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策劃之事

  皇帝點頭，笑著走上前，伸手摸了摸一個小孩子的光頭，小孩惶恐的看著他，往後縮了縮。

  皇帝笑著問他，「孩子，肉好吃嗎？」他指了指鍋里的紅燒肉。

  小孩迷濛的搖了搖頭，「沒吃過，不知道呢，老伯你一會兒嘗嘗。」

  皇帝的面色瞬間一僵，旁邊的女人連忙過來捂著小孩子的嘴，跪下磕著頭，「孩子什麼都不知道，皇上饒命啊……」

  看著女人的反應，皇帝的面色更是難看。

  四皇子怎麼也沒想到這一出，目光有些急促，連忙走過去，「父皇，時候不早了，咱們回宮吧……」

  太子在一旁冷眼看著，什麼話也不說。

  皇帝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猛地站起來，或許是太著急了，沒有站穩，臉上發白，就要倒在地上，四皇子和太子連忙過去攙扶著，「父皇……」

  

  女人怯生生的在一旁跪著，公玉瑾歸走過去給皇帝把脈，面色嚴肅的對著太子說道：「把皇上扶到馬車上，用涼水拍拍臉。」

  太子點頭，連忙扶著皇帝走了。

  四皇子尷尬的站在那裡，面色慘白。

  公玉瑾歸看了他一眼，什麼話也沒說，轉身就走了。

  剩下的大臣面面相覷的站在那裡，一個人走上前，對四皇子說道：「四皇子，咱們接下來怎麼辦啊？這些人都警告過了，要是敢說錯話，就……」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四皇子冷眼瞪著他，「你怎麼不乾脆去捂著父皇的眼睛說他看錯了？」

  大臣一噎，「我……」

  四皇子拂袖而去。

  沐輕蔓看到了這一幕，心想這真是上天長眼，四皇子以為做的這些事情天衣無縫嗎？

  的確是，可是誰都沒想到會壞在一個天真的幼童的嘴裡。

  回到了寬敞的馬車上，皇帝的臉色漸漸的紅潤起來，只是氣息有些不穩。

  公玉瑾歸在一旁遞了茶，皇帝喝了一口，目光呆滯的看著上方，「回宮吧，瑾之。」

  公玉瑾歸什麼話也沒，「好，回宮。」

  皇帝的馬車緩緩地啟動，四皇子面色難看的在下面站著，也沒等到皇帝的大發雷霆，心裡更是恐慌沒有著落。

  反觀是太子，面色春風的騎著馬，路過四皇子，「四哥，今天這戲做過了啊，連我都看不下去了，穿著那麼好的衣服，卻穿一雙破鞋，幸虧父皇不往地上看。」

  說完，就笑呵呵的騎馬走了，四皇子暗暗的咬著牙關，腦門子的青筋都凸了起來。

  他不過是吩咐下面的人要隆重一些，誰知道下面的人竟然這麼浮誇，露出了這麼多的破綻，是要故意給別人看嗎？

  沐輕蔓剛要上馬，就看著面前一個陰影斜下來，她抬頭看著，公玉瑾歸面色難看的站在面前，沐輕蔓笑了笑，剛要說話，公玉瑾歸做了一個噓的姿勢，招了招手，就帶著他上了自己的馬車。

  當然不是在車廂裡面，是讓她當車夫。

  公玉瑾歸在車廂裡面掀開一條縫隙，語氣清淡，「你怎麼混進來的？」

  「這還不容易？我讓暗衛去偷得衣服。這麼多人，也不會注意到的。」

  公玉瑾歸微微蹙眉，「胡鬧，要是讓人認了出來，這可是大罪。」

  沐輕蔓挑眉，「我跑得快，沒關係。」她拉著韁繩，感覺還真是新奇，歪頭看了一眼裡面。

  「方才我可都看到了，四皇子是不是傻？改變一下伙食也就算了，還整的那麼的浮誇，連我都看不下去了，不然皇上也不會因為那麼大的落差氣暈了。」

  公玉瑾歸輕笑，「是他下面的人辦的，估計沒辦好，倒霉了。」

  沐輕蔓忽然想起找他的正事，「不知道你是否知道，前幾天有人告訴我，說在那個異族姬館有些異樣，四皇子經常出入，跟那裡的人甚為熟悉。」

  公玉瑾歸嗯了一聲，一點也不覺得驚訝，「他最近和昭萊公主走的也很近，是因為要開始聯絡外面異族的勢力了，多一份保障才更安全。」

  沐輕蔓蹙眉，「果真是這樣，那他怎麼不乾脆娶了她？」

  公玉瑾歸輕笑，像是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你啊，他要是想娶公主，昭萊公主不一定會同意，還會引起皇上的反感，自古以來，若是異族與皇室聯姻，都是皇上賜婚的，若是皇子自請，其中定有複雜的關係，四皇子是不會惹火上身的，所以只是交往過密罷了。」

  沐輕蔓點頭，「我就說那個異族姬館不簡單，一直沒找到證據，我看很快就要一窩端了，還有那個老闆娘，她上次竟然跟蹤我，要不是我當時有事，非得把她抓起來不可。」

  公玉瑾歸微微蹙眉，目光里閃過複雜的神色，「不可……」

  沐輕蔓看了他一眼，馬車快要跟不上前面的了，她又不敢甩鞭子，一直左晃右晃的，「為什麼？」

  公玉瑾歸彎腰走了出去，跟她並排著坐著，目光神色恢復了淡然，「我心裡有數，那裡的事情你無需插手，更不許做出什麼，記住了？」

  他的臉色嚴肅，難得這麼鄭重，沐輕蔓當然不解，難道是因為涉及昭萊公主，所以不想讓她查下去？

  沐輕蔓抿了抿唇，嗯了一聲，再沒說什麼話，只是有些明顯的不高興了。

  馬車要知道了皇宮，公玉瑾歸跳下了車，把繩子交給了後面的侍衛，「把她送回去，務必要保證安全。」

  「是。「

  公玉瑾歸看了看沐輕蔓，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最後一句話也沒說就走了。

  沐輕蔓眯了眯眼睛，咬著下唇，不讓我查，我偏要查，要把昭萊查個水落石出才好。

  她剛要轉身進去，就看著太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了後面去了，看著她還有些詫異，「果然是你？輕蔓姑娘？你怎麼在這裡？」

  沐輕蔓轉了轉目光，笑了笑，「我就是跟著去湊湊熱鬧，太子可不能告發我，我這就要回去了。」

  太子下了馬，走過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皇上剛剛回宮，看起來身體不好，太子還是去侍疾吧。」

  太子微微蹙眉，「這有什麼？還不是四哥的錯？」

  沐輕蔓目光微微一閃，公玉瑾歸不讓自己查，自己的身邊也有他的人，若是真查起來，公玉瑾歸必然會知道。

  她抿了抿唇，目光一亮，看著太子，眸子裡的光芒閃了閃，「太子，我有件事情告訴你……」

  兩人去了旁邊的大樹底下，那裡地處寬闊，也不起眼，不會有人看到。

  「輕蔓姑娘，什麼事情？」

  「前些日子，我乾爹趙構去查案子的時候，路過異族姬館，就是上次我們去的那家……」

  太子的臉上有些尷尬，點了點頭，「我後來沒去幾次……」

  沐輕蔓笑了，「是這樣，乾爹還跟我提起來，說四皇子經常出入那種地方，跟昭萊公主一起，我想，之前昭萊公主一向是與太子關係親密，我自然知道太子是作為東道主招待的，可是她忽然跟隨四皇子，必然是有了什麼秘密。

  異族姬館自從在京城出現，就屢屢發生事端，其中萬一有什麼陰謀怎麼辦？若是他們藍昭國人的利用四皇子做什麼，豈不是上了當？太子是四皇子的兄弟，本來去提醒他才是，我特意來告訴太子，就是希望太子能夠勸告四皇子，對那些人還是敬而遠之的好。」

  太子的目光逐漸的變深，有些意味深長的滋味，他看著別處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不能讓四哥落入別人的圈套，這個姬館一定有問題。」

  經過沐輕蔓的一番話，太子不會不明白，這是個契機，就算沒問題也會變出有問題的。

  更何況利用太子的手去查清楚了這個姬館的背後，豈不是一舉兩得了？

  「如此，那就要拜託太子了，皇上如今越來越依仗太子，這可是大好事。」

  太子面上喜不自勝，「那也是多虧了輕蔓姑娘幫忙才是，輕蔓姑娘真是一點就透，等到來日，我必然會重謝。」

  沐輕蔓躲過他炙熱的目光，笑了笑就告辭了。

  太子大步闊首的進了宮，沐輕蔓也跟著侍衛回去了。

  ——

  宮裡

  御書房內，光影陰暗的投射在地上，清冷陰森，帶著莊嚴肅穆的氣息，裡面燃著九龍黃金琉璃香種，提神醒腦。

  皇帝坐在上首，目光陰鷙的似乎要融入後面的黑暗中，卻一動不動的看著下面跪著的人。

  四皇子跪在一旁，御書房內只有這兩個，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四皇子垂首站著，面色蒼白。

  皇帝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咳了咳，「說說吧，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四皇子抿唇，「回父皇，事情不是父皇想的那麼樣，那孩子童言遊戲，說的不是實話，兒臣對他們很好……」

  話還沒說完，就聽著上面扔擲下來一個東西，一個在上面的硯台扔了下來，頓時碎成了兩半，四皇子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老四，你當朕的眼睛是瞎的嗎？朕陪你去做戲，你還以為朕是白痴嗎？吃的若真是那麼好，一個個還能瘦成那樣？你當朕傻啊？」

  皇帝語氣冷冽，嘶吼完了，咳了咳，捶胸頓足。

  四皇子面色蒼白，跪著狠狠地磕了個頭，眼眶有些紅，「父皇別動氣，別因為兒臣傷了自己的身子，都是兒臣的錯，兒臣只是想讓父皇高興高興，父皇連日來疲憊的處理國事，已經是勞心勞力，若是看著那些難民的樣子，父皇一定食不下咽，兒臣不想讓父皇生病，若是如此，兒臣真是罪該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