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溺水
2024-09-12 12:45:59
作者: 蹦叉叉
丫頭紅著眼眶,「那個被趕出去的小廝回來了,抓走了小姐,把小姐藏起來了,被新來的那個丫頭發現了,現在在後院……」
話還沒說完,張氏和趙構頓時臉色大變,就一塊跑了起來。
趙構跑得快些,心急火燎的什麼都沒注意,一面對聞聲而來的管家吩咐道:「快帶著人過來……」
「是……」
張氏跑得慢,穿著裙子也不方便,那個丫頭在後面攙扶著,沐輕蔓正好遇到了,「乾娘,我跟你一起去。」
張氏慌亂的點頭,還不忘了告訴她,「府里沒有新來的丫頭,估計是你身邊的那個雪蓮,你也不要著急,不會出事的。」
沐輕蔓點著頭,扶著張氏的手明顯有些顫抖,腳步也加快了。
沐輕蔓不認識路,自然要靠張氏,綠意早就打聽著地方去了。
幾個人趕到後院的時候,一到了那裡,沐輕蔓和張氏就傻了眼,雪蓮被綁著雙手雙腳,嘴裡塞著一個布條,身上都是被踹的痕跡,幾個腳印子在前胸格外的明顯。
而房子前面的一個水缸里,泡著一個小孩,就是他們怎麼都找不到的萍兒。
萍兒像是已經暈了過去,不哭也不鬧,就是眼眶紅得厲害,雙手被吊著綁在一塊木頭上,脖子往上是浮出水面的,已經沒了意識,頭髮濕漉漉的往下滴著水。
趙構面色狠厲的看著站在旁邊的男人,一副小廝的打扮,吊兒郎當的含著一根麥草,目光戲謔的看著他們。
「混帳,你把我的女兒給我放了……」趙構指著他,面色冷峻。
那小廝挑了挑眉毛,「沒想到你也有今天?老爺,我在你們府上兢兢業業的做工好幾年了,你說翻臉就翻臉,我那麼求你,你都不肯賞我一口飯吃,為什麼?不就是因為我救了小姐嗎?我救人還錯了嗎?」
張氏看著自己的女兒的慘狀,嚇得差點暈了,不過還是強撐著看著她,「萍兒……」
她看向那個小廝,「趙虎,我可是待你不薄,你走的時候我給了你那麼多的銀兩,你還不滿足嗎?你來害我的女兒做什麼?」
被叫趙虎的小廝一愣,看著張氏,「夫人的確是仁義,但是給的銀子未免太少了些,我救了你的女兒,難道千金小姐就值那麼點銀子嗎?我一進賭坊就沒了,沒了活計,我無處可去,只能回來找你們……」
張氏抿唇,「好,你要多少銀子,我都給你,你把我的女兒給放了……」
趙虎輕蔑的一笑,「夫人當我好糊弄嗎?我放了小姐,老爺找人把我抓起來,最後我是什麼都得不到,還會下大獄,我才不會那麼傻。」
「那你想要什麼?」張氏的聲音微微的顫抖,「我的女兒怎麼了?她為什麼不說話?」
趙虎看了一眼水裡的小孩,踩了一腳地上的木頭,連著上面繩子和房梁,那孩子忽然又沉了下去,張氏驚呼了一聲,面色煞白的腿都軟了,沐輕蔓用力的攙扶著張氏。
萍兒在水裡咕嘟了一聲,趙虎踩著木頭,孩子的頭便露了出來,嘴裡還冒著水泡,只是毫無意識。
「夫人放心,小姐沒事,只是嗆了一些水而已,只要夫人和老爺答應我的條件,我可以把小姐給放了,趕緊去請大夫救治,拖得時間越長,對小姐就越不利。」
趙構面色煞白的冷峻,目光陰煞的看著趙虎,「你說,什麼條件我都能答應你。」
趙虎目光一閃,指著地上的雪蓮,「第一個條件,我得讓她做我的媳婦兒,這丫頭白白嫩嫩的,是新買來的吧,讓我回去調教調教,回頭還能回來幹活……」
雪蓮嗚嗚的紅著眼睛掙扎著,求救的看著沐輕蔓,脖子上的血管都勒出來了。
沐輕蔓的心裡一揪,就提了上去,綠意在後面輕聲啜泣著,拉著沐輕蔓的袖子,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讓她拒絕嗎?當著張氏的面,雪蓮不過是個丫頭,而張氏的女兒卻在他的手裡,孰輕孰重誰都能分得清。
趙構面色冷冽的看著他,「好,我答應你,還有嗎?」
這個話一出,不僅是雪蓮和綠意,連沐輕蔓都震驚的看著趙構。
私心裡,她把雪蓮當成自己的親人,比綠意和綠鴿還要更勝一籌,但是在別人的眼裡,她終究只是個丫頭。
她知道當務之急是救出萍兒,便狠下心沒有說話,只是是看著雪蓮搖了搖頭,雪蓮像是明白似的,沒有做聲。
趙虎帶不走雪蓮,因為沐輕蔓的身邊還有暗衛。
趙虎得意的一笑,不懷好意的看了一眼雪蓮,然後看著趙構說道:「我要一千兩黃金,並且你要保證,不會私下裡去找我的麻煩,堂堂大理寺卿,要說話算話。」
趙構咬緊了牙關,下頜微微的繃起,他沒有說話,他從不說謊,因為他原本就想回頭去宰了這個畜生。
趙虎看著趙構不回答,便又把萍兒放進水裡一次,萍兒看上去灌了不少水,臉都腫了,毫無生氣。
張氏看的心肝顫抖,「你住手,真是造孽啊……老爺,快點答應他吧。」
趙構咬牙,「好,我答應你。」
管家眼疾手快的拿著一大包銀子走過來,「趙虎,這就是你的銀子,趕緊拿了走吧。」
趙虎看著銀子,眼裡放光,但是依然帶著警惕性,「我怎麼知道裡面是不是石頭?我要的是金子。」
管家打開包裹,從裡面拿出一塊明晃晃的金子來,扔過去,「你好看看,這可是金子。」
趙虎貪婪的就要鬆開腳去撿地上的金子,萍兒自然又沉在了水裡。
張氏一驚,忽然看著後面忽然有人一下子撲向他,而趙虎被人壓在地上掙扎亂動,「放開我……」
張氏的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連忙跑到大水缸的地方,「我的女兒……」
趙構也快步跑過去,沐輕蔓和綠意對視了一眼,一塊跑過去,沐輕蔓把雪蓮扶了起來,給她拍打身上的泥土,雪蓮抽搐的哽咽著,抱著沐輕蔓,「姑娘,嚇死我了……」
沐輕蔓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了,雪蓮。」
「萍兒?」張氏大吼一聲,帶著撕心裂肺的絕望,「大夫呢?」
沐輕蔓一慌,連忙跑過去,看著趙構從水裡把萍兒抱出來,手都有些顫抖,面色煞白一片,目光灰敗震驚。
而萍兒在他的懷裡已經沒了聲息,怎麼叫都沒有回應。
趙虎被人鉗制住,卻還不忘了高興地看著這一幕,「老爺,這可都是你自找的,當初要不是我,小姐早就摔死了,我救了她,你趕我走,讓我無家可歸,現在算是回歸正位了,早就該這樣,黃泉路上我一定好好伺候小姐的。」
趙構的目光裡帶著濃厚的煞氣,臉部的青筋都微微的跳動著,目光狠厲如鷹隼一般,他顫抖著指著他,咬牙切齒的說道,「管家,給我抓起來,我要讓他給我的女兒償命——」
沐輕蔓快步走過去伸手試了試,張氏在丫頭的攙扶下快要倒了,傷心欲絕。
沐輕蔓慌不迭是從趙構的懷裡抱出萍兒,「乾爹你先別急,把萍兒放下,我看看,興許還有救。」
趙構一愣,任由沐輕蔓把萍兒抱走了,張氏一聽,眼裡又燃起了希望,跟著她跪坐下去,「真的?無論如何,得把孩子救回來啊,蔓兒,求求你了……」
沐輕蔓沒有回答,目光複雜的檢查著萍兒的身體狀況。
她會簡單的溺水急救,雙手不斷地按壓著萍兒的胸口,孩子畢竟太小了,喝了這麼多的水,一定是嗆著氣管了。
眾人目不轉睛的看著這一幕,孩子毫無動靜,連趙構眼裡燃起的希望又黯淡了下去,可是沐輕蔓依然堅持不懈的按壓著胸口。
終於,在眾目睽睽之下,萍兒咳嗽了一聲,吐出了許多污水,張氏一下子就抱著萍兒哭了,喜極而泣,「我的孩子啊……」
沐輕蔓鬆了口氣,看著一旁的管家,「快去找大夫啊……」
管家反應過來,紅著眼眶答應了一聲,連忙跑了。
趙構更是高興,一個常年板著臉色的人眼眶都紅了,手上微微的顫抖,眼裡有些自責和懊悔。
「不可能……怎麼可能……」招呼在一旁喃喃自語,看著沐輕蔓,「你是誰?她都淹死了,不可能活的……」
張氏震驚的看著趙虎,雪蓮在一旁哽咽的說道:「我找到這裡的時候,就看著這個人把萍兒小姐的頭按在水缸里,不許她抬頭,他真的想淹死她的,剛剛說那麼多,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
趙構的眼裡滿是陰霾,咬牙切齒的看著他,「好你個趙虎,你是沒打算給我女兒活路啊……她還真小,你也下得去手?」
趙虎呆滯著,咧嘴笑了笑,「你都不給我留活路了,我為什麼要給你們留活路?」
趙構緊繃著唇角,身子氣的發抖,張氏連忙說道:「萍兒,萍兒你醒了嗎?你還認得娘嗎?」
萍兒微微的睜開眼睛,有些迷茫,叫了一聲娘之後,就愛看著被人鉗制的趙虎,眼裡一亮,她伸出緊緊攥著的右手,那個小拳頭圓乎乎的,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還是掩飾不了天真的一面。
「虎哥哥,你贏了,糖給你……」
手心裡,一塊小小的,已經融化的花生糖,靜靜地躺著。
眾人震驚的看著這一幕,趙虎方才臉上的猙獰忽然不見了,臉上有些顫抖的看著在張氏懷裡的萍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