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純真

  他目光閃過一絲懊悔，低下頭，「對不起……」

  趙構不會讓他多說話，身後的小廝連忙從暗衛手裡把趙虎接過來，拖著就走了。

  暗衛跪下給沐輕蔓行了個禮，隨後就翻牆走了。

  張氏震驚的看著這一幕，看了看沐輕蔓，心裡的感激無以言表，「蔓兒……」

  沐輕蔓笑了笑，「萍兒醒了就好，快去看看大夫吧。」

  

  張氏點了點頭，趙構彎腰抱起了萍兒就走了出去，張氏緊緊地跟在後面。

  沐輕蔓輕嘆了一口氣，提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反過身去看雪蓮，過去攙扶著她，「怎麼樣，哪裡傷著了？綠意，去找個大夫看看。」

  綠意紅著眼眶點頭，卻被雪蓮阻止了，「不用了，我沒什麼大事，就肚子有些疼，我就是個大夫，我知道，沒什麼事情的，不用麻煩，一會兒我吃點藥就好了。」

  沐輕蔓面色陰沉的點了點頭，剛要走，看著管家扔在地上的包裹，剛剛就是從這裡面拿出的金子，要不是管家機智，引得他去撿地上的金子，恐怕還真是沒有機會救人。

  她微微蹙眉，走過去一看，就看著包裹裡面全都是散碎的石頭，根本就不是什麼金子，裡面唯一的金子，此時就在地上。

  沐輕蔓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什麼都沒說，跟綠意一塊扶著雪蓮回去了。

  雪蓮被踹的有些嚴重，胸口處都青紫了，後背也有傷處，不過都是淤血的傷，這個趙虎還真是下了狠心。

  綠鴿看了嚇了一跳，跑前跑後的忙活著。

  到了傍晚上，雪蓮醒了，綠鴿正在照顧她吃東西，張氏就帶著人過來了。

  沐輕蔓連忙站起來迎接，還沒等行禮，就被張氏拽住，張氏撲騰一聲就跪下了。

  沐輕蔓大驚，連忙去扶她。

  「乾娘，你這是什麼？我可消受不起……」

  「蔓兒，既然你多虧了你，乾娘心裡知道的，乾娘不知道怎麼感激你了，要不是你，萍兒就活不了了，方才大夫也說，再玩一會兒，就是大羅神仙也沒救了。」

  沐輕蔓抿唇，執意把她扶起來，彎腰去拍打她衣服上的灰塵，「乾娘，好人有好報的，萍兒是個好孩子，那是她有福氣，乾娘真的不用這麼客氣。」

  張氏哽咽著，眼眶一直紅著。

  「對了，萍兒怎麼樣了？」

  「萍兒一直在我的房間，現在已經睡了，大夫說，沒受什麼驚嚇，你乾爹明日要啟程，現在自己在那裡收拾呢。」

  沐輕蔓蹙眉，「乾娘，你……」

  「你不用多說，這件事情若不是因為他，根本就不可能發生，要不是他非要把人趕出去，趙虎也不會懷恨在心，把主意打到我女兒的頭上，若是在趙虎救了萍兒的時候，好好恩賞一番，他也不會恩將仇報。他那麼自作主張，就讓他自己收拾去，我們娘倆不跟著受氣。」

  沐輕蔓蹙眉，「乾娘，這件事情不能怪乾爹，事情已經發生了，乾爹也是為了萍兒著想，剛剛那麼著急你也看到了，乾爹也很難過，況且那個趙虎本來就好賭成性，乾娘給了他銀子，已經是情真意切了，是他起了禍心，貪得無厭。」

  張氏別過頭去，「算了，我來就是為了看看你身邊那個小丫頭，她怎麼樣了？」

  沐輕蔓引著她走進內室，「好多了，身上被踹了幾腳，也沒有出血的地方。」

  「那也不能大意，我聽萍兒說了，是她最早發現她的，這丫頭想救她，卻敵不過那趙虎的一把子力氣，找大夫了嗎？」

  「沒有，她自己就會點醫術。」

  掀開帘子走進去，綠意扶著雪蓮要下床，被張氏阻止了，「快躺好了，雪蓮姑娘，我是特意來看看你的，還得謝謝蔓兒，今日要不是你們，一定是要出事情的。」

  雪蓮面色恢復了一些，沒有以前那麼蒼白了。

  「夫人客氣了，都是我應該做的，我們姑娘讓我出去找小姐，不能空手而歸啊，總歸是找到了，沒事就好。」

  張氏點了點頭，轉過頭去看著沐輕蔓，「不管怎麼說，該謝還得謝，回頭我去寺廟裡拜拜，求個平安。」

  沐輕蔓頷首，「對了，方才在那裡的時候，為什麼看著萍兒要給趙虎糖？」

  張氏沉下了臉色，微微沉吟，「是趙虎哄騙萍兒的，往常趙虎也常帶著萍兒一塊玩，萍兒對他沒有戒心，具體的我也沒有問，那趙虎是不能留了，你乾爹已經讓大理寺的人來了。」

  沐輕蔓知道這個趙虎鬼迷心竅的結果不會是什麼好下場了，難逃一死。

  雪蓮咳了咳，「夫人跟姑娘出去說話吧，我這裡還有病氣，別過了你們。」

  張氏頷首，目光微微柔和，「那你好好休息吧，需要什麼就讓人去拿。」

  雪蓮點頭，「多謝夫人。」

  「乾娘，我們出去吧。」

  沐輕蔓掀開了帘子，跟張氏一前一後的出去了。

  張氏沒有馬上離開，反而站在那裡欲言又止，沐輕蔓蹙眉，「乾娘有什麼話儘管說。」

  張氏抿唇，「那我就直說了，蔓兒，方才在院子裡的時候，撲倒招呼的兩個侍衛，是什麼人？是沐王府的暗衛嗎？」

  沐輕蔓微微頷首，笑了笑，「乾娘，他們不是沐王府的人，是國師府的人。」

  張氏一驚，最後了悟的看著她，心照不宣的點了點頭，抿唇，「多虧了那兩個人，你乾爹一向自語清高，不願意在府里豢養這些人，現在好了，吃虧了吧，被自己人設計了。」

  「乾爹不參與任何派別之爭，自然也是無愧於心的，不怕江湖上的骯髒勢力，是朝廷里難得一股清流，每次國師跟我提起乾爹，總是讚不絕口的。」

  張氏面上微微緩和，笑了笑，「我一個女人也不懂這些，只要他問心無愧便好。」

  「乾娘就別擔心了，反正趙虎人已經抓到了，以免夜場噩夢多，讓乾爹儘早處理了才是。」

  張氏點頭，「那我就不多留了，你好好休息，今日你也受驚了。」

  沐輕蔓知道她掛心萍兒的身體，也不多留，把她送到了門口。

  第二日趙構啟程離京，沒有絲毫的影響，仿佛昨日的事情不曾發生過似的。

  萍兒沒有親自去門口送他，只有張氏帶著管家去了門口，沐輕蔓也去看了一眼，趙構離開之後，沐輕蔓陪著張氏去看望萍兒。

  萍兒後知後覺的開始發燒，不過也不嚴重，吃了藥睡著了。

  張氏眼眶有些微紅，拉著沐輕蔓的手抱怨，「昨日我跟他說，讓他晚幾天再去，跟皇上說說，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我們娘倆成天擔驚受怕的，可是他就不同意，說什麼皇命不能更改，你說他是不是個老頑固。」

  沐輕蔓輕笑，「乾娘，乾爹對你的好，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您就別雞蛋裡挑骨頭了。」

  張氏搖了搖頭，輕嘆，「罷了，反正就這麼湊合著吧。」

  ——

  過了十幾天，川蜀的水患得到了控制，消息傳到了京城，皇帝十分高興，打算親自去城外看望難民，以便振奮民心。

  朝廷百官自然要一起過去陪同皇帝，如此一來，去的人就多了起來。

  道路兩旁都是御林軍戒嚴，黎民百姓是沒有機會看的，有的就站在門口探頭探腦，沐輕蔓本來也想去湊熱鬧，就換了男裝，化成侍衛，混進了公玉瑾歸的身後。

  她並沒有知會公玉瑾歸，只是跟著皇帝出城的時候，公玉瑾歸隨意的往後看了一眼，就那麼一眼，他的目光一窒，看著沐輕蔓的方向緊了緊目光。

  「瑾之，你看看……」皇帝在前面叫他，公玉瑾歸若無其事的回過頭去，「是。」

  「外頭的百姓生活得也真是不錯，你看看，穿的都是新衣裳，吃的還是紅燒肉呢……」皇帝紅光滿面的看著，拍了拍旁邊四皇子的肩膀，「不錯，老四，你這事情辦的是真不錯。」

  沐輕蔓跟著出去，看著眼前的景象，頓時有些詫異，跟上次來看到的蕭瑟完全不一樣，乾乾淨淨的環境，連帳篷都換了新的。

  而更加讓人想不到的是，每個人包括小孩子都換上了新衣裳，有的穿的甚至是綢緞，鍋里燉的紅燒肉冒出了誘人的香味，小孩子們穿著不合體的衣服蹲在鍋前面，流著口水等著。

  而旁邊的大人則是跪在地上，跪拜皇帝。

  雖然穿的吃的不錯，但是他們每個人都是面黃肌瘦，套在華衣的外表下，像是枯瘦的標本似的，黝黑的皮膚，凌亂的頭髮還帶著草屑，那麼明顯的做戲，恐怕是四皇子的授意，可是在沐輕蔓等人看來，一眼就能看穿這種把戲。

  四皇子躬身笑著說道：「都是父皇洪福齊天，兒臣不敢居功，兒臣就是奉命行事而已。」

  皇帝欣慰的點著頭，「本以為會看到一副慘狀，沒想到跟朕想的大不一樣，老四，你做得很好。」

  四皇子眼裡滿是得意，「多謝父皇讚賞。」

  太子在一旁冷著臉，不屑的輕哼著。

  皇帝的目光一閃，笑了笑，「太子做的也不錯，及時把銀子找出來了，還有瑾之，沒有發生疫情，這是天大的好事。」

  太子彎了彎唇角，「都是兒臣該做的，比不得國師未雨綢繆，若是這些人得了病，引起的恐慌和麻煩，可不是一星半點的。」

  皇帝點了點頭，公玉瑾歸沉聲說道，「皇上過獎了，都是臣的分內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