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虛空幻滅

  眾人隨著聲音的來源，向上抬頭一看，只見一道高大的黑色人影不知何時突然出現在司令部三樓的高塔頂端之上。

  此人臉上戴著一具銀色面具，背後披著一件寬大黑色披風，身上所穿的正是帝都黃色中階武官制服，從此人身上所穿的服裝來看，此人的身份應該就是朱田口中所說的帝都第三十六團團長。

  此人正是千里迢迢趕來借兵的凌天寒。只見凌天寒雙手抱胸，雙眼緩緩掃過下方的眾人，一股威凌天下的懾人氣勢瞬間朝四面八方擴散而出，驚人的氣勢，讓在場所有司令部的侍衛們感到一陣膽顫心驚，不少人駭於這股氣勢，當場低下頭去，以躲避凌天寒有如夜間燈火般的驚人目光。

  就連武功極為高強的「虛無三老」，此時同樣也被凌天寒眼中驚人的神光給鎮住。虛無三老」多年來潛心修練師門武學「虛空幻滅」，早已登上大陸頂尖高手的行列，隨著體內玄功一起，周遭五丈內所有細微的聲響無不清晰可聞，想不到眼前這名戴著面具的男子竟然能無聲無息潛到附近兩丈以內，更可怕的是，和這名男子目光正面交會的時候，三人平靜的思潮竟然不由自主同時產生一股劇烈的震盪，這種不安的感覺，只有在面對門主「寂滅天」的時候才會發生，想不到今天竟然在這名男子的身上出現了。對此三老不禁感到有點氣餒，心驚之餘，同時更產生一種不服的心理，一股想要放手一戰的興奮感在三人心中開始鼓動起來。

  看著此人全身不動，直挺挺地立於風雨之中，虛無三老中的「人長老」步言鄉雙眉倏地揚起，沉聲問道∶「來者何人？膽敢闖入帝都的軍事重地，想必絕非無名之輩，快快報上名來，老夫手下不殺無名之輩！」

  站在塔頂上的凌天寒並沒有直接回答步言鄉的話，唇齒微開，飄忽不定的聲音立時在眾人耳邊響起∶「帝都第三十六團團長凌天寒，有事求見蕭提督，還請蕭提督出來一會！」聲音又如天外之音，忽起忽落，似有若無，飄忽不定的聲音在司令部四周迴蕩不休，久久不息，像是在配合著眼前這場大風雨，所譜出的一場交響樂。

  正在屋內和麥雨心閒話家常的蕭碧雲，突然聽到耳邊傳來凌天寒清楚的聲音，內心驚喜交加，臉上頓時露出喜悅的笑容，對著麥雨心說道∶「風雨故人來啊！

  想不到凌天寒的速度竟然這麽快，距離本官發出告急文書的時間還不到一個月，他就已經趕到多蘭丘陵，看來此人的確是個性情中人，麥家妹子，奶就陪姐姐我一起出去見見這位剛剛才擔任團長一職的凌天寒吧！」

  

  蕭碧雲話一說完，才發現麥雨心根本沒有聽進她所說的話，此刻的麥雨心彷佛像是中邪似的，全身動也不動的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更是奇怪不已，一會兒露出困惑的表情，一會兒又轉為喜悅的神情，高興的時候，那種表情簡直就像少女懷春時所流露出來的幸福感覺。

  這種奇怪的現象，讓蕭碧雲看的心中不禁感到納悶不已，忍不住開口問道∶「妹子，奶到底怎麽啦？發生什麽事了嗎？」

  麥雨心愣了一下，彷佛像是從自己幻想的夢境當中，瞬間被拉回到現實的世界裡，看了蕭碧雲一眼之後，臉頰頓時紅了起來，紅熱的感覺瞬間直達耳稍，片刻之後，只見麥雨心雙手托著熱紅的臉頰，一臉羞澀的輕聲說道∶「小妹很沒┅，沒什麽事啦？」說完之後，立刻低下頭去，躲避蕭碧雲懷疑的眼光。

  同樣身為女子的蕭碧雲那會不懂麥雨心心裡在想什麽，麥雨心的表情簡直就像少女的心事突然被別人發現，害羞的只想躲起來，這種事蕭碧雲也曾經經歷過，看著麥雨心嬌羞的神情，蕭碧雲忍不住想捉弄一下麥雨心，當下立刻側著身體低下頭去看著麥雨心羞澀的俏臉，笑著問道∶「妹子啊！難不成你認識我們這位新上任的凌天寒團長不成？」

  聽完蕭碧雲的話後，麥雨心立刻抬起頭來，一臉疑惑的問道∶「什麽？姐姐你說他叫什麽名字？」

  看著麥雨心一臉疑惑提出這種問題，蕭碧雲心中立時產生同樣的疑惑，心中暗道∶「難道凌天寒不是他的真名？他另外還有不為人知的身份？」

  有了這種疑惑之後，蕭碧雲也不當面說出來，表現上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對著麥雨心說道∶「凌天寒啊！他是我日前在擔任帝都遴選大會時，所選出來三位新任團長當中的其中一人，他的名字就叫凌天寒！」

  聽完蕭碧雲的說明之後，麥雨心露出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說道∶「這怎麽可能呀？這這聲音實┅在太像他了？我和他相處這麽多年，不可能連他的聲音都聽不出來啊！姐姐你確定他的名字真的叫做凌天寒，不是別的嗎？」

  蕭碧雲嗯了一聲，輕輕點頭說道∶「妹子要是不相信的話，不妨跟姐姐我一起出去瞧瞧，看看這位凌天寒到底是不是你心中所想的那個人，只不過，姐姐我話說在前頭，就連我這個軍團長到目前為止都還不曾親眼見過凌天寒的真面目，妹妹如果看不到凌天寒的真面目，可別失望啊！」

  聽到蕭碧雲這麽一說，麥雨心露出欲語還休的模樣，似乎在考慮是否要出去見見凌天寒本人。

  片刻之後，只見麥雨心緊咬下唇，對著蕭碧雲點頭說道∶「好！小妹我就跟姐姐一起出去看看，我要確定一下這位凌天寒團長到底是不是我心中所猜想的那個人！」說完之後，立刻拉著蕭碧雲的手，朝司令部大門口走去。

  兩人才剛走出幾步路，麥雨心突然停下腳步，蕭碧雲一時不察，被麥雨心拉得腳步踉蹌了一下，急忙回頭看著麥雨心。

  只見麥雨心臉上再度浮現少女羞澀的表情，吱吱嗚嗚說道∶「姐姐，你稍等一下，我想┅，我們還是不要出去啦！我們先躲在這裡，看看外面的情況再說啦！」

  看著麥雨心猶豫不決的樣子，蕭碧雲不禁感到既好氣又好笑，忍不住笑著說道∶「看來那個男人在妹子的心目中，確實占有很重要的地位，要不然，妹子怎麽連出去看看的勇氣都沒有呢？」

  蕭碧雲的話，讓麥雨心當場羞的不知該如何是好，右腳用力一跺，嬌嗔說道∶「好姐姐，求求奶別再取笑我啦！我承認那個男子在我心中確實占有很重要的地位。可是，我還有一個更好的主意可以幫姐姐你出一口怨氣喔！」

  聽完麥雨心的話後，蕭碧雲忍不住開口問道∶「妹妹要幫我出什麽怨氣啊？」

  只見麥雨心露出神秘的表情說道∶「我在想，如果凌天寒真的是我心中所想的那個人，那麽外頭那三個老傢伙可就有人可以治得了他們了！姐姐難道不希望有人幫你出一口怨氣嗎？」

  聽到麥雨心這樣一說，蕭碧雲立刻回想遴選大會的時候，凌天寒所表現出來的武功造詣，再將凌天寒的武功和虛無三老相互比較，片刻之後，蕭碧雲有點為難的回答說道∶「以凌天寒在遴選大會時所表現的武功來看，雖然足以應付虛無三老其中任何一人，可是，要他同時對付虛無三老，恐怕就不是他的能力所能辦得到的，萬一凌天寒應付不了三老，姐姐我豈不是等於害了他嗎？」

  看到蕭碧雲如此謹慎，麥雨心不禁笑著說道∶「姐姐奶放心吧！萬一凌天寒真的應付不了那三個討厭的老傢伙的話，到時候，我再出面加以制止就行了！眼前我們還是先躲起來，等他們正式動起手來，我們看情況再做決定！」說完，不管蕭碧雲是否同意，拉著蕭碧雲的手立刻躲到大門後面。

  兩人一來到門後，外頭立刻響起一聲驚人的暴喝聲∶「好小子，竟然把老夫的話當放屁，老夫今天倒要秤秤看你有多少斤兩！」

  步言鄉話才說完，身形立刻凌空拔起三丈之高，朝著塔頂上的凌天寒正式出手。

  只見步言鄉右手鐵掌朝著塔上的凌天寒猛力拍出，隨著步言鄉鐵掌一出，四周雨水激射而出，空中儘是無數掌影，叫人不知真正的殺招究竟落在何處，這種奇特的掌法正是「無虛門」六大絕技中的「涵虛掌」。

  看著眼前這名自稱步言鄉的老者朝自己出手，站在塔上的凌天寒忍不住笑著說道∶「老丈年紀雖大，火氣倒也不小呀！也罷！就讓晚輩幫你老人家消消火吧！」

  凌天寒話一說完，右手撮掌成刀，在眼前諸多掌影當中，朝真氣最強的那道掌影一刀劈出，剎那間，方圓兩丈以內的落雨凝成無數冰箭，銳利無比的冰箭突然全部改變方向，朝步言鄉身前急襲而去。

  還在半空中的步言鄉大吃一驚，急忙將體內真氣迫出體外，以應付這些襲體而來的冰箭。

  同一時間，「砰！┅」一聲沉悶的氣爆聲響起，凌天寒右手的極冰之刀已準確無誤劈在步言鄉「涵虛掌」的實體掌影之上。

  刀、掌接觸的那一剎那，凌天寒頓時發現步言鄉掌中內力忽隱忽現、似有若無，兩人內力才一接觸，對方的內力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正要從對方經脈入侵的時候，對方的內力又再度出現，如此經過幾次間歇刀鋒之後，極冰之氣已被對方內力抵銷了一大半。

  心中驚訝之餘，凌天寒體內真氣一轉，決定以十成的極冰之氣藉由氣旋九轉這種猛烈的螺旋真氣直接攻擊步言鄉，瞬間，一股白色的螺旋真氣從凌天寒右掌掌緣飆射而出，一舉鑽進步言鄉的掌心之中。

  無虛門六大絕藝中的涵虛掌，專求似實還虛，似虛還實，攻敵於有無之間，敗敵於既想之中，算得上是一門隨心所欲、自由操控真氣的奇特武學。

  為了應付凌天寒所發出的冰箭，步言鄉早已將體內五成的真氣迫出體外，掌、刀交鋒的那一剎那，步言鄉只能以五成功力應付凌天寒將近八成的極冰之氣，所幸憑藉著涵虛掌虛實不定、似有若無的特性才勉強抵銷對方一半以上的刀氣。

  如今，對方刀氣未息，一股螺旋形勁力再度接踵而至，「轟！┅」一聲氣勁爆炸聲再度響起，步言鄉臉色一片慘白，全身如觸電般倒飛而回，雙腳才剛剛落地，一股冰寒刺骨的凜冽寒流已將步言鄉的右掌全部給冰封起來。

  冰寒刺骨的內力侵入體內，使得步言鄉心中不禁大駭，管不了難看不難看，雙腿立刻盤坐在地，催起「無虛門」不傳之學「虛空幻滅」，全力壓制入體而來的這股寒流，剎時，一種沉重至極的壓力，立刻壟照在步言鄉四周五尺以內。

  司令部的侍衛們先前都曾經吃過虛無三老這個悶虧，當然了解這是怎麽一回事，一發現步言鄉四周的氣流全部停滯不動的時候，立刻拔腿朝外就跑。

  看到步言鄉運起這種奇怪至極的武學，塔上的凌天寒忍不住笑著說道∶「看來老丈似乎準備要拼命了喔！兵貴神速，晚輩就先解決老丈之後，再陪另外兩位老伯過過招吧！」說完之後，雙腳輕輕一點，有如黑色巨鷹一般從空中飛撲而下，眼看凌天寒即將碰觸到地面的時候，這時，凌天寒的身體有如柳絮般突然向上飄起，朝著步言鄉所在的位置繼續飛身而去，這種輕功正是陸玄霜當年教的流雲飄身法。