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宮宴
2024-05-04 11:33:33
作者: 冷公子
顯然,這不是她第一次這樣直呼皇帝的名諱了,落茗就當沒聽見一般,沉默著。
藍蕭音自覺無趣,也不再多問,轉而問起了五皇子陳子諾:「落茗,子諾呢?」
長女陳馨顏早早嫁出宮去,平時見不到面,只有偶爾陳馨顏進宮問安;三皇子陳子涵更別說了,不僅不是親生的,還是個下賤的宮女的種,她怎麼可能親近;也只有五皇子陳子諾,是她的心肝兒。
皇子們漸漸大了,這太子之位還未定下,也不知那陳永昭是打的什麼主意。
當初,如果不是她身為藍家嫡長女下嫁,他陳永昭如何能奪得這至高的尊位?偏偏人心易變,陳永昭不是個長情的,轉眼就過河拆橋,寵愛起了姚婉那個賤人!
莫不是要立陳子墨那個賤種為太子吧?
他休想!
這太子之位,於情於理都該是她的孩兒子諾的!
就這麼一會兒,藍蕭音的心思就轉了好幾遍,耳邊聽落茗回道:「回皇后,五皇子現在應該在他的宮裡做晚宴的準備。」
「嗯。」藍蕭音點點頭,不再問了,一想到五皇子她的臉色也柔和了許多,讓落茗也鬆了口氣。
此時,香雲殿。
陳永昭伸出手指捏了捏美人的臉頰,笑道:「你這個小妖精!朕真是怕了你了,行,一會兒你就坐朕的右邊。」
姚婉美眸一轉,欣喜道:「多謝皇上。」聲音婉轉如同鶯啼,讓人心神一盪。
姚婉是後宮中唯一的貴妃,身份只居於皇后之下,卻深受陳永昭的疼寵,她長得花容月貌,又善於撒嬌邀寵,幾乎抓住了陳永昭的心。
不過,也是幾乎而已。
後宮美人三千,年年都有姿色不凡的青蔥少女進宮,哪兒容得她一人獨享恩寵?
花顏易逝,姚婉也升起了濃重的危機感,漸漸把心思從爭奪皇帝寵愛轉到了幫自己的兒子爭奪太子之位上面。
姚婉生有一子,在眾皇子中排行第七,正是皇后心裡所想的賤種陳子墨。
姚婉心思聰穎,知道只有自己的兒子做了太子,她們母子倆才能平平安安,而且等陳子墨登上那至高之位,那她就是太后娘娘,再也不用看藍蕭音的臉色。
相反,如果藍蕭音的兒子成了皇帝,那他們母子可能就是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爭!必須爭!不得不爭!
這宮宴就是機會,到時她和藍蕭音坐在皇帝身邊一左一右,認那些站位的臣子都不敢輕忽於七皇子。
姚婉垂下眼瞼,掩藏住眸中的雲橘波詭,再抬眼又是那個嬌媚多姿的絕色貴妃。
戊正時分,宮門開啟。
此時,在宮門前的空地上,早就匯聚了一大堆車馬轎子,就是有伶俐的宮人在幫忙指揮,場景也有幾分混亂。
不過混亂歸混亂,宮門一開,先進去的就是皇族,然後才是身份尊貴的王侯將相。
能參加宮宴的都是身份尊貴之人,官員的品級最低不能低於四品官,可帶正妻和嫡子女入宴。
年節宮宴,是西涼國的傳統,每年這個時候都是這樣。
戊正時分,開宮門迎賓客。
每一個進來的賓客都有專人引路,直到席位之處。
等大家坐下,才是皇上皇后妃嬪以及後宮皇子皇女登場,等皇上皇后落位之後,由專人宣禮,說一些慶賀的話宣布宴會開始。
接著,就是起宴,宮人們將從御膳房做好的菜端上桌,上菜布菜。
這時候,氣氛或許還有些僵硬,等樂舞起來的時候,氣氛就開始熱烈起來,大家吃吃喝喝聊天。
西涼國的年節宮宴,都是在晚上,宮燈點起,倒也是燈火通明。
今年也一樣,等參加晚宴的人坐下,皇上就領著後宮眾人從殿外走來。
眾人口呼萬歲,皇上說了平身,這才站起來,看皇上皇后在最高之位坐下。
今年不同的是,皇上的右手邊還有一個空位,姚貴妃就在帝王的許可下,坐了下去。
一時之間,眾人靜默,都睜大眼睛看了過去。
藍蕭音一張臉險些崩裂,雍容地道:「妹妹這是何意?」
姚婉怯怯地看過來,婉聲道:「姐姐,這是皇上的意思。」話語間,隱隱帶著得意。
「既然是皇上的意思……」藍蕭音不再多說。
五皇子陳子諾看來,不禁皺緊了眉頭,有些擔憂地看向藍蕭音。
父皇如此落母后的面子,長那個妖妃的威風,真是老糊塗了!
覺得於理不合的官員們,沒人敢提出來,大家互相對視了一眼,保持沉默。
等長喜宣禮完畢後,皇帝宣布起宴,宮人們紛紛端著珍饈美味走來,給在座的所有人布菜,又是好一通忙活。
莫子涵坐在眾王子之中,不去看宴席上的暗流涌動,自己捏著酒杯自斟自飲。
清冽的酒水順著他的唇角流下,紅唇瑩潤,顯得他姿容絕色,在一眾穿著厚重禮服的皇子之間,穿著一身白袍的莫子涵,十分顯眼。
甚至是,有些扎眼。
陳永昭看過來,眉頭就是一皺,覺得這個沒出息的兒子給他丟了臉,其他皇子也疏遠於他。
不為別的,莫子涵才華不顯,又行事輕浮,沒有半分皇子的尊貴氣度,他生母只是個低賤的宮女,身後又沒有母族幫扶,其他皇子連拉攏都覺得浪費時間。
只有這時,可以看出,陳子涵在皇族中的地位。
卓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遠遠看過來,將皇上和皇子的神色都看在眼底,心裡不由哂笑:「都是瞎眼的。」
他揮退侍候的宮人,也是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輕抿一口,又想著自己的事去了。
很快,一群穿著單薄舞衣的貌美宮女走了進來。
縱是殿中比外面暖和,這些宮女也被凍得瑟瑟發抖,只不過大家都不敢表現出來,反倒一個個臉上都是美好的笑容模樣。
宮廷樂師奏響絲竹,舞女們跟著翩翩起舞,單薄的舞衣隨著婉轉的纖腰而飄動,如同一朵朵綻放的花朵,美妙絕倫,十分吸引人的視線。
有了樂舞,又加上飲了酒水,性子跳脫的貴人們,就開始鬧騰起來,有些男人喜好美色,盯著穿得單薄的舞女的身體目不轉睛,垂涎得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
好在,大家知道這是宮宴,也沒人敢鬧出事來。
卓焯無心觀看舞蹈,喝了一杯酒水就覺得煩悶,便趁著沒人注意,偷偷溜出了宮殿。
他離開的時候,莫子涵正看到他離開的背景,臉上一愣,也跟著離了席。
相比殿裡的熱鬧歡騰,殿外就要蕭瑟許多,不時走動的宮人也是個個低頭疾步,很快就走開了。
卓焯一出來,就感到了徹骨的冰寒,寒風迎面撲來,讓他忍不住抖了抖身體。
「不如,和我喝一杯?」身後,傳來一個悅耳動聽的聲音。
卓焯不回頭就知道是誰,淡淡道:「好啊!」
果不其然,莫子涵走到了他的身側,他手裡拎著兩壺酒,將其中一壺遞給卓焯。
「這明明不是一杯,是一壺吧?」卓焯好笑地看著莫子涵。
「你我同飲,一杯怎夠?」莫子涵笑著看過來,一雙清眸如同星月含光,他將自己的酒壺輕輕朝卓焯手裡的酒壺撞了一撞,道:「喝!」
卓焯也不多話,拿起酒壺一揚,嘴含著酒壺的壺嘴,大口大口的喝起了酒。
「這是,百里香?」喝完,卓焯疑惑地看向莫子涵。
「對,百里香。」莫子涵笑笑,回道。
兩人在這荒涼的院子裡飲酒,也沒人注意,就算是不時經過的宮人也沒人敢上前打擾,他們自己喝自己的,也很痛快。
「好酒啊好酒,不比我上次的醉三秋差了。」卓焯贊了一聲,突然問道:「你決定了嗎?」
他這話沒頭沒尾的,讓人很難確定到底是什麼意思,但莫子涵顯然很清楚他在問什麼,聽到這話,愣了一愣,沉默下來。
良久,一個聲音輕輕道:「決定了!」
話音落下,莫子涵眼裡閃過一抹野望。
卓焯睫毛一顫,暗自可惜,卻沒有多說什麼。
他早就知道莫子涵是什麼人,也已經上了賊船,這時想要後悔,卻是為時已晚。
只是,在心底最深處,他仍舊有所疑慮。
這,是否是正確的?
他做的這些,到最後又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呢?
那時,他又是否會後悔?
卓焯不知道,只是內心掙扎,又不敢露出這些掙扎。
兩人再回去的時候,倒是被人注意到了。
「三哥和卓焯大人是說了什麼?」陳子諾看了看莫子涵又看了看卓焯,心裡無比好奇的想著。
他探究地看著莫子涵,正對上莫子涵轉過來的目光,那人溫和一笑,如春風迎面,讓人心中一柔。
陳子諾看了這個笑容,搖搖頭將心底的疑慮壓下,肯定沒有什麼別的事情,兩人不過是朋友,三哥他又對皇位無意,算了,還是別想了。
另一邊,陳子墨也注意到莫子涵和卓焯一起回來的事,不過他一看莫子涵,就輕蔑地轉過了目光。
在所有皇子之中,也只有莫子涵是最沒有威脅的,父皇不喜歡他,他身份又尷尬,做夢也別想當皇帝!
也不知,母妃能不能幫我奪得那個位置。
陳子墨暗暗想著,心裡又是期盼又是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