看著七皇子，黑的深不可測，他的面部微微的抽搐，「老七，你做得很好，但是從現在開始，你就不要管這件事情了，朕自然會處理的。」

  「父皇，太子是一國儲君，做出這種事情，實在是有違天意，兒臣認為，太子不該繼續放任下去，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太子身份尊貴的同時，理應承擔起比其他皇子更加沉重的責任，而不是在背後做這些苟且之事擾亂朝綱。」

  皇帝看著他，呵斥道，「老七，夠了，他是太子，豈是你能隨意點評是非的？你眼裡還有沒有兄長尊卑？」

  「正是因為兒臣的心裡有兄長尊卑，才冒死對父皇說出這些話，太子做出的事情，不知道寡義廉恥，更何談兄長尊卑？他沒有為兄弟做好榜樣，沒有為臣民做好表率，這樣的太子，是我們大齊的恥辱，是我們皇室的恥辱……」

  「啪——」的一聲，皇帝冷著臉把桌子上的走著推了下去，「夠了，你說完了沒有？你真是好大的膽子，敢在背後議論太子的是非，老七，朕警告你，他是太子，是朕親自選擇的太子，朕不準備你們反他。」

  「人敬者，人恆敬之，每個人的尊敬都是發自內心的，父皇管不住天下人的反心，太子尤甚，兒臣說這些只是遵從自己的內心，遵從眼前的事實，太子無德，當不起父皇的厚愛。」

  「你……」皇帝站起來，雙目猙獰通紅的看著他，「你給我滾出去，給我滾出去跪著，老七，你太放肆了，太子也是你的兄長，你目無尊長，口出狂言，朕要好好教訓教訓你，」

  七皇子聽了淡然的站起身來，「兒臣遵旨。」

  七皇子說完，就走到了外面的大理石面上跪下，皇帝怒極，一把甩了旁邊的花瓶，「真是反了……」

  ——

  公玉瑾歸出門，直接回了國師府，小玉在門口等著，「公子回來了？」

  「夫人呢？」

  「公子一回來就找夫人，我都在門口等你好久了，公子，我有事跟你說。」

  「你先別說，馬上去找夫人，讓她趕緊過來，要出大事了。」

  小玉怔怔的，連忙點了點頭，「我這就去。」

  沐輕蔓趕到門口的時候，公玉瑾歸來回踱步，神情上略顯一絲緊張。

  「瑾之，出什麼事了？這麼著急？」

  「蔓兒，我來不及跟你多說，你馬上去四皇子的府上，七皇子當中揭露太子的惡性，被皇上留在了御書房，我擔心他的脾氣太著急，會頂撞皇上造成什麼後果，皇上應該是監視我的行蹤的，我不能出去，你去，你跟四皇子本來就有交情，這一來一去也說得過去。」

  沐輕蔓的臉色也跟著凝重起來，點了點頭，「好，我馬上就去，只是讓四皇子去，不是火上澆油嗎？」

  「這是一方面，也只能如此了，皇上根本就不相信四皇子在這件事情上是置身事外的，他現在不想去懲罰太子，自然要有個人出來背黑鍋，我現在馬上讓人去通知趙構，讓他把證據公諸於眾，讓皇上不得不重視這件事。」

  沐輕蔓點頭，「好，那你小心，我這就去找四皇子了。」

  公玉瑾歸點了點頭，沐輕蔓就上了馬車，她深知這件事情的重要性，只是不知道皇帝竟然如此的包庇太子，就連知道了證據，也不想拿出來。

  到了四皇子的府上，天色沉沉的，暗暗的帶著一絲的涼風。

  「四皇子呢？」

  「國師夫人？我這就去讓人通稟。」

  等了一會兒，管家重新出來了，「四皇子在廳內等候。」

  沐輕蔓二話不說就走了進去，「四皇子，剛剛瑾之跟我說，出大事了。」

  四皇子手裡還拿著念珠，微微蹙眉，「出什麼事情了？」

  「七皇子拿到了那兩件案子的證據，知道了背後指使的人就是太子，他跟皇上說了，皇上反而震怒，現在被留在了御書房，瑾之擔心他性子耿直會出事，特意讓我過來跟四皇子說一聲，若是想救七皇子，只有四皇子你能幫到了。」

  四皇子的臉色也跟著嚴肅起來，「太子？」

  沐輕蔓點頭，「不錯，太子真是膽大包天，跟宮裡的前皇后一起做出了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可是眼下七皇子就是執意要說出真相，而皇上卻不想讓他公布出來，兩個人現在正在僵持著。」

  四皇子坐在了椅子上，眉目微微皺著，「父皇怎麼能這樣？當初他下定了決心要查個水落石出，現在知道了真相，卻不願意處置太子，讓老七和其他皇子怎麼想？」

  「皇上到底是偏向太子的，縱使皇后被廢，他也不想廢了太子，若是不推他一把，七皇子一定會被當成炮灰的。」

  「怎麼推他？處置與否都是父皇的主意，只是連累了老七，他可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主兒。」

  「瑾之已經去找我乾爹趙構了，只要證據面世，朝堂上的人就不會裝聾作啞，皇上就不會掩耳盜鈴，就算想隱瞞都是騎虎難下了，所以現在要做的，就是把七皇子救出來，想救出七皇子，只能靠四皇子你了。」

  「蔓兒，你不是不清楚，我在父皇心裡的地位是什麼樣子的，我若是去了，只會連累老七，讓父皇以為我們兩個人私下勾結，老七一身清白的查案的事情，就會變成了為我所用，打擊太子的利器。」

  沐輕蔓抿唇，「我知道，我來的路上，其實也想了一個辦法，就看四皇子你肯不肯幫忙了。」

  「只要能幫了老七，我有什麼不願意的，畢竟老七接手這個案子，還是因為我的勸說，若是因此出了事情，我是萬死難辭其咎。」

  「我有個辦法，四皇子你與七皇子一向交好，就算是四皇子你不出面，皇上也會把你們連累到一起的，還不如直接承認了，七皇子就是在為你辦事，查出太子的底線就是四皇子你的意思，這樣一來，皇帝心裡的梗就不會一直彆扭著了。」

  「蔓兒，這樣不是更會拖累老七嗎？」

  「是，在皇上的心裡，一定會記恨七皇子的，但是他更記恨的是你四皇子，所以他的恨只會延續到四皇子你的身上，只要四皇子你去承認了，皇帝的怒意就會轉移到你的方面，對七皇子反而就不那麼重視了，等到太子被千夫所指的時候，四皇子和七皇子就可以安然無恙了。

  而在這之前，皇上忌憚四皇子的本事，一定不會真的對你做什麼，若是換成了可有可無的七皇子，皇上一定會找個理由，狠狠地懲治他。」

  沐輕蔓這四皇子的面色一點點的冷卻下來，她抿了抿唇，「我知道，讓四皇子去給七皇子背黑鍋實在是不妥，你們是手足兄弟，也輪不到我來指手畫腳，只是我能想到的辦法，也只有這個了，請四皇子三思。」

  四皇子目光一窒看著地面，眉心微微的蹙著，他手上的念珠僵直不動，過了一會兒，他緩緩地吐出一口氣，「好，就按照你說的辦。」

  沐輕蔓眼裡微微一震，抿了抿唇，「四皇子對七皇子的情義，真是讓人佩服。」

  「如你所說，我們是手足兄弟，老七從小就跟著我，我想爭的時候，他跟著我，我不想爭了，他還是跟著我，沒什麼是我需要顧忌的，要是能救老七一命，才是真的值得。」

  「七皇子有你這樣的兄長，真是他的福氣，等到太子倒台的時候，四皇子重新掌權，到時候四皇子多多補償他就是了。」

  四皇子低頭輕笑的搖了搖頭，「你說錯了，太子有倒台的一天，但是我絕對不會重新站在朝堂上，那早就不是我的天下了，蔓兒，勢不容緩，我現在就要進宮了。」

  沐輕蔓點頭，側過身子，「四皇子保重，到了皇上那裡，儘管說該說的，我這就去告訴瑾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